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出马安宅(1/2)
第一百二十七章 出马安宅
豁岘湾的晨雾还没散尽时,范恩才已经扛着镢头下了地。地里的小麦刚冒出绿芽,得趁着墒情好,把田埂再培一培。他弯腰刨土的动作慢了些,额角的皱纹比往年深了,鬓角的白发也添了不少——这几年,范槐明、范槐荣、王莲香三位老人相继走了,都葬在麞子沟的坟地里,跟早年过世的范槐礼作伴。每次去上坟,范恩才都会在坟前多站会儿,听着风掠过沟谷的声音,像是老人们还在念叨家常。
“阿达,家里来人了,说是邻乡赵家圈的,找你有急事。”范天守的声音从地头传来,他如今已是远近闻名的木匠,手艺比表舅父还精湛,只是每次在家,总不忘帮着地里的活计。
范恩才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知道了,这就回。”他把铁掀往田埂上一插,跟着儿子往家走。路上问:“啥样的人?说啥事了没?”
“说是姓闫,叫闫老大,五十来岁,看着挺老实的,就说家里不太平,请你去看看宅子。”范天守边走边说,“阿妈让我去喊三爸,说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范恩才点点头。范恩元这几年心思细,跟着范恩才时间长了,每次出马每一步都该干什么基本一清二楚,带上他确实稳妥。
回到家时,闫老大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手里攥着顶旧草帽,见范恩才进来,赶紧站起身,局促地搓着手。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卷着,露出脚踝上的泥,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眼里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范师傅,可把你盼回来了。”闫老大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赵家圈的,姓闫,村里都喊我闫老大。俺家……俺家自个儿盖了新宅,搬进去后就没安生过,求你去给看看。”
任雨莲端来两碗热水,范恩才接过,递了一碗给闫老大:“慢慢说,咋个不安生法?”
闫老大喝了口热水,才慢慢道来:“去年秋收后搬的新家,本想着日子能红火点,可自打搬进去,先是我家老婆子摔断了腿,接着小孙子半夜总哭,说看见墙根有黑影。最邪乎的是,囤里的粮食明明够吃,可没过俩月就见了底,墙角还总往下掉土,扫了又有,扫了又有……”他说着,眼圈就红了,“请了好几个看宅子的,有的说是闹耗子,有的说是得罪了啥,瞎折腾一通,啥用没有,这不就听说范师傅你能耐大,特意来求你。”
范恩才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种事他见得多了,宅子不安生,多半是风水、选址或是布局出了问题。他沉吟片刻:“我跟恩元去看看。家里的活计,你娘俩多照看。”任雨莲赶紧点头:“放心去吧,路上小心。”
范恩元很快就来了,背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罗盘、黄纸、朱砂,还有范恩才惯用的那副槐木卦。“二哥,咱啥时候走?”他性子急,听说是看宅子,早就按捺不住。
“这就走。”范恩才回屋取了铜镜,用红布包好揣在怀里,又揣了把小刀——这是强行“请神”时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
赵家圈离尹家台不算远,可全是山路,几人走着去,太阳升到头顶时才到。闫老大家在村子最东头,新盖的土坯房看着挺气派,院墙是用石头垒的,院门刷着红漆,只是不知为啥,远远看着就透着股冷清。
“哎哟,范师傅来了……范师傅,你们快进屋歇着。”闫老大的媳妇迎了出来,她腿还不利索,拄着拐杖,脸上带着病容,“俺杀了只鸡,炖在锅里呢,这就给你们端上来。”
堂屋里光线有点暗,靠墙摆着个新做的木柜,柜门上的漆还没干透。范恩才没急着坐,背着手在屋里转了转,又走到院子里,眯着眼看宅子的朝向。又让范恩元拿出罗盘,蹲在院子中央,摆弄着指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二哥,你看这罗盘。”范恩元蹲在边上,也一脸的疑惑,“指针咋晃得这么厉害,不稳。”
范恩才没有说话,低头皱着眉头继续看罗盘。指针还在疯狂打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着。他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院门外——大门正对着远处的一道山沟,沟口窄窄的,像把刀劈出来的,风顺着沟口往里灌,吹得院墙上的麦草“哗啦啦”响。
“先吃饭,边吃边说。”闫老大把菜端上桌,一盘炖鸡肉,一碟炒鸡蛋,还有两碗玉米糊糊,热气腾腾的。
饭桌上,闫老大又说了些细节:“盖这宅子时,请的是邻村的张木匠,他人挺实在,工价也公道,就是盖到一半时,跟俺拌了句嘴,说俺给的木料不趁手……”
“张木匠?是不是左眼有点斜的那个?”范恩元突然插话,他这几年农闲时候四处做零活,也认识了不少匠人。
“对对,就是他!”闫老大点头,“恩元师傅也认识?”
范恩元没接话,看了眼范恩才,眼神里带着些异样。
吃过饭,范恩才让闫老大取来三个铜钱,说要问卦。他把铜钱放在卦筒里,摇了摇,往桌上一倒,铜钱滚了几圈,停在那里——两阴一阳,是“拆”卦。他又摇了两次,一次是“重”卦,一次是“交”卦。
“卦象不好。”范恩才收起铜钱,脸色凝重,“你这宅子,至少有三处不妥。”
闫老大两口子赶紧凑过来:“范师傅你说,俺们都改!”
“第一,大门朝向。”范恩才指着院门外,“正对着那道山沟,这叫‘煞气冲门’。风从沟里直吹进来,带着戾气,家里人怎么能安稳?这就跟人对着风口睡觉,迟早要生病一个理。”
闫老大恍然大悟:“怪不得俺总觉得院里风大,夏天都不敢开窗户,原来是这么回事!”
“第二,选址。”范恩才走到院子西侧,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地方,以前是不是坟地?”
闫老大脸“唰”地白了:“听村里老人们说起来过……很久之前好像是……是有几座老坟,后来这块地方平整,我还特意请了人给就迁了一下,才平了地基盖的房……范师傅,这有啥说道?”
“阴地阳宅,本就相冲。”范恩才把土撒回地上,“那几座老坟在这埋了几十年,地气早就阴寒了,你盖阳宅压在上面,就像人睡在冰窖里,能舒坦吗?这叫‘阴煞缠身’,比煞气冲门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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