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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复试与复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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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诸臣最终批阅了那份经由国子监、礼部层层呈递的联名陈情书,也全面研判了都察院关于吴怀仁舞弊案的骇人案情。此案虽由副主考勾结吏员所为,主考赵弘简查无受贿实证,仅以“失察”论处罚俸,但顺天乡试取士之公信已遭重创。若不能妥善善后,不仅士林不服,恐伤国家抡才之根本。

几经廷议,旨意明发:丙辰科顺天府乡试所有中式举人,功名暂予保留,但须于十月十五日,集中于国子监,由礼部尚书亲自主持,予以统一复试。复试只考一场,四书文一、五经文一、策一问。届时未到场应试者,视为情虚,革去举人功名,永不叙用。

消息传出,京华震动。这一百零三名新科举人,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有人如释重负,摩拳擦掌,准备再显身手;有人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更多人,则是五味杂陈。

对严恕、欧阳诩、崔琰等十七名联名者而言,这道旨意不啻为一种迟来的“正名”。他们当初“自愿请复”的诉求,以最彻底的方式变成了现实。

压力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具体——必须在这场万众瞩目的复试中,真正考出水平,方能彻底洗刷嫌疑,站稳脚跟。严恕接到正式文书时,手很稳,只对担忧的抱书说了句:“该来的,总会来。准备考篮吧,这次,简单些。”

对于其他那些未曾联名、却也自认清白的中举者,心情则复杂得多。他们多少有些埋怨严恕等人“多事”,将所有人拖入这般尴尬境地,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牵连的无奈与必须背水一战的紧张。国子监内,往日同科中举者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疏离,十七人隐隐自成一体。

最惶恐的,自然是那些以各种形式参与了作弊,但尚未被牵扯出来的人。复试如同一面照妖镜,悬于头顶。逃避即意味着承认自己不配此功名,应试则可能当场出丑,同样功名不保。数日之间,竟有十一人以“染疾”、“丁忧”、“急事归乡”等各种理由,向礼部报备无法参加复试。朝廷毫不留情,朱笔一批,此十一人功名当即革去,榜文除名。这般雷厉风行,让剩余者更不敢再有丝毫侥幸。

十月十五,晨。

国子监内的季考场早已布置停当,比乡试号舍宽敞明亮许多,但肃杀之气更浓。四周禁军林立,面无表情。剩余八十多名新科举人,依名册验明正身,搜检之严,犹胜乡试——经此一案,无人再敢大意。众人按编号入座,鸦雀无声,唯有纸笔摆放的轻响。

辰时正,礼部尚书亲临,绯袍玉带,神情肃穆,于上首坐定,并不多言,只一颔首。考题由书吏当场誊写,悬挂展示:

四书题: “君子不器。”

五经题(各考本经): 严恕需考《诗经》——“赋也,六义居首,试言其体要。”

策问题: “问:漕运、边备、吏治,三者于今孰为最急?何以筹之?”

题目下发,满场但闻研墨声与压抑的呼吸。

严恕凝视“君子不器”四字。此题出自《论语·为政》,言君子之学,不当如器物般拘泥于一用,而当体道通变,无所不宜。破题需点明“器”之局限与“不器”之宏通。

他提笔,于草稿纸上写下:“圣人论君子之体,期于大道而非小成也。” 破题径直将“器”归于“小成”,将“不器”归于“大道”,格局顿开。承讲、起讲,层层推演,论君子何以通晓仁义、明达事理,故能随材任使,无施不可,而非固守一技一能。文中自然融入了对“知者不惑”的更深理解,以及对“诵诗三百,授政不达”的反向思考:君子,正是要超越“诗书之器”,达于“经世之用”。全文气韵贯通,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坦然与洞见。

五经题考“赋”体,正在他用力之处。他结合《诗经》中《烝民》、《韩奕》等篇章,阐发赋体直陈其事、体物写志的特点,言其“铺采摘文,体物浏亮,乃教化之宏裁,雅颂之流亚”,论述清晰有据。

最后的策问,直指时务核心。经历过这场风波,严恕对“吏治”二字的体会刻骨铭心。他并未贬低漕运、边备之重要,但明确指出:“三者皆急,然吏治为纲。纲不举,则目张无力。漕运之弊在吏胥侵渔,边备之弛在将吏贪懦。故今日之筹,当以砥厉官常、严核考成为先。官清而后法行,法行而后漕可理、边可固。” 他将舞弊案所揭示的“吏”之腐败,升华到国政根本,对策则提出“重守令之选”、“严监察之责”、“简文法以去吏奸”数条,虽未必详尽,但切中肯綮,发自真诚。

场中其他诸生,神态各异。欧阳诩下笔如飞,崔琰沉稳健书,沈继面露矜持之色,当然,亦有人抓耳挠腮,面对“君子不器”泛泛而谈,对策更是空洞无物。

日影西斜,交卷时分。礼部尚书亲自收卷,目光扫过众人,依旧不言。但所有人都感到,一场真正决定命运的评判,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文章,将与他们的名望、他们在案发前后的表现,一并放在朝廷的衡尺之上,重新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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