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出马安宅(2/2)
闫老大媳妇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怪不得孩子总说有黑影,原来是……”
“第三,房子布局。”范恩元接过话头,指着堂屋和侧屋的墙角,“你看这堂屋的梁,往南偏了半寸;侧屋的墙,跟堂屋不是一条线,更好的的是你这个堂屋的门直直对着大门,这是故意做的‘歪门邪道’。十有八九是那姓张的木匠,记恨你拌嘴,在活计里下了绊子。”
闫老大气得脸通红:“这狗日的!我好心请他,他竟这么害我!”
范恩才摆摆手,让他别激动:“前两个问题,头一个能解,第三个也能改,就是这第二个……”他顿了顿,摸了摸怀里的铜镜,“阴煞聚在此地几十年,不是轻易能化解的,得请‘老人家’出面。”
闫老大赶紧问:“咋请?俺们都听你的!”
“你去准备些东西。”范恩才列了个单子,“五色布、七根艾草、一捆红绳、三斤白酒,再找个瓦罐,越旧越好。”
闫老大不敢耽搁,赶紧让儿子去村里借。范恩才则带着范恩元,在院子里忙活起来。他让范恩元用红绳在大门外拉了道网,又在门楣上挂了面小镜子,说能“挡煞”;接着在堂屋和侧屋的墙角,各埋了一把艾草,用朱砂画了符,说能“正位”。
这些活计做完,天已经擦黑。闫老大的儿子把东西都备齐了,瓦罐是从隔壁老婶子家借的,黑黢黢的,说是用了三代人。
范恩才把瓦罐放在院子中央,倒了些白酒进去,又把五色布撕成条,系在罐口。他点燃三炷香,插在瓦罐前,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副槐木卦,闭上眼睛,默念了几句。
“啪!”卦落在地上,是“阳”卦。
“啪!”又一卦,还是“阳”卦。
“啪!”第三卦,“阴”卦。
三卦落定,范恩才睁开眼,对闫老大说:“今晚子时,我请‘老人家’来,你让家里人都去西屋躲着,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
闫老大连连点头,赶紧招呼媳妇孩子收拾东西。范恩元也帮着忙活,心里却有些紧张——他知道,二哥要“上马”了,每次请神,二哥都要耗损不少精神。
夜色渐深,赵家圈的狗叫声渐渐稀了。院子里只剩下范恩才和范恩元兄弟俩,还有闫老大,面对着那只放在中央的瓦罐坐着。风从沟口吹来,带着股寒意,红绳网在风里轻轻晃动,像道看不见的屏障。
范恩才坐在瓦罐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摩挲着那面铜镜,眼神越来越沉。范恩元和闫老大守在院门口,各自手里攥着一根桃木棍,这是范恩才特意交代的,说是“防冲撞”。
子时快到的时候,范恩才突然挺直了腰板,浑身一震,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九天圣母“上身”了。
“孽障!”空灵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响起,带着股威严,“盘踞于此,扰人安宁,真当吾不敢收你吗?”
话音刚落,院子西侧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范恩元和闫老大握紧桃木棍,紧张地看向那边,却啥也没看见。
范恩才噌的一下站起身,抓起瓦罐,往里面又倒了些白酒,然后点燃五色布条。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此宅虽占阴地,然主人心善,未曾伤你根基,速速离去,再敢作祟,定不饶你!”
他将燃烧的瓦罐猛地往院门外一扔,瓦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火苗蹿起老高,却奇异地没烧着啥,转眼就灭了。紧接着,一阵阴风从院西侧刮过,绕着瓦罐碎片打了个旋,就往远处的山沟里飘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送走了。
风停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范恩才晃了晃,坐回小马扎上,眼神渐渐恢复了平和,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二哥,咋样了?”范恩元和闫老大赶紧跑过来。
“没事了。”范恩才的声音很虚弱,“阴煞被请走了。明天找人把大门改个朝向,门口竖一面挡墙,再请木匠把房子正一正,就安稳了。”
天大亮时,范恩才和范恩元才简单对付了一口吃的,跟闫家人告辞。闫老大非要塞给他们二十块钱和一袋子新米,范恩才推辞不过,只收了米,钱说啥也不要:“都是乡里乡亲,说钱就生分了。”
走在回尹家台的路上,太阳刚跳出山头,把山路染成了金色。范恩元忍不住问:“二哥,昨晚那阴煞,到底是啥?”
范恩才望着远处的麞子沟,轻声说:“许是以前埋在那儿的老人,舍不得走,又被宅子压得不安生,才出来闹的。咱请‘圣母娘娘老人家’出面,软硬兼施,好好劝走,总比硬来强。”
范恩元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二哥心里装着的,不光是神通,还有对生灵的慈悲。
回到豁岘湾时,任雨莲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可回来了,早饭都热了两回了。”
范恩才笑着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路上顺,没耽搁。”他走进院子,看了眼堂屋供桌上的香炉,里面的香灰还没清,仿佛还残留着昨夜请神的余温。
阳光洒在新抽芽的小麦上,绿得发亮。范恩才知道,日子还得像这麦子一样,扎扎实实地长,至于那些看不见的风雨,有“圣母娘娘老人家”护着,有自己这双能干活的手挡着,总能让乡亲们过得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