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周边州府,暗中示好(2/2)
“云州是所有人的云州。”萧辰语气诚恳,“建设云州,需要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同打拼。安平县出了钱,自然该享有相应的回报。这不是施舍,而是咱们之间的合作。”
乡绅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动,那个白发老乡绅颤巍巍地再次跪下:“殿下仁德无双!安平百姓,永世不忘殿下的大恩!”
其他乡绅也纷纷跟着跪下,高声附和。
萧辰一一将他们扶起,心中感慨万千。
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不是靠权势压迫而来,不是靠利益收买而来,而是用真心换真心,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事,百姓自然会真心归附。
正月二十二,萧辰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
信是六皇子萧景然派人送来的,用特殊的密语书写而成。陈安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将密信翻译出来。
信中的内容,让萧辰的眉头紧紧皱起。
“三哥近期频繁联络江南世家与边军将领,似在暗中积蓄力量,图谋不轨。父皇身体日渐衰弱,朝中暗流涌动,局势愈发不明。另,云州新政已传至京城,朝臣议论纷纷,赞者有之,疑者有之,忌者更不在少数。大哥虽仍被禁足,但其党羽已开始暗中活动,似欲在盐铁之事上大做文章。七哥务必谨慎行事,以防不测。”
短短几行字,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三皇子在暗中布局,太子党羽伺机反扑,朝臣对云州的关注已从最初的好奇转变为警惕。而最危险的信号,莫过于“欲在盐铁之事上做文章”。
盐铁官营,乃是朝廷的经济命脉。云州的盐场虽然隐蔽,但一旦被朝廷盯上,便是杀头的大罪。
“殿下,”陈安译完信,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朝廷已经盯上咱们了……”
“这是迟早的事。”萧辰反而平静下来,“云州在短短数月内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朝廷若是不闻不问,才更反常。现在的关键,是如何应对这场危机。”
“要不要……暂时收敛锋芒,放缓新政的推进速度?”陈安提议道。
“不可。”萧辰果断摇头,“现在收敛,反而会显得心虚,更容易引人怀疑。该做的事依旧要做,但行事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隐蔽。”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在云州西侧的盐湖区域点了点:“盐场的产量,暂时控制在每月一万斤以内,产出的盐全部用于云州本地自用和军中消耗,严禁外流。运盐的路线,再开辟两条隐秘路线,交替使用,避免被人盯梢。”
随后,他的手指又指向秦州的方向:“与张明远的合作,要加快推进。秦州是云州东侧的重要屏障,必须把他牢牢绑在我们的船上。”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眼神凝重:“让六皇子继续密切关注京城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信过来。另外……想办法在朝中寻找几个代言人。”
陈安一愣:“代言人?”
“就是能在朝中为我们说话的人。”萧辰解释道,“云州做得再好,若是朝中无人替我们发声,也容易被人抹黑陷害。去寻找那些不得志的寒门官员,或是清正廉明的言官,暗中与他们接触。不要急于直接拉拢,先送些云州的特产,建立初步的联系。”
“可这件事,需要不少时间……”
“时间不够,就抢时间。”萧辰语气坚定,“云州现在有了钱、有了粮、有了民心,唯独缺的是朝中的话语权。这件事,你亲自负责去办,务必隐秘、稳妥,不能出任何差错。”
“属下遵命!”
正月二十五,云州商行的第一次股东大会在商会大堂隆重召开。
参会人员包括云州本地的商贾、张明远派来的秦州代表、安平县的乡绅代表,甚至还有两个从渭南悄悄赶来的商人——他们是王富介绍来的,想要入股云州商行。
陈安主持会议,当众汇报了商行去年的经营业绩和今年的发展规划。
“去年商行总股本一万九千两,实现利润五千八百两。按照商行章程,已提取两千两用于分红,剩余三千八百两留作今年的发展资金。”陈安高声念着账目,声音清晰有力,“今年商行计划扩股至五万两,新增盐业、药材、水运三项核心业务。根据初步测算,预计今年的年利润可达一万五千两以上!”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参会众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兴奋的神色。
一万五千两!
这在贫瘠的西北边州,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主簿,”一个云州本地的商人站起身,高声问道,“扩股具体是怎么个章程?我们这些老股东有没有优先认购权?”
“自然有。”陈安点头回应,“老股东可按照现有股比优先认购新增股份。若是不愿认购,原有股比会相应稀释,但去年的分红不受任何影响。新股东入股,一两银子为一股,最低十股起购。”
“我认购!我追加五百两!”
“我也追加三百两!”
“秦州代表在此!张大人吩咐,我们愿意入股两千两!”
一时间,现场气氛热烈非凡,众人纷纷踊跃认购股份。
萧辰坐在二楼的包厢内,透过竹帘静静注视着楼下的情景。
陈安应对自如,将众人的疑问一一化解,从容不迫。商人们从最初的疑虑,到后来的兴奋,再到最后的争先恐后,整个过程不过半个时辰。
这便是金钱的魅力,更是信心的力量。
如今的云州商行,早已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业机构,更成了云州繁荣发展的象征,成了“跟着七殿下有肉吃”的有力证明。
“殿下,”赵虎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低声汇报道,“楼下这些人里,有三个来历不明。一个是渭南来的,自称是粮商,但其手上老茧的位置不对,像是常年练武之人;一个是秦州派来的代表,说是张知府的亲信,可眼神过于活络,不像是官府胥吏;还有一个是咱们云州本地人,但近期与京城来的行商往来密切。”
萧辰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不必惊动他们,派人暗中盯着即可。现在云州正需要聚拢人气,来者皆是客。只要他们遵守规矩,安心经商,便任由他们留下。若是敢暗中搞小动作……再出手处理不迟。”
“属下明白!”
股东大会整整开了一天。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商人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商会大堂,有的兴奋地相互讨论着未来的收益,有的低头盘算着自己的入股份额,还有的则在悄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萧辰等到众人散尽后,才缓缓离开包厢。
他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看着这座在自己手中逐渐苏醒、愈发鲜活的边城,心中思绪万千。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死气沉沉、民不聊生的景象;三个月后,这里已经有了繁荣兴盛的雏形。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繁荣,究竟能持续多久?
秦州的示好、渭南的试探、安平的归心、朝中的警惕……各方势力交织缠绕,各种暗流悄然涌动。
云州,就如同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四周早已危机四伏。
但萧辰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有精锐的龙牙军,有归心的百姓,有日渐成型的商贸网络,还有悄然布下的情报眼线。
更重要的是,他有着清晰的目标,有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决心。
“殿下,”陈安快步从身后赶来,神色急切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河西府、陇西府的官员都派人送来了年礼,说是仰慕殿下的新政,想要派官员前来云州学习借鉴。”
河西府位于云州西南,陇西府位于云州西北,皆是西北边州,且经济实力都比云州雄厚。
如今,连这两个州府都主动前来示好。
“年礼尽数收下,再回赠一些云州的特产作为回礼。”萧辰沉吟片刻,吩咐道,“关于派人学习的事,暂且推脱到三月以后。现在前来学习的人太多,我们精力有限,难以周全照料。”
“属下明白!”陈安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京城那边,六皇子又传了密信过来。”
“信中说什么?”
“吏部有一位姓王的员外郎,出身寒门,因得罪了上司,一直被打压排挤,郁郁不得志。他托人给六皇子递了话,希望能外放任职,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能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陈安压低声音,“六皇子问,云州是否需要这样的人才?”
萧辰的脚步陡然一顿。
吏部员外郎,正五品官职。虽说算不上高官,但吏部乃是朝廷要害部门,在此任职的官员,能够接触到大量核心政务信息。
而且此人出身寒门,备受排挤,正是急需靠山、渴望建功立业的时候。若是能将他招揽到云州,无疑是如虎添翼。
“立刻回信给六皇子。”萧辰语气坚定,“云州正缺一位分管文教的同知,官阶从五品。告诉王大人,若是不嫌弃云州偏远贫瘠,本王竭诚欢迎他前来任职。”
陈安眼中瞬间亮起:“殿下这是打算……将他招揽为己用?”
“朝中需要有人为我们发声,最好的办法便是安插自己人。”萧辰淡淡说道,“王员外郎在吏部不得志,来云州任职对他而言,既是升迁,也是重用。他若是个聪明人,便知道该如何选择。”
“属下这就去回复六皇子!”
夜色渐深,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萧辰回到府衙书房,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标记得越来越密集的地图上。
云州的根基、秦州的联盟、渭南的试探、安平的归心、河西与陇西的示好,再加上京城暗中的博弈……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
而他,正身处这张网的中央。
牵一发,而动全身。
“殿下,”小顺子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声说道,“夜深了,外面天寒,您该休息了。”
萧辰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小顺子,你说,云州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他忽然开口问道。
小顺子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眼神中充满了憧憬:“会变得很好很好。百姓们都有饭吃、有衣穿,孩子们能进学堂读书,老人们生病能得到医治。就像……就像戏文里唱的太平盛世一样。”
萧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太平盛世……或许还很遥远,但我们可以一步步去努力实现。”
他放下茶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云州的夜静谧而深沉,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希望的星火。
但在这份静谧之下,是涌动的暗流,是积蓄的力量,是悄然成型的全新格局。
而他,要做的,便是驾驭这一切,掌控这张无形的大网。
让云州,真正成为他逐鹿天下的坚实根基。
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真正过上安稳幸福的好日子。
更要让那些在京城沉迷于争权夺利的人明白——
真正的力量,不在朝堂的权势纷争,而在民心的凝聚所向。
真正的强大,不在军队的兵多将广,而在百姓的真心归附。
这条路,或许艰难险阻,布满荆棘,但他必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因为这,才是真正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