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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声名初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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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才站在法坛上,任凭雨水浇透全身。他的眼神渐渐恢复了平和,身子晃了晃,范恩元赶紧跑上去扶住他。“雨……来了……”他虚弱地喊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自家炕上。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听着格外舒心。任雨莲端来姜汤,喂他喝了几口,说:“前庄和楼子庄的人,给你送了好多东西,有麦子、有鸡蛋,还有人送来块‘救苦救难’的匾,我让恩元收起来了。”

范恩才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功劳,是九天圣母的慈悲,也是乡亲们的诚心。

这场雨下了两天两夜,解了整个前庄村的燃眉之急。可谁也没想到,半年后的秋收时节,又一场天灾悄然而至。

那年九月,前庄村的麦子刚割了一半,气象站就广播说,未来三天有特大暴雨,可能引发山洪。这可把乡亲们急坏了——割下来的麦子还没来得及打场,堆在地里;没割的要是被暴雨淋了,麦粒就会发芽。村里组织人抢收,可人手不够,两手都快抡冒烟了,也只收了三成。

“这可咋办啊?”李村长急得满嘴起泡,又想起了范恩才,“要不……再去求求恩才兄弟?”

这次去的人更多,不光村干部,还有十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带着最好的粮食和布料,几乎是跪着求范恩才:“恩才,求你再发发慈悲,挡挡这雨,让咱把麦子收完!”

范恩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眉头紧锁。他比谁都清楚,挡雨比求雨难百倍——求雨是顺天应人,挡雨却是逆天而行,稍有不慎,就会遭天谴。可看着老人们斑白的头发、皴裂的双手,他实在说不出“不”字。

“法坛设在前庄村的最高处,上圈岭。”范恩才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准备黑狗血、墨斗线、七根桃木钉、四十九张黄纸,还有……我上次求雨用过的那十二根柳条,得找出来。”

上圈岭是前庄村的制高点,光秃秃的山头上,只有几块歪歪扭扭的巨石,原本是一处古庙,在文革时期被毁了。九月十二那天,风卷着乌云,压得山头喘不过气。法坛就设在最大的那块巨石上,黑狗血拌着墨汁涂在石面上,桃木钉按北斗七星的位置钉在四周,四十九张黄纸用墨斗线串起来,挂在石头边缘,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无数只手在挥舞。

范恩才穿着件黑色的褂子,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他没让其他人跟着,只带了范恩元和范恩全——这两兄弟配合了这么多年,懂些“规矩”。

“恩全,等会儿要是我有啥不对劲,就把这铜镜揣好,往家跑,别回头。”临上山前,范恩才把那面铜镜塞给范恩全,声音有些发颤。范恩全心里一紧,却用力点头:“二哥,你放心,我听你的。”

山头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稳。范恩才走上法坛,点燃黄香,这次没等香燃尽,他就“上马”了。

“孽障!”空灵的声音带着怒意,似乎在斥责这漫天乌云,“吾知尔等受命而来,然众生不易,秋收乃活命之本!且退三日,待麦收毕,再降不迟!”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咔嚓”一声,照亮了整个山头,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在咆哮着拒绝。狂风卷着沙石,打得人脸生疼,四十九张黄纸被吹得漫天飞舞,有几张竟像活了一样,直往范恩才脸上扑。

“冥顽不灵!”就听范恩才又是怒喝一声,抓起桃木钉,蘸着黑狗血,往地上狠狠一钉,“定!”

第一根桃木钉钉下,狂风似乎小了些。

“定!”第二根钉下,雷声往远处滚了滚。

“定!定!定!”他一口气钉下七根桃木钉,每钉一根,脸色就白一分,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最后一根钉下时,他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黑狗血涂过的石面上,红得触目惊心。

“二哥!”范恩元和范恩全惊呼着想上前,却被范恩才用眼神制止了。

“以吾马脚之躯,祭告上苍!”范恩才擦掉嘴角的血,抓起剩下的黄纸,用牙咬破舌尖,血喷在纸上,然后双手一扬,黄纸竟在空中自燃起来,火光在乌云下闪了一下,就被风吹灭了,只留下股焦糊味。

“三日!只退三日!”他对着天空嘶吼,声音里带着股决绝,“三日后,雨可倾盆,吾一力承担!”

天空仿佛被这股决绝震慑了,乌云翻滚得更厉害,却迟迟没有下雨。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狂风渐渐平息,乌云虽然还在,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不再往下压。

“成了……”山脚下观望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欢呼。

范恩才却像被抽干了力气,直挺挺地倒在石面上。范恩元和范恩全二人赶紧冲上去,把哥哥背起来,揣好铜镜,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下山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上圈岭,只见那四十九张黄纸还在风中飘荡,像在守护着什么。

那三天,前庄村和楼子庄的人几乎没合眼,昼夜不停地抢收、打场。到九月十五傍晚,最后一袋麦子被拉回场院时,天空突然“轰隆”一声炸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下了整整一夜。

而范恩才,却因此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躺在床上整整半个月,说胡话时,嘴里还念叨着“退三日”“退三日”。任雨莲委托范恩存去请了安青秀的父亲,又去乡卫生院请了医生,中西医结合着治,才慢慢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病好后,范恩才像是老了好几岁,头发白了不少,背也微微有些驼。有人再来求他问事,他大多婉拒,只说:“娘娘累了,要歇着。”

只有每年三月初三和六月初六,他才会“上马”一次,说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话。供桌前的香火依旧旺盛,铜镜上的绿锈似乎更浓了,却总在特定的日子里,泛出淡淡的光,像在诉说着那些发生在楼子庄、鹰嘴岭的神秘往事,也像在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希望。

前庄村的老人们,至今还会坐在晒暖的墙根下,给孩子们讲起当年的事:“那时候啊,天旱得能点燃空气,是范家的恩才,求来了救命雨;那时候啊,暴雨眼看着就要淹了麦子,是范家的恩才,硬把雨挡了三天……”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指着远处的上圈岭,问:“爷爷,那山上的石头,是不是还留着神仙的血?”

老人们就笑,说是大家计划筹钱就在上圈岭上那出古庙的旧址上给范恩元所代表的九天圣母娘娘建庙,好更好的护佑一方安宁。老人们谋划着、盘算着,眯着眼睛看向豁岘湾的方向,那里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混着麦香,在风里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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