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街头屏障（2/2）

“怎么了？”林薇薇感觉到他的手瞬间握紧。

“不对劲。”楚风的目光扫过前方路面，“太安静了。”

确实，这段高架路原本是交通要道，即使清晨也应该有车辆通行。但现在，前后望去，只有他们的四辆车，以及远处模糊的雾中隐约可见的几盏尾灯。

陈刚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楚风，我也感觉不对。导航显示前方两公里处有‘事故警示’，但交通电台没有相关通报。”

“减速，准备变道下高架。”楚风下令，“走备用路线。”

车队开始减速，向右并线，准备从下一个出口驶离高架。

就在这时，对岸新区的一栋未完工的摩天楼上，某个窗户后闪过一点反光。

楚风的脊椎窜过一道电流般的预感。

那不是视觉捕捉到的，不是听觉听到的，甚至不是能量场感知到的——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的危险直觉，像野兽在丛林中嗅到猎手的气息。他的身体在意识做出明确判断之前已经动了。

“薇薇趴下！”

他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同时整个人扑向林薇薇，将她压在座位下方。右手臂本能地抬起，挡在车窗方向。

时间仿佛被拉长。

夏诗涵看到楚风的右臂在抬起的瞬间，皮肤表面浮现出极淡的蓝色光纹，像血管，但更亮、更规则。那些光纹迅速扩散，在手臂周围形成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扭曲屏障——就像盛夏时热气蒸腾的路面，景物透过它会微微变形。

下一秒，对岸楼上的反光处迸发出火光。

不是枪声，是火箭弹。

两枚小型制导火箭从楼顶发射，拖着白烟，以惊人的速度横跨河面，直扑车队。它们的轨迹不是瞄准车辆，而是瞄准高架路的桥墩——攻击者的目的不是杀人，是制造坍塌，将整支车队困死在桥上！

陈刚的车队也同时做出反应。头车和尾车释放出烟雾弹，试图干扰制导。但火箭弹采用的是光学锁定，烟雾效果有限。

第一枚命中左侧桥墩。

爆炸的巨响震耳欲聋。高架路剧烈摇晃，混凝土碎块如暴雨般飞溅。商务车的左侧车窗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片击中，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裂纹。

第二枚接踵而至。

这一次，它的轨迹在最后时刻微调——不是桥墩，而是直接射向商务车的发动机舱！

楚风能“看到”火箭弹的轨迹。不是用眼睛，是某种综合感知：空气被撕裂的波纹、推进剂燃烧的热辐射、弹体旋转引起的微气流扰动......所有这些信息涌入他的大脑，被瞬间处理，形成一个精确的三维运动模型。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整枚火箭弹。力场的强度和范围都不够。

但他也不需要挡住全部。

他只需要偏转它。

在火箭弹距离车辆还有二十米时，楚风的手臂力场改变了形态——不再是均匀的屏障，而是前段凝聚成一个尖锐的、无形的“楔子”。他将手臂伸出破碎的车窗外，对准火箭弹的侧面，然后用尽全力“推”出去。

没有物理接触。

但火箭弹的弹道在最后三米发生了诡异的偏转。就像撞上了一堵倾斜的、看不见的墙壁，它向上弹起，擦着车顶飞过，在后方十米处凌空爆炸。

冲击波将商务车掀得几乎离地。车内所有人都被震得七荤八素，但车体结构完好——凤凰的改装在这一刻证明了价值。

然而危机还没结束。

高架路因为桥墩受损，开始倾斜。左侧车道已经塌陷，右侧也在发出不祥的呻吟。车队必须立刻离开这段桥面！

“全速前进！冲出去！”陈刚在频道里怒吼。

引擎轰鸣。四辆车在倾斜的桥面上加速，轮胎抓地力在降低，车辆开始打滑。商务车的司机是个老手，死死把住方向盘，在碎混凝土块之间寻找路径。

楚风还保持着扑倒林薇薇的姿势。他的右臂依然挡在她上方，力场已经消散，但手臂上的蓝色光纹还在微弱闪烁。他能感觉到，这一次使用能力，消耗比之前测试时大得多——不仅是精神负荷，那些能量节点也在发烫，像过度运转的引擎。

“楚风，你怎么样？”林薇薇在他身下问，声音闷闷的。

“没事。”楚风松开她，坐回座位。他的右臂在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有细微的红斑，像轻度灼伤。

夏诗涵已经从震惊中恢复，立即拿出医疗扫描仪对准他的手臂：“局部毛细血管破裂，神经末梢有过载迹象。楚风，你刚才那一下，力场强度至少是之前测试时的五倍！”

“本能反应。”楚风简短地说，目光却盯着窗外。

车队冲出了危险区，驶下高架，进入河滨辅路。后方传来沉闷的坍塌声——那段高架路终于彻底垮塌，烟尘冲天而起。

但他们暂时安全了。

陈刚下令车队不停车，继续前进，同时联系凤凰的支援小组清理现场、追查袭击者。

商务车内，夏诗涵正在为楚风处理手臂的轻微灼伤。林薇薇握着他的左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异常冰冷。

“你的手好凉。”她担忧地说。

“能量消耗的副作用。”楚风解释，但眼神飘向窗外某处，“袭击还没结束。”

“什么？”林薇薇一愣。

楚风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对司机喊道：“前面路口左转，进那条小巷！快！”

司机虽然不解，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商务车一个急转弯，冲进路边一条狭窄的巷子。陈刚的车队也立刻跟进。

就在他们驶离主路的三秒后，原本行驶方向的前方十字路口，一辆满载沙土的卡车失控般冲出，横撞在路中央，彻底封死了去路。如果车队按原路线行驶，此刻已经被堵死在路口，成为瓮中之鳖。

“你怎么知道......”林薇薇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风。

楚风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我不知道。只是......感觉到那里有危险。很模糊，像梦里看到的片段，但很强烈。”

夏诗涵记录下这个现象：“危机预知？还是高维信息感知？楚风，你能描述一下那种感觉吗？”

“说不清楚。”楚风摇头，“不是视觉，不是声音，是......一种倾向。就像你知道天要下雨，不是因为看到乌云，是因为空气的味道、湿度的变化、身体的感受。刚才那个路口，给我的感觉就是‘会出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还能感觉到......情绪。不是我们车里的人，是外面。那个卡车司机，他在害怕，非常害怕。不是意外事故，他是被迫的。”

陈刚的通讯接入：“楚风，凤凰的人截获了袭击者的通讯片段。他们确实分了两组，一组用火箭弹制造坍塌，一组准备用卡车封路。你是怎么提前知道的？”

楚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只是感觉到了。”

频道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陈刚说：“保持警惕。我们已经暴露了行踪，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距离晨曦研究所还有两小时车程，我建议分兵——你、林总和夏博士换车，我们三辆车继续走主路吸引注意力，你们走小路。”

“同意。”楚风没有犹豫。

五分钟后，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楚风、林薇薇和夏诗涵换上了一辆提前停在这里的旧款轿车。陈刚则带着空车和大部分队员继续前进，制造假象。

旧轿车驶上乡间小路，这次只有他们三人，司机是凤凰安排的另一名队员，代号“夜鹰”，擅长反追踪。

车厢里，楚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的右臂灼伤已经处理完毕，但那种过度消耗的疲惫感还在。更让他不安的是那种新出现的“感知”——对危险的直觉，对他人情绪的模糊感应，这不在他已知的基因能力列表里。

难道是后背那个全知节点的扩展功能？还是多个节点同时觉醒产生的复合效应？

他想起“女娲”报告中提到的“第三阶潜能”——意识对物质界的直接干涉。如果第二阶是操控自身能量场，那么第三阶也许就包括......感知和影响更高维度的信息？

“楚风。”林薇薇轻声叫他。

他睁开眼睛。

“你刚才保护我的时候......”她看着他，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你的手臂，那些光纹......很痛吗？”

楚风摇头：“不痛。只是感觉很......陌生。像在用别人的手。”

他举起右手，仔细看着。皮肤已经恢复正常，蓝色光纹完全消失，但当他集中注意力时，能感觉到皮下的能量节点还在微微脉动，像休眠的火山。

“我能控制它们，但还不够熟练。”他坦白，“刚才挡火箭弹那一下，如果偏转角度再精确5度，就不会有碎片擦到车顶。如果力场形状优化一下，消耗可以降低30%。”

夏诗涵忍不住说：“楚风，你这是在用工程学思维分析超能力。这能力不是机器，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可能需要更......直觉式的运用。”

“直觉让我活到现在。”楚风说，“但直觉也会出错。我需要理解原理，才能最大限度降低风险，尤其是在......”他看向林薇薇，“......在我需要保护什么的时候。”

林薇薇握紧他的手。

车窗外，田野和农舍快速掠过。他们已经离开主路，穿行在乡间小道上，虽然绕远，但更隐蔽。

夏诗涵继续监控数据。她注意到楚风的生理指标出现了一个异常：他的脑电波中，阿尔法波和西塔波的比例在持续变化，而且与车内其他人的情绪状态有微弱的同步趋势。

“楚风，你现在能感觉到我和薇薇的情绪吗？”她试探着问。

楚风想了想，点头：“很模糊。你......专注，还有点兴奋，像科学家发现了新现象。薇薇......”他看向身边的女人，“你在担心，但不止是担心我，还在想别的事。”

林薇薇惊讶：“我想起了母亲。刚才你手臂发光的时候，那些光纹的图案......我好像在母亲的笔记本里见过类似的草图。”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电子平板——这是她从倾城国际带出来的少数设备之一，里面存储着苏云歌部分未公开的研究笔记。快速翻找后，她找到了一张手绘示意图。

那是人体轮廓图，上面标记着七个点，位置与楚风的旧伤完全一致。每个点周围都有复杂的能量流动路径，而图的标题是：

“七星锚点——意识与物质的交界接口”

“七个锚点完全激活时，实验体将获得基础的空间编辑能力（力场生成、局部物质重构）。但真正的潜力在于感知维度的扩展——锚点网络将构成一个内在的‘感知矩阵’，能够接收常规感官无法捕捉的信息：危险的预兆、他人的情绪波动、甚至时间流的细微扰动。警告：此状态对意识负担极大，需配合‘摇篮曲协议’稳定神经。”

楚风看着那段注释，终于明白了自己新出现的感知能力从何而来。

五个节点觉醒，已经让他开始获得“感知矩阵”的雏形。当七个节点全部激活时，他也许真的能像注释所说，感知到“时间流的细微扰动”。

那意味着什么？预知未来？还是看到更多维度的现实？

“我母亲早就预测到了。”林薇薇轻声说，“她知道如果你体内的锚点觉醒，会获得这些能力。所以她才留下了‘摇篮曲协议’——那不是为了打开最后的锁，是为了在你能力觉醒时，保护你的意识不被过载的信息冲垮。”

楚风看着那张示意图，看着那些复杂的能量路径，看着苏云歌工整的字迹。

三十年前，那个女人没能救出他。

但她用三十年后的今天，为他准备了面对这一切的工具。

“还有多久到研究所？”他问。

“一小时四十分。”“夜鹰”回答。

楚风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抵抗那些模糊的感知信息，而是尝试接纳它们——车外田野里晨鸟的惊飞，远处公路上隐约的引擎声，身边林薇薇平稳的呼吸和底下隐藏的忧虑，夏诗涵快速思考时大脑的微电磁波动......

信息如溪流汇入意识之海。起初有些混乱，但渐渐地，他开始能分辨，能归类，能理解。

这不是负担。

这是新的感官。

而他需要学会使用它们，就像学会使用眼睛和耳朵一样。

车在乡间小路上平稳行驶。晨雾逐渐散去，天空露出淡淡的蓝色。

距离晨曦研究所还有一百分钟。

距离沃尔夫斯贝格的约定，还有三十八小时。

而楚风体内的七星锚点，正在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下一次危机来临时，他的感知会更加清晰。

他的力场会更加精准。

他的选择，将决定更多人的命运。

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