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三皇子密谋,准备政变(1/2)
夜,三皇子府邸密室。
烛火在风口摇曳不定,将墙壁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忽明忽暗间,恰似这深宅内藏污纳垢的人心。萧景睿端坐主位,眉宇间满是郁色,左手边是神色阴鸷的外祖父魏庸,右手边则是新近被拉拢过来的禁军副统领高怀远。案几上平铺着一张泛黄的皇宫舆图,朱笔圈点的几处关键位置——养心殿、东宫、皇城四门,格外刺眼,像是预示着即将染血的归途。
“高统领,禁军眼下的布防情形如何?”萧景睿的声音低沉沙哑,眼底布满交错的血丝。连续数夜不眠不休地密谋,早已让他的神经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稍一触碰便可能断裂。
高怀远年近四十,面容刚毅如刀削,一身便服仍难掩军人的挺拔气场,他是禁军三位副统领中最具实权的一位。只见他俯身指着舆图,语气沉稳:“禁军共三万精锐,分守皇城四门及宫城各处要地。大统领周武虽为太子心腹,却年事已高,近日又染上风疾,卧病在床,如今宫禁军务实则由我等三位副统领分管。其中,皇城西门、北门的守军皆由末将直接掌控,东门归太子一系管辖,南门守将赵凯素来中立,末将与他私交甚笃,若许以侯爵之位,未必不能将其争取过来。”
魏庸捻着颌下长须,目光锐利地盯着舆图,缓缓开口:“若事起仓促,你能调动多少可用之兵?”
“末将直接掌控的西门、北门守军,合计八千余人。”高怀远语气一顿,补充道,“若赵凯肯倒戈,南门三千兵马亦可归入麾下,总计一万一千人。至于其余兵力,便要看局势变化——太子暗中培植的势力不明,变数颇大。更要紧的是,太子身为监国,可随时以稳定朝局之名调动京城戍卫,届时我们恐将陷入被动。”
密室陷入短暂的死寂,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偶尔爆出几点火星,映得三人面色愈发凝重。
“所以,事不宜迟,必须速战速决。”魏庸打破沉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趁太子尚未完全掌控京畿兵权、朝堂人心未稳之际,发动雷霆一击。先控制皇宫,软禁陛下,再当众拿出遗诏,宣布废黜太子、拥立殿下为新君。只要名分定了,那些观望的官员自会倒戈,剩下的乱局便不难收拾。”
萧景睿的目光死死锁在舆图上养心殿的位置,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父皇那边……真的不会突然醒转?”
“张太医早已探明,陛下如今深陷昏睡,仅存微弱意识,既不能言语,亦无法动弹,与活死人无异。”魏庸语气平淡,却藏着刺骨的杀机,“即便他能听闻外界动静,也无力阻拦。况且……事成之后,陛下便可‘因病重不治’,驾鹤西去。”
这话里的弑君之意,让密室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高怀远身为禁军将领,虽早已深陷泥潭,闻言仍不禁眉头紧锁,迟疑道:“魏相,弑君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此事……”
“非是弑君,是陛下龙体违和,药石无医,自然驾崩。”魏庸厉声打断他,眼神如刀般直刺高怀远,“高统领,事到如今,你还妄想有退路?太子素来看你不顺眼,若他顺利登基,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你。别忘了,三年前北疆军械失踪案,你可是主谋,当年若不是老夫暗中周旋,你早已身首异处。”
高怀远脸色骤变,瞬间血色尽褪,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沉默良久,终是泄了气——那桩旧案是他的死穴,太子若真要追究,他绝无活路。
萧景睿见状,适时放缓语气,温声安抚:“高统领放心,只要事成,你便是禁军大统领,封镇国侯爵,世袭罔替。你的家人,本王会亲自派人庇护,保你们一世荣华富贵,永无后顾之忧。”
威逼与利诱双管齐下,高怀远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褪去,猛地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末将……愿为殿下效死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萧景睿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兴奋之光,猛地一拍案几,“快说说你的具体计划!”
高怀远起身,再度指向舆图,语气笃定:“五日后便是十五,按禁军旧例,当日子时要进行防务轮换。届时由末将的人接替西门、北门值守,我们可借‘加强宫禁、防备北狄细作’之名,暗中调兵入宫,直扑养心殿。”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养心殿的位置:“第一步控制养心殿,扣押陛下;第二步分兵突袭东宫,东宫亲卫虽精锐,但仅有一千人,只要我军行动迅速,定能一举拿下太子;第三步封锁皇城四门,禁止任何人出入。”
“百官那边如何处置?”魏庸追问,这是稳定朝局的关键。
“控制皇宫后,便以陛下名义传旨,召百官即刻入宫议事。”高怀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届时由魏相出面宣读遗诏,识时务者,便赏从龙之功;若有顽抗不遵者……”他抬手做了个斩首的手势,语气决绝,“格杀勿论!”
萧景睿连连点头,心中大石稍落,却又陡然想起一事,眉头再度紧锁:“二弟那边怎么办?他手握五千京畿兵,性子鲁莽好斗,若他横插一脚,我们的计划恐将受阻。”
二皇子萧景浩,虽无治国谋略,却手握实权,素来行事不计后果,是这场政变中最大的变数之一。
魏庸早已成竹在胸,冷笑一声:“二皇子贪财好色,胸无大志,不足为惧。殿下可派人送去黄金万两、美女十名,再许诺事成之后封他为并肩王,将京畿兵权尽数交予他。以他的性子,必然心动,只要他保持中立,不插手此事便足够了。”
“他会信吗?”萧景睿有些疑虑。
“信与不信,无关紧要。”魏庸语气阴鸷,“只要他心存犹豫,迟迟不肯出兵,我们便有足够时间掌控大局。等大事已定,他手中的兵权不过是囊中之物,到时候给他个虚职圈养起来,便是最好的处置。若他不识抬举,执意阻拦,便一并除了。”
萧景睿思忖片刻,觉得此计可行。二弟虽勇武,却无城府,极易被利益收买,即便事后反悔,也无力回天。
“还有一事需殿下与魏相斟酌。”高怀远补充道,“城外三大营驻扎着六万兵马,距京城仅三十里路程,若得知宫变,必然火速驰援。我们必须提前控制皇城四门,严禁信使出入,同时设法拖延三大营入城时间,否则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三大营统领各自立场如何?”萧景睿急忙追问。
“中军营统领是太子心腹,左军营统领保持中立,右军营统领王振……”高怀远看向魏庸,语气恭敬,“乃是魏相的门生,素来对魏相言听计从。”
魏庸缓缓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王振虽是我的门生,却也深谙时务。我会即刻传信于他,令他以练兵为名,牵制中军营动向,至少拖延三个时辰。只要撑过这三个时辰,大局已定,三大营即便赶来,也只能束手就擒。”
萧景睿彻底松了口气,胸中豪气顿生,猛地起身:“好!那就定在五月十五子时,发动政变!成败在此一举,若能成事,我们共享天下!”
三人又就细节反复推敲,从兵力调配到应急之策,一一敲定,直到寅时三更,才各自散去。高怀远率先告辞,他需即刻返回禁军营地布置,行踪半点不敢耽搁。
密室中仅剩祖孙二人,烛火依旧摇曳,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重。
“外祖父,这次……我们真的能成功吗?”萧景睿突然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先前的坚定荡然无存。
魏庸看着外孙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这个他从小培养的皇子,聪慧有余,却少了几分帝王应有的狠绝,若不是被太子逼到绝境,恐怕永远不会走上这条谋逆之路。
“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魏庸上前一步,双手按在萧景睿的肩头,力道沉重,“我们如今已是骑虎难下,退无可退。你以为太子会放过我们吗?他只会一步步清除我们的羽翼,待我们孤立无援之时,便会罗织罪名,将你贬为庶人,甚至暗中赐死,永绝后患。”
萧景睿浑身一颤,脑海中闪过历史上那些失败皇子的凄惨下场,背脊瞬间沁满冷汗。
“所以,我们只能进,不能退。”魏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放心,老夫谋划此事多年,步步为营,绝不会让你功亏一篑。只要我们控制皇宫、拿出遗诏,你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天下人自然会承认你。”
萧景睿重重点头,眼中的惶恐渐渐被决绝取代:“孙儿明白了。”
魏庸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锦囊,层层包裹,递到萧景睿手中:“这是伪造的传位遗诏,你好生收好,贴身保管。事成之后,当着百官的面宣读,切记要表现得悲恸欲绝,就说这是陛下临终前口述,你不过是遵旨行事,切勿露出破绽。”
萧景睿双手接过锦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这小小的锦囊之中,装着的不仅是一张薄薄的纸,更是他的生死荣辱,是整个大曜王朝的未来。
“另外,”魏庸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老夫已暗中联络了北狄。”
“什么?!”萧景睿大惊失色,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外祖父,你怎能勾结外敌?这可是叛国大罪啊!”
“只是留一条后路,以防万一。”魏庸眼神阴冷,语气平淡,“若政变成功,自然皆大欢喜;若事败,我们便可逃往北狄避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是最坏的打算,大概率用不上。”
萧景睿心中翻江倒海,勾结外敌的罪名如泰山压顶,让他喘不过气。可转念一想,若事败,他与外祖父必死无疑,届时连叛国的资格都没有,倒不如留一条退路。
“北狄……真的会愿意帮我们?”他迟疑着问道。
“老夫已与北狄首领约定,若事成,便割让朔州、代州两地;若事败,他们需为我们提供庇护。”魏庸语气笃定,“北狄觊觎我大曜疆土已久,这笔买卖,他们不会拒绝。”
萧景睿沉默良久,终是闭了闭眼,缓缓点头:“就按外祖父说的办。”他知道,从接过锦囊、知晓勾结北狄的那一刻起,他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要么登基为帝,俯瞰天下;要么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五月十一,东宫
太子萧景渊早已通过眼线,摸清了三皇子一系的异动。他在京城经营多年,情报网虽不及沈凝华缜密,却也足以掌控朝堂与军中的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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