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其他皇子,各自站队(1/2)
五月十三,京城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前的闷暑,连风都带着凝滞的燥热。街巷表面依旧维持着平静,青石板路上行人步履匆匆,却无半分往日的闲适;稍有眼力见的人都能嗅到空气里潜流涌动的紧张,连阳光都似被这股肃杀之气遮蔽,显得晦暗不明。茶馆酒肆内,往日高谈阔论的士人墨客尽数压低了嗓音,交头接耳间眼神意味深长,生怕漏出半句僭越之语;官员府邸间的车马往来比平日繁密数倍,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急促而沉重,载着满车的权衡与算计;市井小民更是敏锐地察觉出异状,早早收摊闭店,木门紧闭,将外界的风雨隔绝在院落之外,只敢隔着窗缝窥探风声。
在这场即将席卷皇城的风暴中,除了太子萧景渊与三皇子萧景睿两大核心势力,其余几位皇子皆被逼至抉择的十字路口。站队,从来不是简单的荣辱取舍,而是赌上性命的豪赌——一步踏对,便是从龙之功、富贵无忧;一步踏错,便是满门抄斩、身败名裂。
二皇子府邸,演武场
天刚破晓,演武场上已尘土飞扬,劲风裹挟着兵器破空之声响彻庭院。萧景浩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虬结的肌肉随动作起伏,汗珠顺着轮廓分明的线条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手中一柄六十八斤重的青龙偃月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如匹练穿梭,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千钧之力,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震得场边侍卫纷纷侧目。
“喝!”一声沉喝自胸腔迸发,刀光骤闪,三根碗口粗的实木桩应声而断,断口平整光滑,足见其力道之劲。
“殿下好刀法!”场边适时响起一阵喝彩,礼部侍郎陈文远缓步走出,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笑意。
萧景浩收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随手将偃月刀扔给身旁亲卫,接过汗巾粗鲁地擦拭着汗水,目光扫过陈文远,语气随意却藏着几分审视:“陈大人大清早登门,莫不是闲得发慌,来本王这儿看演武?”他看似粗鲁莽撞,实则粗中有细,能在皇子纷争中手握五千京畿兵权多年,绝非仅凭勇武的莽夫,陈文远的来意,他早已猜出七八分。
陈文远连忙拱手行礼,姿态谦卑:“二殿下说笑了。下官奉三皇子之命,特来给殿下送一份薄礼,聊表兄弟情谊。”说罢,他抬手一挥,身后四名随从抬着两口朱红大箱缓步上前,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从将箱子打开,刹那间金光与珠光交相辉映——一口箱子里满满当当码着成色十足的金锭,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睁不开眼;另一口则盛放着各式珠宝玉器,玉佩晶莹、宝石璀璨,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萧景浩眼中精光一闪,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却又飞快敛去,故作疑惑地挑眉:“三弟这是何意?无功不受禄,这般厚重的礼,本王可不敢收。”
“三殿下说了,骨肉兄弟,自当守望相助,谈何功劳?”陈文远笑容愈盛,语气愈发恳切,“这不过是见面之礼,若二殿下能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待大事一成,另有重谢——亲王爵位世袭罔替,黄金十万两,绝色美女五十名。更重要的是……”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诱哄,“京畿十万兵权,尽数交由殿下掌控。”
“十万兵权!”萧景浩心中狠狠一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如今虽手握五千兵马,却始终受太子掣肘,与京畿十万大军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若能执掌十万京畿兵,便等于掌控了京城的半边天,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
他强压下心中的躁动,故作沉吟地试探:“三弟……真有十足把握?太子监国多日,根基已稳,可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陈文远胸有成竹,语气笃定:“殿下放心,魏相谋划此事多年,朝中半数朝臣、禁军核心力量及部分边将皆已暗中归附。五月十五子时,便是雷霆一击之时。届时太子失势,三殿下登基名正言顺,二殿下只需按兵不动,便是头等从龙之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萧景浩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心中激烈权衡。这些年,他一直扮演着旁观者的角色,偶尔在太子与三皇子之间两头下注,捞取些好处。可如今风暴将至,他已无退路,必须做出明确抉择。太子监国后,对他早已心存忌惮,表面客气,实则步步削弱他的兵权——前几日还以“整顿军备”为名,调走了他麾下一千精锐,若太子登基,他迟早会被彻底架空。而三皇子这边,出手阔绰,许诺的筹码更是诱人到无法拒绝。
陈文远见他犹豫不决,趁热打铁,添上最后一把火:“二殿下,三殿下还特意吩咐,若您愿意出兵相助,事成之后,便封您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全国军务,尊享武将极致荣耀。”
天下兵马大元帅——这六个字如惊雷在萧景浩心中炸响,彻底击溃了他最后的犹豫。这是武将的巅峰之位,是他毕生所求。他猛地一拍大腿,沉声道:“好!告诉三弟,本王应了!十五日当晚,我按兵不动,但若战事吃紧,我的五千精锐随时听候调遣!”
陈文远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二殿下英明!三殿下果然没看错您,您日后定是大曜王朝的定海神针!”
送走陈文远,萧景浩盯着那两口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眼中贪婪之色毕露,伸手抓起一锭金锭把玩,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意。他却未曾察觉,演武场角落那个扫地的老仆,趁众人不备,悄然退至回廊深处,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错落的院落之中——那是太子安插在二皇子府的眼线。
半个时辰后,消息便精准传到了东宫。
“二弟果然还是倒向了老三。”萧景渊听完刘文远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也好,省得我再费心思揣测他的心思。”
刘文远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殿下,二皇子麾下五千精锐虽不算多,但若是在关键时刻突袭我军侧翼,也是不小的麻烦。要不要提前派人牵制?”
“麻烦?”萧景渊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老二那点兵马,翻不起什么大浪。况且,我早已派人去‘提醒’过他了。”
“提醒?”刘文远面露疑惑。
“我让人带话给他,老三许他的全是空头支票。”萧景渊眼神锐利,洞悉一切,“老三心胸狭隘,若真能登基,第一个要削夺的便是手握兵权的老二。老二虽贪,但不傻,他会重新权衡利弊,绝不会真的死心塌地帮老三。”
刘文远恍然大悟,躬身道:“殿下高明,这般一来,二皇子便成了墙头草,不足为惧。那其他几位皇子,我们该如何处置?”
“老四、老五那边,我亲自去一趟。”萧景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你去盯着老六,他最近太过安静,安静得反而让人不安,务必摸清他的真实想法。”
四皇子府邸,书房
萧景瑜端坐书案后,手中捧着一卷诗集,目光却空洞无神,半天未曾翻动一页。他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眉宇间满是焦虑,显然已好几夜辗转难眠,被京城的暗流搅得心神不宁。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太子殿下到——”
萧景瑜手一抖,诗集“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书页四散开来。他慌忙俯身去捡,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胡乱整理好衣冠后,快步迎了出去,神色惶恐:“臣弟参见大哥!”
“四弟不必多礼。”萧景渊已迈步走入书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如利剑般扫过他慌乱的神色,“多日不见,四弟似是清瘦了不少,莫非是近来操劳过度?”
“托大哥福,臣弟一切安好,只是近日偶感风寒,精神欠佳。”萧景瑜躬身回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他是所有皇子中最为懦弱的一个,自幼便被兄弟们欺凌,面对气场强大的太子,更是本能地心生畏惧。
两人分宾主落座,萧景渊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四弟,想必你也知晓,近日京城暗流涌动,局势凶险。”
萧景瑜紧张地搓着双手,喏喏道:“听……听说了一些流言,不知真假。”
“不是流言,是实情。”萧景渊语气凝重,一字一句道,“老三勾结魏庸,暗中谋划政变,打算在十五日当晚动手,夺取皇位。届时京城必遭血战,生灵涂炭。”
萧景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这……这可是谋逆大罪!三弟他……他怎能如此糊涂!”
“所以我今日特来寻你。”萧景渊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他,“四弟,你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大哥如今监国,乃是父皇旨意,名正言顺。老三谋逆,天诛地灭。今日我问你,你站哪边?”
这话问得直白而尖锐,毫无转圜余地,萧景瑜额头瞬间沁满冷汗。他从心底里不想掺和这些纷争,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终日吟诗作画,安稳度日。可他也清楚,这种时候,根本由不得他逃避。
“大哥……臣弟……”他支支吾吾,话不成句,心中陷入极致的挣扎。
萧景渊轻叹一声,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逼之意:“四弟,我知道你胆小,不想惹事。可你以为,这种事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吗?老三若真能成事,以他心狠手辣的性子,会放过我们这些兄弟吗?轻则圈禁终身,重则赐死灭口,绝无活路。”
他话锋一转,抛出诱饵:“但若是大哥平定叛乱,稳固朝局,你依旧是安稳度日的四王爷。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一块富庶的封地,让你远离京城的是非纷争,安心过你想要的日子。”
威逼与利诱交织,彻底击溃了萧景瑜的心理防线。他脑海中闪过童年往事——三哥萧景睿从小便性情暴戾,曾因一点口角,将比他年幼两岁的自己推进池塘,若不是侍卫及时施救,他早已溺亡。这般心狠手辣之人,登基后定然不会容下他。
萧景瑜咬了咬牙,声音微弱却坚定:“大哥,臣弟……臣弟支持您。只是臣弟手无兵权,性格怯懦,实在帮不上什么大忙……”
“我不需要你冲锋陷阵。”萧景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只需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以皇子身份公开支持我平叛即可。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
“臣弟遵命!”萧景瑜如释重负,连忙躬身应下。
离开四皇子府,萧景渊心情稍缓。老四虽懦弱无能,但多一位皇子公开支持,便多一分名分上的优势,也能安抚那些观望的朝臣。紧接着,他转身前往下一站——五皇子府。
五皇子府邸,花园
与四皇子萧景瑜的惶恐不安不同,五皇子萧景泽显得异常镇定。他正坐在花园凉亭中作画,案上铺开一张宣纸,笔下牡丹开得雍容华贵,笔法细腻流畅,色彩艳丽夺目,尽显雅致风骨。听闻太子到访,他也未曾慌乱,从容放下画笔,起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臣弟参见大哥。”
“五弟好雅兴。”萧景渊走到案前,目光扫过画作,语气带着几分赞许,“牡丹象征富贵吉祥,五弟这画,寓意极佳。”
萧景泽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侍从奉茶:“大哥谬赞,不过是闲时消遣罢了。不知大哥今日驾临,有何见教?”他自视甚高,擅长文墨,向来瞧不上太子的权谋手段,也不屑于与其他皇子同流合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萧景渊也不客套,将对四皇子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只是语气更显直接,少了几分温和:“五弟,你是聪明人,眼下的局势,该站哪边,不用我多言。”
萧景泽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画笔笔杆,忽然抬眸问道:“大哥,若您能顺利登基,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些兄弟?”
“只要安分守己,恪守本分,皆能封王拜爵,安享一生富贵。”萧景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若是不安分呢?”萧景泽追问,眼神锐利,似要探知萧景渊的底线。
萧景渊眼神一冷,语气沉了下来:“那就要看,是如何不安分了。谋逆作乱者,斩立决;觊觎权位者,圈禁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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