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三皇子附和,伪造书信(2/2)
两封信都已写完,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做旧处理。鬼手张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特制的药水。他用细毛刷蘸着药水,极轻柔地在纸面扫过,模拟岁月侵蚀的微黄痕迹;又取过细砂纸,指尖轻捻着打磨纸页边缘,制造出自然的磨损毛边;最后,他反复折叠信纸,模拟长期存放产生的折痕,还特意在折痕处轻蘸了一点清水,让墨迹微微晕染,更显真实。
做完这一切,鬼手张将两封信分别装入两个陈旧的信封。信封也是特意寻来的旧物,封口处的火漆早已干涸,印记模糊不清,像是经过多次传递所致。
“成了。”鬼手张将两封信递给贾诩,语气带着几分自负,“除非找最顶尖的鉴伪专家,逐字逐句细查,否则绝看不出破绽。”
贾诩接过书信,仔细翻看检查,从纸张、墨色到笔迹、印章,再到做旧的痕迹,都挑不出半点问题,他不由得叹为观止:“张师傅果然鬼斧神工,名不虚传。这是酬劳。”他递上早已准备好的银票。
鬼手张接过银票,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语气平淡:“规矩我懂,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我也从未见过二位。”
“张师傅是聪明人。”贾诩微笑着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聪明人往往知道太多秘密,而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活不长。但至少现在,他还需要这个聪明人。
同一时间,青州城,总兵府书房。
萧辰正端坐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刚由李二牛送来的密报,神色凝重。
“殿下,又有新发现。”李二牛躬身站在案前,声音压得极低,“除了太子派来的人,青州城里还来了另一拨不明身份的人。人数不多,大概三四人,行事极为隐秘。他们没有住客栈,而是租了城西一处偏僻的民宅,白天很少出门,只在夜间活动频繁。”
“查清他们的身份了吗?”萧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暂时还没有。”李二牛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但末将派人暗中观察到,他们中有一人去过城北的‘墨香斋’——据属下查证,那是京城三皇子萧景睿名下的产业。”
萧辰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加快:“老三也插手了?”
“恐怕是的。”李二牛点头,“而且末将怀疑,前几日军工坊失窃,可能不是太子的人单独所为,或者……背后还有三皇子的人在推波助澜。”
萧辰想起那晚的情景,高焕和王五偷走火雷粉和账本的过程,顺利得有些反常,像是有人故意放水。当时他以为是自己的布置起了作用,引他们入局,可现在想来,或许还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操纵,想要坐收渔利。
“继续盯着他们,但不要打草惊蛇。”萧辰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老三这个人,比老大阴险得多,也更有耐心。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咱们必须小心应对。”
“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李二牛问道。
“静观其变。”萧辰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梧桐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老大要伪造证据陷害我,老三大概率会‘帮’他把证据做得更真,好让我们两败俱伤。咱们要做的,就是沉住气,等他们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主动送上门来,到时候再一网打尽!”
李二牛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殿下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反将一军?”
“正是。”萧辰转身,眼中寒光闪烁,“他们不是想要通敌的证据吗?那就给他们——给他们一份咱们自己准备好的‘证据’,让他们自投罗网!”
他走到案前,低声对李二牛交代了一番。李二牛越听眼睛越亮,连连点头,神色激动。
“末将这就去办!保证办妥!”李二牛躬身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李二牛离开后,沈凝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轻轻放在桌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你太累了,这几日几乎没合过眼,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萧辰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树欲静而风不止。老大和老三都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我哪敢安心睡觉?”
沈凝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三皇子那边,我或许能帮上一点忙。”
“你?”萧辰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我在京城待着的时候,为了刺杀你父皇,虽深居简出,但也调查过你们几位皇子,调查出一些三皇子的秘史。”沈凝华缓缓说道,“他有个极为宠爱的妾室,姓柳,原是江南名妓,弹得一手好琵琶。三皇子对她极为宠爱,许多私密之事都不避讳她。”
萧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可以从柳氏身上入手?”
“柳氏有个弟弟,在京城开了一家绸缎庄,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则在暗地里帮三皇子打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产业。”沈凝华继续说道,“此人嗜赌如命,欠了不少赌债,是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若是需要,我可以让人暗中接触他。”
“不必了。”萧辰摇头拒绝,“现在还不是动老三的时候。老大在前,老三在后,咱们若是同时对付两人,只会腹背受敌。不如先集中精力对付老大,等解决了他,再回过头来收拾老三。”
他端起参汤,一饮而尽,温热的参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况且,老三这次未必是想直接害我,更可能是想借老大的手除掉我,他再从中渔利。既然如此,咱们就顺了他的意,让老大先动手。等老大的阴谋败露,老三的狐狸尾巴,自然也会露出来。”
沈凝华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模样,轻声道:“你比我想象中更擅长权谋争斗。”
“不是擅长,是被逼出来的。”萧辰放下碗,神色淡然,“在皇宫时,我要防着其他皇子的欺凌与陷害;在边疆时,我要防着敌人的刀剑与阴谋;现在,我要防着兄弟的暗算与背叛。这世道,想要好好活着,就必须比别人多想一步,多做一手准备。”
窗外,乌云渐渐聚拢,遮蔽了月光,远处隐隐传来雷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山雨欲来风满楼,青州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京城,东宫。
萧景渊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不久前,东宫侍卫抓获了一个潜伏在京城的“北狄奸商”,经过严刑拷打,那奸商“不堪忍受”,终于“供出”了一处秘密联络点。东宫侍卫立刻前往搜查,在联络点的一处暗格里,意外发现了两封密信。
当周文昌将这两封密信呈到萧景渊面前时,萧景渊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接过信笺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脸上的神色不断变化,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的狂喜,最后彻底被狰狞的杀意取代。
“好!好一个萧辰!好一个通敌卖国的奸贼!”萧景渊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泼洒一地,“证据确凿!铁证如山!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殿下,”周文昌看着太子狂喜的模样,心中却隐隐不安,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两封信来得太过蹊跷,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伪造,想要嫁祸萧辰?”
“伪造?”萧景渊冷笑一声,将信笺扔到周文昌面前,“你自己看!这纸张,是北狄特有的狼皮纸,中原根本没有!这墨,是拓跋宏惯用的松烟墨,带着淡淡的松香!这印章,拓跋宏的狼头印,萧辰的私印,我都仔细核对过,与真印一模一样,绝不是伪造的!”
他又抚摸着信纸上的折痕与磨损痕迹,眼中杀意更浓:“更重要的是,信中的内容,与高焕在青州查到的情况完全吻合!萧辰私造火器,勾结贺兰部,原来都是为了与拓跋宏做交易,谋夺皇位!”
周文昌捡起信笺,再次仔细检查,依旧觉得此事太过顺利,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可这么重要的密信,怎么会轻易落在一个奸商手中?又怎么会被咱们如此顺利地搜到?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这是天助我也!”萧景渊已经被嫉妒与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阻,“这说明萧辰做事不密,老天都要亡他!传令下去,让高焕在青州加紧搜集其他证据,务必坐实萧辰的罪名!五月初三,本宫要亲自上朝,当着父皇和满朝文武的面,弹劾萧辰通敌卖国!”
“那兵部和都察院派往青州的核查官员……”周文昌还想再劝。
“让他们继续核查!”萧景渊狞笑起来,眼神阴狠,“等他们核查完毕,萧辰的人头早就落地了!到时候,就算他们查出什么问题,也无济于事!”
周文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太子已经被复仇的怒火冲昏了头脑,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看着太子狂喜的模样,周文昌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一切,太过顺利了,顺利得就像一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正等着太子跳进去。
而此刻,三皇子府。
萧景睿听完贾诩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清茶,语气悠然:“鱼饵已经撒下,就等大鱼上钩了。”
“殿下,”贾诩躬身问道,“青州那边,咱们的人还需要继续监视吗?”
“不用了。”萧景睿淡淡道,“该布的局已经布好,该埋的线已经埋下。接下来,咱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观其变,看老大和老七狗咬狗一嘴毛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夏的夜风带着些许燥热吹进屋内,吹散了些许沉闷。
“这场戏,一定会很精彩。”萧景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与野心的光芒。
远处,雷声越来越近,乌云翻滚,一场倾盆暴雨,即将席卷京城。而青州与京城之间的这场权谋争斗,也将随着这场暴雨,彻底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