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三皇子附和,伪造书信(1/2)
京城,三皇子府密室。
烛火跳跃,将萧景睿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光影在他眼底流转,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他指尖摩挲着一枚羊脂白玉扳指,那是前日一位江南富商“孝敬”的珍品,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凉,价值连城。可此刻,这枚扳指不过是他打发心神的玩物,他的思绪早已飘向了千里之外的青州。
对面的紫檀木椅上,坐着他的首席谋士贾诩。这位精瘦的中年文士身着青衫,正慢条斯理地用紫砂茶具冲泡着一壶雨前龙井,沸水注入茶壶的声响轻柔,茶香袅袅升腾,与密室中沉郁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却也恰好掩饰了两人间的暗流涌动。
“青州那边,有消息了。”贾诩将一杯沏好的清茶推到萧景睿面前,茶汤清澈,芽叶舒展,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高焕得手了,顺利拿到了火雷粉和账本。贺兰部那边,也套出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太子殿下……怕是很快就要动手了。”
萧景睿端起茶杯,却并未饮用,只是垂眸凝视着杯中旋转的茶叶,眸光晦暗:“老大这次倒是难得果断。可惜,急功近利,终究成不了大事。”
“殿下此言何意?”贾诩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探寻。
“萧辰不是傻子。”萧景睿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能以五百破八百,能千里奔袭精准救援贺兰部,这份心思缜密程度,绝非寻常。老大派去的那几个废物,恐怕刚踏入青州地界,就已经被盯上了。”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颔首:“殿下明察秋毫。咱们安插在青州的眼线传回消息,萧辰这几日明显加强了城中警戒,军工坊、贺兰部营地、总兵府周边,都布下了暗哨,戒备森严。高焕他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萧辰的掌控之中。”
“所以,老大这次注定失败。”萧景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不过,他失败得好。老大越是急躁,就越容易暴露破绽。咱们要做的,不是拦着他,而是帮他一把——帮他把‘证据’做得更‘真’些,让他输得更彻底,也让萧辰永无翻身之日。”
“殿下的意思是……”贾诩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他的打算。
“伪造书信。”萧景睿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伪造萧辰与北狄左贤王拓跋宏的密通信件。”
贾诩心头剧震,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青衫袖口,他却浑然不觉:“通敌书信?这……这罪名太重了!一旦坐实,萧辰必死无疑,株连九族。可若是被查实是伪造,咱们也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所以,要伪造得天衣无缝,让任何人都挑不出破绽。”萧景睿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册,递到贾诩面前,“这是我从兵部档案库借出来的——萧辰历年上奏的奏折副本。你仔细看他的字迹,瘦硬有力,转折处棱角分明,这是长期握刀持剑之人独有的笔锋,带着杀伐之气。”
他又取出另一卷纸:“这是北狄使臣历年递交的国书抄本,其中有几封是拓跋宏亲笔所写。他的汉文笔迹粗犷豪放,笔画间带着草原人的不羁与野性,落笔重,收笔急,自成一派。”
贾诩连忙接过两份笔迹样本,凑近烛火仔细对比,越看越心惊,渐渐明白了萧景睿的周密打算:“殿下是要……模仿两人的笔迹,伪造一份足以坐实通敌谋逆的‘密约’?”
“不错。”萧景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内容我已经想好了:萧辰承诺助拓跋宏统一草原,拓跋宏则全力支持萧辰争夺皇位。作为交换,萧辰向拓跋宏提供火器图纸,拓跋宏则假装败退,助萧辰立下不世之功。如此一来,萧辰私造火器、救援贺兰部的行为,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贾诩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这……这太狠了。若此信属实,萧辰不仅是通敌叛国,更是谋逆大罪,就算是陛下,也保不住他!”
“不狠,怎么能扳倒他?”萧景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大想用私造火器、勾结贺兰部这种小罪名对付他,顶多让他丢官罢职,日后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可这封信如何送到太子手中?又如何让他深信不疑?”贾诩依旧忧心忡忡,此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这就要靠你了。”萧景睿看向贾诩,眼神锐利,“你手下不是有个叫‘鬼手张’的能人吗?据说他仿造的赝品,连原主都分辨不出真假。”
贾诩点头:“确有此人。此人擅长伪造字画、文书,手艺堪称一绝。但他要价极高,而且只认钱财,不认人情,做事全凭利益驱动。”
“钱不是问题。”萧景睿从怀中取出一张面额一万两的银票,放在桌上,银票上的数额刺痛了人的眼睛,“告诉他,事成之后,再加一万两。但我要快,三天之内,必须看到成品。”
“三天……”贾诩沉吟片刻,面露难色,“时间有些仓促。模仿笔迹尚且容易,但纸张、墨色、印章、做旧这些细节,都需要精雕细琢,稍有偏差就会露出破绽。”
“细节更要做到极致。”萧景睿厉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纸张要用北狄王庭特产的‘狼皮纸’,这种纸质地坚韧,表面带有细微的毛糙感,中原罕见,不易仿造。咱们库房里应该有——去年抄没的那个北狄奸商家中,就搜出了不少。”
“墨要用松烟墨,拓跋宏习惯用这种墨,因其带有松香,能防虫蛀,这是我从北狄国书的墨迹中分析出来的。”萧景睿继续说道,“至于印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萧辰的私印,我这儿有印模——他去年给父皇上寿礼的礼单上,就盖过这枚印。拓跋宏的狼头印,咱们安插在北狄的人,应该能弄到拓片,到时候仿制一枚即可。”
贾诩越听越心惊,看向萧景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三皇子谋划之周密,准备之充分,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殿下……早就想对付萧辰了?”贾诩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景睿笑了,笑得阴冷而玩味:“不是对付他,是利用他。老七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但出身卑微,没有深厚的根基。这样的人,最适合当棋子——当老大和父皇之间博弈的棋子,也当我坐收渔翁之利的棋子。”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曜疆域图前,指尖轻轻点在青州的位置,眸光锐利如刀:“青州一战,老七立下大功,必然会引起老大的忌惮。老大要对付他,就会动用东宫的全部资源,暴露东宫的底牌。而老七要自保,就会拼命反击,展现他的全部实力。”
“这一来一回,老大元气大伤,老七树敌众多,彻底失去父皇的信任。”萧景睿缓缓转过身,眼中精光闪烁,“而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轻轻推一把,就能坐收渔利。”
贾诩彻底明白了萧景睿的野心,躬身道:“殿下高瞻远瞩,臣明白了。太子与萧辰两败俱伤之后,殿下便是陛下唯一的选择。”
“正是。”萧景睿淡淡道,“大哥暴戾多疑,不得民心;老七出身低微,根基浅薄;其他几个弟弟资质平庸,不成气候。到时候,这太子之位,舍我其谁?”
他重新坐回桌前,将那两卷笔迹样本推给贾诩:“去办吧。记住,信要伪造得天衣无缝,不能有半点瑕疵。另外,伪造好后,不要直接送到老大手中,要通过‘意外’的方式让他得到。”
“意外?”贾诩挑眉。
“比如……让这封信出现在一个即将被老大查抄的‘北狄奸商’家中。”萧景睿思索片刻,给出了具体的方案,“或者,让老大派往青州的某个密探,‘偶然’截获这封信。总之,要让他觉得,这是上天赐予的良机,而非别人刻意送上门的。”
贾诩心领神会,躬身应道:“臣明白了。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让太子深信不疑。”
“还有,”萧景睿补充道,“青州那边,咱们的人暂时按兵不动,不要轻举妄动。但要暗中放出消息,让萧辰知道,除了太子,还有其他人在盯着他。”
“这会不会打草惊蛇?”贾诩有些担忧。
“就是要让他知道。”萧景睿笑容玩味,“知道的威胁越多,他就越会疑神疑鬼,越容易出错。而人一旦慌乱,就会露出破绽,那便是咱们的机会。”
京城西郊,一处偏僻宅院。
这处宅院表面上是经营古董字画的商号,门庭冷落,实则是三皇子萧景睿暗中经营的据点之一,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后院的密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伏案忙碌,他便是京城地下最有名的伪造高手——张一手,人送绰号“鬼手张”。
此刻,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两份笔迹样本,以及两张特制的纸张。一张是淡黄色的狼皮纸,质地坚韧,表面带有细微的毛糙感,正是北狄王庭特有的纸张;另一张是普通的宣纸,但已经做过初步的做旧处理,边缘微卷,带着些许岁月的痕迹。
贾诩站在一旁,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鬼手张操作,神色凝重。
鬼手张先拿起萧辰的笔迹样本,仔细端详片刻,又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其中的笔锋与力道。随后,他提起一支狼毫笔,在废纸上缓缓临摹。一笔,两笔,十笔,百笔……他写得极慢,每写一个字,都要停下来与样本反复对照,调整力道、角度与节奏,力求还原萧辰瘦硬锐利的笔锋。
两个时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鬼手张才放下笔,长长吐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将临摹的字迹与样本放在一起,几乎一模一样,连那种独有的杀伐之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以了。”鬼手张声音沙哑。
贾诩凑近一看,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张师傅果然名不虚传。”
鬼手张摆摆手,并未理会他的夸赞,又拿起拓跋宏的笔迹样本研究起来。相较于萧辰规整的字迹,拓跋宏的笔迹更难模仿,草原人的汉文书写本就不规范,笔画间带着独特的节奏与力道变化,豪放中透着不羁,稍不留意就会显得刻意。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夜色渐深,密室中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声响。鬼手张再次放下笔,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临摹的拓跋宏笔迹,已经有了七八分神韵。
“现在,开始正式书写。”鬼手张取过那张狼皮纸,这笔信将以拓跋宏的口吻书写。他凝神静气,提笔蘸墨,缓缓落下:
萧辰将军台鉴:前次黑风岭一会,所议之事,本王思之再三,觉可行。将军欲得火器图纸,本王欲求草原一统,各取所需,正当其时。今遣心腹送上一批良马、皮毛,权作定金。待将军将火器图纸送至,本王即佯败退兵,助将军立下不世之功。他日将军登临大位,莫忘草原之约。拓跋宏手书,四月初三。
写罢,鬼手张放下笔,静待墨迹干透。随后,他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盛放着一枚仿制的狼头印章。他蘸了朱砂,稳稳地盖在落款处,印章纹路清晰,与拓跋宏的真印别无二致。
接着,他拿起那张做旧的宣纸,以萧辰的口吻写回信。萧辰的性格谨慎多疑,措辞需更为隐晦克制:
左贤王殿下:来函收悉,所言甚合吾意。火器图纸已备妥,然须待殿下履约之后,方可交付。青州一战,殿下需败得逼真,退得遥远,方能彰显吾之功勋。另,贺兰部之事,殿下勿忧,彼等已入吾彀中,他日或可为殿下所用。俟大事有成,当与殿下共分天下。萧辰拜上,四月初八。
这封信的字迹瘦硬锐利,与萧辰的真迹几乎一模一样。写完后,他同样盖上了仿制的萧辰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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