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战功上报,朝廷震惊(1/2)
大曜京城,兵部衙门。
晨雾尚未完全散尽,衙门大堂内的铜炉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着春晨的微凉。兵部尚书陈延年刚端起案上的青瓷茶杯,温热的茶香漫入鼻息,还没来得及抿上一口,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如鼓点的脚步声,夹杂着传令兵嘶哑的呼喊,瞬间打破了堂内的静谧。
“大人!八百里加急!青州急递军报!”
“哐当”一声,陈延年指尖一颤,茶杯险些脱手坠地,温热的茶水溅湿了胸前的绯色官袍,晕开一片深色水渍。他却浑然不觉,心脏猛地缩紧——八百里加急,非国之存亡、边疆告急的军国大事绝不可用。上一次收到这般十万火急的军报,还是三年前北狄铁骑,连陷三城、直逼京畿之时。
“快!呈上来!谁敢耽搁,军法处置!”陈延年猛地起身,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原本沉稳的目光里满是焦灼。
传令兵浑身尘土,甲胄上还沾着赶路时的草屑,踉跄着冲进大堂,“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托着一个通体黝黑的铜制信筒。信筒严丝合缝,封口处的火漆鲜红发亮,上面清晰地盖着云州镇守使的虎头印——那是萧辰的官印,铁铸的虎纹在晨光下透着威严。
陈延年快步上前,一把夺过信筒,抽出腰间的匕首,利落撬开火漆封口,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文书。最上方的战报字迹潦草仓促,墨迹甚至有些晕染,显然是在极度匆忙的境况下写就,字里行间都透着战场的紧迫。
他目光扫过开头几行,原本紧绷的脸色骤然剧变,瞳孔猛地放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青州大捷?斩首三千二百余级?击退北狄左贤王拓跋宏八千精锐大军?”陈延年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连带着手指都微微抖动,“这……这怎么可能?萧辰麾下仅有几百龙牙军,驻守青州的残兵不过千人,以寡敌众,竟能打出这般战果?”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急不可耐地继续往下翻阅,眼神越瞪越大,脸上的神色从震惊转为难以置信,再到难掩的激动。
“北上驰援贺兰部,于白狼山设伏,大破北狄五百精锐先锋,阵斩北狄千夫长哈尔巴拉、格日勒……”
“收服贺兰部残族三百七十一人,签订羁縻归附协议,纳为大曜藩属……”
“缴获战马三百余匹,弯刀、劲弓、甲胄无算,另有北狄囤积的粮草若干……”
“龙牙军阵亡七十六人,重伤九十八人,青州守军伤亡一百二十余人……”
战报的末尾,是萧辰亲笔写下的请功名单,以及一份措辞恳切的自陈请罪书:
“臣萧辰,谨奏陛下:臣奉令镇守青州,却因贺兰部遭北狄屠戮、危在旦夕,擅自领兵北上救援,违抗朝廷‘固守待援’之诏,罪在不赦。然边疆告急,生灵涂炭,贺兰部三百余口性命系于一线,北狄气焰嚣张,若不遏制,恐动摇边疆根基。臣情急之下,不得不权宜行事。此战所有罪责,臣愿一力承担,甘受任何惩处。唯恳请陛下恩准,善待贺兰归附之民,妥善安置;厚恤阵亡将士家眷,以慰忠魂……”
陈延年读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呆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战报几乎要攥碎,久久不语。大堂内静得可怕,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
“大人?您没事吧?”旁边的兵部侍郎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低声提醒。
陈延年猛地回过神,狠狠一拍案几,震得案上的茶杯、笔墨都跳了起来:“快!备轿!本官要即刻入宫面圣!此等大事,片刻也耽搁不得!”
同一时间,东宫。
太子萧景渊正在书房内与几位心腹幕僚议事,案上摊着一幅北疆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着青州、云州等地的布防。自从萧辰领兵北上后,他每日都会打发人打探青州的动静——他期待的从来不是什么捷报,而是萧辰兵败身死、损兵折将的败讯,最好是那个庶出弟弟能永远埋骨边疆,彻底从他的夺嫡之路消失。
“殿下,”太子詹事周文卿躬身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青州被北狄大军围困已近半月,城中粮草本就匮乏,按常理推断,此刻应当早已告罄。萧辰即便能凭借城池坚守,也撑不了几日了。到时候咱们便可联名上书父皇,参他一句指挥不力、延误战机、损兵折将,就算不能治他死罪,也能将他彻底贬斥,永无翻身之日。”
萧景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指尖轻轻敲击着舆图上“青州”二字:“说得好。一个宫女所生的贱种,也敢占着云州镇守使的位置,还妄图凭借几分军功崭露头角?这一次,本王定要让他万劫不复。”
“报——殿下!”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发白,连礼数都顾不上了,“兵部传来急讯,青州军报已送达,是……是八百里加急!”
萧景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脏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中的玉佩:“胜了还是败了?军报上说了什么?”
“奴才不知详情!”小太监双膝跪地,声音发颤,“只听说陈尚书看完军报后,脸色大变,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就带着军报直奔皇宫面圣去了!”
萧景渊与周文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重的不安。若是萧辰惨败,陈延年断不会如此急切地入宫——毕竟一个败军之将的消息,不值得兵部尚书如此失态。除非……萧辰真的打了胜仗?
“速去打探!”萧景渊猛地站起身,沉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立刻弄清楚军报上的内容!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报!”
“是!奴才这就去!”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皇宫,养心殿。
大曜皇帝萧宏业正端坐案前批阅奏折,这位年近六旬的帝王头发已染上霜华,眼角刻着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眸依旧锐利如鹰,透着洞察人心的威严。听到殿外太监高声通报“兵部尚书陈延年紧急求见”,他眉头微微一皱——兵部尚书不经通传便直接求见,必是出了天大的急事。
“宣。”萧宏业放下手中的朱笔,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陈延年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养心殿,顾不得君臣礼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战报:“陛下!青州大捷!七殿下萧辰……于北疆立下不世之功!”
萧宏业手中的朱笔一顿,一滴鲜红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缓缓晕开,像一朵刺眼的血花。他眸色微动,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陛下,青州大捷!”陈延年声音哽咽,难掩激动,“七殿下萧辰,以五百龙牙军为根基,先是坚守青州十日,数次击退北狄大军强攻;后又悍然领兵北上,奔袭四百里,于白狼山设伏大破北狄五百精锐,阵斩敌酋哈尔巴拉、格日勒;最终收服贺兰部残族,迫使北狄左贤王拓跋宏率领剩余大军仓皇退兵!此役共斩首三千二百余级,缴获战马、兵器无数!”
萧宏业接过陈延年呈上的战报,缓缓展开,目光逐字逐句地扫过,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的指尖划过“擅自北上”“罪在不赦”等字眼,眼神复杂难辨——不是单纯的欣喜,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外的凝重。
一个被他发配边疆、几乎遗忘的庶子,一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闲散皇子”,竟然在北疆立下如此惊天大功?这不仅超出了他的预料,更打乱了他精心维持的朝堂平衡。
“这份战功……可属实?”萧宏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目光落在陈延年身上。
“老臣已仔细核对印信、笔迹,确是七殿下亲笔所书!”陈延年连忙道,“而且战报中附有详细的战果清单、阵亡将士名录、请功名单以及缴获物资明细,条理清晰,不似作假。更重要的是,七殿下在战报末尾主动自陈擅权之罪,愿领责罚——若是他有心虚报战功,断不会如此坦荡地自曝其短!”
萧宏业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笃笃”的轻响。养心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殿外铜漏滴答作响,记录着流逝的时光。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传旨,召内阁、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都督即刻入宫议事。另外,让几位成年皇子也来文华殿旁听。”
“是!”殿外太监高声领旨,快步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
大曜王朝最高级别的军政会议在此召开。内阁大学士、六部尚书、五军都督府都督悉数到场,分列两侧;太子萧景渊、三皇子萧景睿等几位成年皇子也奉召前来,坐在皇帝左下首的位置——这是萧宏业的惯例,让皇子们旁听军国大事,学习如何处理朝政。
太子萧景渊端坐席间,脸色看似平静,指尖却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三皇子萧景睿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中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其他几位皇子则神色各异,或好奇,或警惕,或事不关己。
陈延年站在殿中,将青州战报的内容详细复述了一遍,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安静的文华殿内顿时掀起一阵哗然。
“荒谬!简直是天方夜谭!”一个苍老而愤怒的声音打破了喧嚣。说话的是左都御史王振,三朝元老,素来以耿直敢言着称,此刻他气得胡须发抖,指着殿中怒声道,“几百人对阵八千北狄精锐,不仅大破敌军,还斩首三千二百级?守城战再易守难攻,也绝无可能打出这般悬殊的战果!老臣不信!此必是萧辰虚报战功,妄图邀功请赏!”
“王大人此言差矣!”陈延年立刻反驳,沉声道,“战报中写得明明白白,七殿下先是以火器挫敌锐气,再以弩箭轮番消耗敌军有生力量,最后趁敌军疲惫之际出城反击。守城一方本就占据地利,再加上七殿下战术得当,以寡敌众并非不可能!况且北狄骑兵虽勇猛,却不擅攻城,此等战果,并非天方夜谭!”
“就算守城之战属实,那他擅自离开防区、深入敌境救援贺兰部,也是违抗军令!”王振寸步不让,语气愈发严厉,“兵法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然‘不受’需为军情所迫、为国家大义!他萧辰未经陛下允许,擅自调动军队离开防区,此乃僭越之举,按律当斩!战功再大,也不能抵消此等罪责!”
“王大人这是强词夺理!”户部尚书刘文正站了出来,他是朝中清流领袖,素来秉持中立,此刻却开口为萧辰辩解,“七殿下虽违令,但他救下了三百余贺兰部众,迫使北狄大军退兵,解除了青州之围,稳固了北疆防线。此等功绩,足以抵过,甚至功大于过!若仅凭‘违令’二字便要问斩,岂不是寒了天下边疆将士的心?今后谁还敢为朝廷浴血奋战、为国捐躯?”
“功是功,过是过,岂能混为一谈?”
“边疆将士的性命难道不比一纸军令重要?”
“朝廷威严不可损!违令不罚,日后边将皆效仿之,天下岂不大乱?”
“不赏反罚,才是真正动摇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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