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战功上报,朝廷震惊(2/2)
两派官员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文华殿内顿时乱成一锅粥,吵得人耳膜发疼。
“够了。”萧宏业淡淡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怒气,却像一盆冷水浇下,让所有人瞬间闭嘴,乖乖站好。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萧宏业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三皇子萧景睿身上:“景睿,你常年关注边疆军务,对此事,你怎么看?”
萧景睿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圆滑:“父皇,儿臣以为,七弟此战确实立下不世之功,震慑了北狄,稳固了北疆,此等功绩,理应重赏。但他擅自离开防区、违抗军令,也确实触犯了军法,理应受罚。如今的关键不在于‘赏’或‘罚’,而在于如何赏、如何罚,才能既彰显朝廷对功臣的体恤,又维护军令的威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偏袒任何一方,也不得罪任何人,完美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萧宏业微微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太子萧景渊:“景渊,你是储君,此事关乎朝堂稳定与边疆安危,你说说你的看法。”
萧景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嫉妒与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允平和:“父皇,儿臣以为三弟所言极是。七弟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只是这功实在太大,若是重赏,恐有僭越之嫌,让其他将士心生不满;若是轻赏,又恐寒了边疆将士的心,挫伤他们的士气。不如……先派人前往青州核实战功真伪,待核实清楚后,再商议封赏与惩处之事,如此方能服众。”
这是明摆着的拖延之计。萧景渊需要时间,他要趁着核查的间隙,想办法找到萧辰的破绽,将这份战功的影响降到最低,甚至彻底抹杀。
“战功如何核实?”萧宏业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可由陛下钦派钦差,前往青州实地查验斩获的敌军首级、缴获的物资器械,逐一核对阵亡与参战将士名录,再当面询问参战将士与青州百姓。”萧景渊有条不紊地说道,“若战功属实,再行封赏不迟;若有虚报,便按军法严惩,以儆效尤。”
“陛下,不可!”陈延年连忙开口反对,语气急切,“战场首级极易腐烂,时隔多日,早已难以辨认;缴获物资也可能被人动手脚;参战将士与青州百姓多受七殿下恩惠,必然偏袒于他。如此核查,不仅难以得出公允结果,反而会延误封赏时机,寒了将士的心!”
“那依陈卿之见,该如何处置?”萧宏业看向他,眼神深邃。
陈延年咬牙,躬身道:“老臣以为,当信边将!七殿下若是有心虚报战功,大可不必在战报中主动自陈违令之罪。他既敢坦承罪责,又详细列明战果明细,这份战功,必然是真的!陛下当机立断,论功行赏,方能彰显朝廷对边疆将士的信任与体恤!”
又是一阵激烈的争论,文华殿内再次陷入混乱。各方势力相互博弈,有的想借机打压萧辰,有的想拉拢这位崛起的皇子,有的则纯粹为了维护朝廷法度,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萧宏业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缓缓做出了决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帝王的决断:
“传朕旨意:其一,擢升萧辰为云州总兵,统领云州、青州两地军政要务,节制两地兵马,稳固北疆防线。其二,赏白银五千两,绢帛千匹,粮草两千石,以犒赏龙牙军及青州守军将士。其三,萧辰擅自离开防区,违抗军令,虽有大功,亦不可不罚,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其四,贺兰部既已归附,准其迁入云州北境定居,按羁縻政策安置,所需钱粮、物资,由户部牵头拨付。其五,着兵部、都察院各派一名得力官员,前往青州核实战功细节,若查有虚报、舞弊之举,严惩不贷!”
这是一份极具平衡之术的旨意:既重赏了萧辰的战功,赋予了他实实在在的兵权;又没有完全赦免他的罪责,维护了军令的威严;同时派出官员核查,留下了监督的后手,也给了反对者一个交代。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曾经被皇帝遗忘在边疆的庶出皇子,如今已然凭借这份战功崭露头角,得到了帝王的重视。朝堂的格局,从此将发生微妙的变化。
退朝后,东宫。
萧景渊一回到东宫书房,就猛地抓起案上那方心爱的青玉笔洗,狠狠砸向地面。“哐当”一声脆响,笔洗碎裂成数块,玉屑飞溅。
“云州总兵!统领两州军务!”他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扭曲,眼中满是猩红的妒火,“萧辰何德何能?一个宫女所生的贱种,一个被父皇弃之如敝履的庶子,也配与我平起平坐?也配执掌两州兵权?!”
周文卿等一众心腹幕僚吓得噤若寒蝉,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更不敢说话。
发泄了片刻,萧景渊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他深吸几口气,走到太师椅上坐下,指尖冰凉,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的寒光:“父皇要核查战功……这是咱们的机会。”
周文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殿下的意思是……”
“战功或许是真的,但他萧辰能取得这份战功,必定有见不得光的地方。”萧景渊缓缓说道,语气阴冷,“咱们不需要证明战功是假的,只需要找到他取得战功的‘原罪’,就能将他拉下马。”
“殿下英明!”周文卿眼前一亮,连忙附和。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你亲自去一趟青州,以太子詹事的身份,协助兵部、都察院的官员核查。记住,你的重点不是核查战功的真假,而是查萧辰如何取得这些战功的。我要你查三件事:第一,他麾下的火器从何而来?我大曜律法严禁私造、私藏火器,他萧辰不过是一个边疆镇守使,手中怎么会有足以震慑北狄的火器?若是私自研制、铸造,便是谋逆大罪!第二,他与贺兰部的关系。一个草原部落,为何放着朝廷不投靠,偏偏要归附他萧辰?他们之前是否早有勾结?有没有私下达成什么交易?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查查那个叫沈凝华的女人。这个女人来路不明,却深得萧辰信任,甚至能在萧辰北上期间独掌青州防务。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手握一城兵权,这本身就疑点重重。你给我查清楚她的底细,看看她和萧辰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臣明白!”周文卿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殿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必定找出萧辰的破绽,助殿下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同一时间,三皇子府。
萧景睿正与他的首席谋士贾诩在书房密议。贾诩一袭青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锐利,行事风格素来以狠辣、狡诈着称,与历史时期那位毒士贾诩同名,也正因如此,深得萧景睿的信任。
“殿下,太子那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贾诩缓缓开口,声音平淡,“萧辰立下如此大功,得到父皇重视,已然威胁到了太子的储君之位。太子必定会借核查战功的机会,对萧辰下手。”
“本王知道。”萧景睿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哥心胸狭窄,嫉贤妒能,绝容不下老七这般崭露头角。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老七拉下来,甚至置于死地。”
“那咱们……应当如何应对?是出手相助萧辰,还是坐视太子除掉他?”贾诩问道。
“都不。”萧景睿摇头,笑容愈发阴冷,“咱们要帮太子一把,但不是明着帮,而是暗中推波助澜。你要想办法,让太子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咱们做的,让老七以为是本王在暗中害他;同时,也要让太子以为,是咱们在搅局,想坐收渔翁之利。”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躬身道:“殿下是想……一石三鸟?借太子之手打压萧辰,借萧辰之怒牵制太子,同时让父皇看到太子的狭隘与萧辰的锋芒,坐收渔翁之利?”
“不错。”萧景睿放下玉扳指,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大哥和老七斗得越凶,两败俱伤的可能性就越大,本王就越安全,越能从中渔利。等他们拼得你死我活,再也无力争夺储位之时,就是本王登顶之日。”
“可陛下那边……会不会看出端倪?”贾诩有些担忧。
“父皇老了。”萧景睿轻声道,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他现在最看重的,是朝堂的平衡,是皇权的稳固。他既想用老七制衡大哥,防止大哥势力过大威胁皇权;又怕老七坐大,难以掌控。这种矛盾的心理,就是咱们的机会。只要咱们做得隐蔽,不露出马脚,父皇只会乐见其成,而不会过多干涉。”
他转过身,对贾诩吩咐道:“传令下去,让咱们在青州的人手全力配合太子派去的人,协助他们核查战功。但记住,要在关键之处留下一些细微的破绽——这些破绽不能让核查官员发现,只能让萧辰自己察觉。”
“殿下高明!”贾诩躬身行礼,“如此一来,萧辰便会误以为是太子在暗中陷害他,必定会对太子怀恨在心,双方的矛盾只会愈发激化。”
“正是如此。”萧景睿笑容阴冷,“他萧辰若是隐忍不发,就会被太子一步步逼死;若是奋起反抗,便是抗旨不遵,正好给了父皇处置他的理由。无论哪种结果,对本王来说,都是好事。”
青州城。
萧辰在总兵府大堂接旨。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落下,将明黄的圣旨交到他手中,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萧总兵,恭喜高升啊。不过陛下有旨,兵部和都察院的大人随后就到,专门核查此次战功的细节,还望萧总兵届时好好配合,可别出什么差错。”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萧辰神色平静,微微躬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宣旨太监走后,沈凝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凝重:“这是先捧后杀。陛下虽然升了你的职,赏了物资,却又派官员前来核查,摆明了是不信任你。而且太子那边,必定会借核查的机会,对你下手。”
“我知道。”萧辰展开圣旨,目光扫过上面的朱红大印,语气平淡,“一个被父皇遗忘多年的庶子,突然立下如此大功,换作任何一位帝王,都会心生疑虑,都会想办法制衡。朝廷不信任我,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沈凝华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辰收起圣旨,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容,“核查就核查,我的战功都是将士们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每一笔都经得起查验,不怕他们查。倒是太子那边,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看向沈凝华,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身份特殊,在核查官员到来之前,尽量少露面,避免被他们抓住把柄。贺兰部那边,你去通知拓跋灵和乌恩大祭司,让他们管好族人,凡事谨言慎行,问起战事细节,如实回答便可,不必多言,也不可隐瞒。”
“那你呢?”沈凝华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我?”萧辰笑了笑,笑容里藏着一丝沈凝华看不懂的深意,“我当然是好好当我的云州总兵,整顿军务,安抚百姓,安置贺兰部族人,做好一切准备,迎接钦差大臣的到来。”
他的笑容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种猎人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耐心与从容。
窗外,春光明媚,鸟语花香,青州城一片祥和。但沈凝华却隐隐感觉到,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在青州城的上空悄然酝酿。乌云正在悄然聚拢,一场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