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分宅兴家(1/2)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分宅兴家
1960年的尹家台,日子像沙沟里的流水,不急不缓地淌着。范家人的生活被工分、农活和孩子们的嬉闹填满,虽谈不上富足,却透着股踏实的稳当。
天刚蒙蒙亮,范槐明就扛着锄头去了生产队的麦地,范槐荣和范恩才紧随其后,王莲香则跟王玉桂一起带着范恩元、范秀莲去地里捡麦穗,连8岁的范恩存都挎着个小竹篮,跟在后面捡掉落的土豆。只有范恩成是例外,每个礼拜一的清晨骑着辆旧自行车去永登四中教书,礼拜六的傍晚才回来,车后座上常捎着给妹妹弟弟们买的几块水果糖。
生产队的工分挣得不易,男劳力一天十分,女劳力八分,范家人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也就能分回几十斤粗粮。可饭桌上的笑声却比往年多了——王玉桂嫁过来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会用野菜掺着麸子面蒸窝头,会把土豆切成丝炒得香喷喷,连最寡淡的糊糊都能熬出些滋味。孩子们总围着她,喊“嫂子”喊得甜,王玉桂也不恼,笑着给这个塞块烤土豆,给那个梳梳头发。
秋收刚过,尹家台的洋芋秧子还在地里立着,王玉桂的肚子已经隆得像个小山包。王莲香早早就把婴儿的小被褥缝好了,用的是拆了旧棉袄翻新的棉絮,里子是范恩成从学校拿回来的他穿过的旧衬衣,重新裁剪后被烫熨得平平整整。“看这肚子形状,准是个大胖小子。”王莲香摸着王玉桂的肚子,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范槐明也常往新房跑,给炕上铺新的麦秸,说“软和些,生孩子不受罪”。
发动的那天傍晚,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王玉桂正在院里晒豆子,今年秋收时候雨多,收获的豆子有些潮气,不好好晒一晒的话容易发霉。突然她停住步子,双手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脸色瞬间白了。王莲香一看就知道“要生了”,赶紧把她扶进新房,又让范恩元和范秀莲俩人分头跑去叫村上的梁婆婆和李婶——这两位是尹家台出了名的接生能手,经她们手落生的孩子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范恩成从学校回来时,新房的门已经关紧了,里面传来王玉桂压抑的痛呼声。他急得在院里转圈,搓着手,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范槐明把他拉到一边,递给他袋旱烟:“别慌,女人生孩子都这样,梁婆婆和李婶她们有经验。”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手也在抖,烟袋锅子好几次都没点着。范恩元抽不惯旱烟,帮范槐明把烟点着后,自己又开始在新房门口来回踱步,惹得范槐明好几次都让他坐下来,说他转的让人头晕。
范槐荣和范槐礼闻讯后,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跟范槐明、范恩成一起守在院里,谁都没说话,只听见风吹过院墙外的白杨树发出的“沙沙”声,还有新房里断断续续的呻吟。已经是大姑娘的范秀莲跑前跑后地帮忙烧热水,木柴在灶膛里“噼啪”响,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时,新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哇——”那声音又脆又亮,像道闪电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生了!生了!”梁婆婆拉开门,满脸喜气地喊,“是个大胖小子,六斤多呢!母子平安!”
刚才还在院子中间来回踱步的范恩成突然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愣在了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还是范槐明推了他一把:“傻站着干啥?快去看看你媳妇和儿子!”他这才跌跌撞撞地冲进房,只见王玉桂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笑,身边的襁褓里,一个红彤彤的小家伙正闭着眼睛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范恩成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院里的人都松了口气,范槐荣激动得直拍大腿,跑去鸡窝抓了只老母鸡,说“要给范恩成的媳妇儿王玉桂炖汤好好补补身子”;范槐礼也笑,咳嗽都轻了些,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银锁,那是他前些天用一块自己收藏的银元在连城让人帮忙打的,此刻珍重的往婴儿的襁褓里一塞,说“保平安”。
热闹过后,给孩子取名成了难题。范槐明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袋,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咱范家的族谱,早年间抗日战争爆发后,在山西打仗的时候就弄丢了,别说是家族排辈的字,连祖上先人们的名字都记不得了。”范槐礼也叹气,一脸愁容的看着范恩成:“我只记得你爷爷说起过,他们那一辈是“庆”字辈,我这辈是‘槐’字辈,你们是‘恩’字辈,再往下……就不知道了,具体你爷爷奶奶去世的早……至于他们说过没有……也想不起来了。”
范槐荣拍着脑袋,想了半天:“好像……我好像听咱爹和娘念叨过那么几句,好像好几句呢,最后一句是什么‘得天永兴啥’来着?是不是排辈的字?”范槐明眼睛一亮:“嗯,对!你这么一提醒,我似乎也有点印象了,最后好像就是这么一句!至于……前面还有啥来着?”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想不起来,空留下几张满是愁容和皱纹的老脸,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啥结果,最后还是范槐明一锤定音:“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恩字辈往下,一直到得字辈的就先不要了,为了避讳中间的辈分,直接就从‘得’字转个弯,空上一辈,现在这一辈儿的娃们都从‘天’字辈开始算,至于后面的到了后面再说!”大家闻言,我都是欣然同意。
范恩成目前算是家里最有文化的,却也翻着字典琢磨了两天,也没有得出一个好的取名。他看着襁褓里的儿子,小家伙哭声洪亮,吃奶时劲儿也大,小脸憋得通红,透着股泼辣劲儿。“就叫范天洪吧。”他跟长辈们商量,“‘洪’字响亮,也盼着他洪福齐天,一辈子顺顺当当。”王玉桂躺在床上,虚弱地笑:“听你们的,天洪这名字好。”范槐明一拍大腿:“就叫天洪!咱范家‘天’字辈的头一个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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