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乱世除夕夜(1/2)
山谷另一侧,远离忘忧谷的荒山野岭中。
两日来,在宇文砚及其部下的带领下,众人齐心协力,总算在这片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利用树木、茅草、以及从废墟中翻找出的少量油布,勉强搭建起了一片简陋的草木屋和帐篷。虽不能御寒保暖,但总算有了个遮风挡雨的临时栖身之所,不必再露宿野外。
深夜,寒风凛冽。营地中央燃着几堆篝火,火光摇曳,勉强驱散着冬夜的寒意。稀薄的粥水和一小块干硬得几乎能硌掉牙的饼子,便是这除夕夜的“年夜饭”。
宇文砚和白洛歌坐在一处离人群稍远的火堆旁。火焰映照着宇文砚沾满尘土、难掩疲惫却依旧坚毅的侧脸,也映着白洛歌一身脏污、不复往日明艳的容颜。
“歌儿,” 宇文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手中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长枪,“方才听人说,今夜是除夕……抱歉,大家跟了我,让你在这样的年节里,还过着饥寒交迫、颠沛流离的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无力:“如今是天灾连年,朝廷……夏朝又败于北狄之手,山河干旱,民不聊生。我宇文家世代为将,保家卫国,我却……愧对天下百姓,”(更愧对…)宇文砚并没有说出后面一句。
白洛歌静静听着,火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将军,如今被现实磋磨得满身风霜,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丝冰冷的嘲讽。愧对?这世道,谁又对得起谁?只能怪自己倒霉,重生一世,还是这样。西边的昆吾山,那处她精心准备的秘密据点,究竟被何方势力所毁?线索全无,如今困守这荒山,前路茫茫。
她腹中传来隐隐的饥饿感,晚上那点稀粥和硬饼,聊胜于无。她摸了摸自己脏污的衣袖,指尖触到袖中隐藏的储物空间印记。空间里有(有金疮药、解毒丹之类,更多的是看不懂的);四季衣物、被褥、生活器皿、金银珠宝、古籍竹简……琳琅满目,可唯独……水,是稀缺的。即便她有储物空间,也不敢轻易暴露,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食物。若是只有她和砚哥哥两人,她或许还会考虑一二,可眼下这几十号人……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阵娇嗲做作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此处的寂静。
“姐姐原来在这儿啊!让妹妹我好找!原来砚哥哥也在这儿啊。”
白洛云提着脏污的裙摆,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款款走来。她身上同样狼狈,但看向宇文砚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倾慕与算计,却比火光还灼人。
白洛歌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当是蚊蝇嗡嗡。
宇文砚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见白洛歌毫无反应,便也无意多留,起身欲走。
“砚哥哥!” 白洛云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拉宇文砚的衣袖,“云儿一来你就要走,是不想见到云儿吗?”
宇文砚脚步微顿,侧身避开,连一个眼神都未给她,声音冷硬:“男女有别,白二小姐自重。” 说完,径直转身,朝着祖父宇文隆和祖母王氏暂歇的草棚走去。
白洛云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看着宇文砚毫不留恋的背影,又瞥见火堆旁白洛歌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侧脸,仿佛在无声地嘲笑她的自作多情。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她猛地转向白洛歌,跺脚骂道:“白洛歌!你得意什么?砚哥哥从未在爹爹面前提起过你们的事,你少在这儿勾引他!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吗?现在大家都一样,都是落难的野狗!”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打断了白洛云的叫骂。
白洛云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瞬间起身、目光冰冷的白洛歌:“你、你竟敢打我?!”
“啪!” 又是一记反手耳光,力道更重。
“你!” 白洛云彻底被激怒,尖叫一声,撸起袖子就要扑上来厮打。
“住手!胡闹什么!” 一声威严的呵斥传来,白文渊匆匆走了过来,脸色不虞。他本在远处与其他几家幸存的家主商议事情,听到动静赶来,看到的便是两个女儿剑拔弩张的模样。
“爹爹!” 白洛云立刻变脸,泫然欲泣地扑到白文渊身边,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颊,“爹爹你看!姐姐她打我!她好狠的心!”
白文渊目光扫过白洛云的脸,又看向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白洛歌,眉头紧锁。他这个大女儿,自逃难以来,性子越发冷硬,最近对他也越发疏离。但他心中自有盘算,宇文砚显然是这群人中真正的领袖,且对白洛歌颇为不同,这是他白家重新攀上高枝的最大希望。
“云儿!” 白文渊沉下脸,呵斥白洛云,“定是你又口无遮拦,冲撞了你姐姐!歌儿性子沉稳,岂会无故打你?还不快向你姐姐道歉!” 他转而看向白洛歌,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刻意的慈爱,“歌儿,你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说话不知轻重,你是长姐,莫要与她一般见识。爹爹替你做主,定好好管教她。”
这番看似公允、实则偏袒打压、并急于在宇文砚面前表现“重视”白洛歌的言辞,让白洛歌心中冷笑更甚。这个父亲,前世今生,都是一样的虚伪。利用,永远是他的第一准则。
她连看都懒得看白文渊一眼,更不屑与他多费唇舌。
白洛云却是不依,扯着白文渊的袖子哭闹:“爹爹!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她打我!”
“够了!” 白文渊用力甩开白洛云的手,厉声道,“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打扰你姐姐清净!” 说罢,不由分说,强拉着哭哭啼啼的白洛云离开了。转身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云儿这蠢货,净会坏事。如今局势未明,必须牢牢抓住宇文砚。看砚儿对歌儿的态度,此事大有可为。若歌儿能成为宇文砚的女人,乃至正妻……那预言中的“母仪天下”……白文渊心中一阵火热,仿佛已看到白家在他手中再度崛起的辉煌景象。
看着那对父女走远,白洛歌眼中寒意更浓。她重新坐下,对着跳跃的火苗,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小姐,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一个轻柔婉转,却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女声响起。
白洛歌抬眸,看向不知何时走近的甘如花。火光下,甘如花虽也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姿态,甚至用不知哪里找来的木簪,将枯黄的头发勉强绾起。
“请便。” 白洛歌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内心却是一片冰封的杀意:甘如花……前世与宇文楚联手,将她推入万劫不复地狱的帮凶之一!她怎能忘记?!上次在黑夜混乱中捅伤宇文楚,却未能亲眼见他断气,后来听闻他莫名死了,虽解恨,却总觉不够。如今,这个贱人竟还敢主动凑上来?
甘如花只当白洛歌是因自己先前与宇文楚的关系,以及可能对宇文砚的觊觎而不喜自己。她心思一转,故意挨着白洛歌坐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故作娇羞道:“白小姐,我知道,我以前是跟过宇文楚……可如今宇文楚已经死了,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你说,我给宇文将军做妾,可好?” 说着,还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自以为风情万种。
白洛歌心中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做妾?砚哥哥恐怕……不喜欢不洁的女子呢。毕竟,他有洁癖。”
甘如花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羞恼。白洛歌这是在骂她脏!
不等甘如花发作,白洛歌又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说了,即便砚哥哥一时糊涂答应了,宇文老将军和王老夫人那一关,你怕是也过不去哦。毕竟,宇文家的门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她说着,还露出一副“我也是为你好”的同情表情。
“你!” 甘如花被这连番的羞辱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指着白洛歌的鼻子,“白洛歌!我甘如花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以为你自己多干净?吊男人的手段,你比我强多了!装什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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