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街头屏障（1/2）

晨光刺破临江西郊的硝烟，三辆经过伪装的车辆在废弃工业区的小路上疾驰。夏诗涵坐在中间那辆改装商务车里，手指在特制平板上快速滑动，尽管大部分外部信号仍被屏蔽，但车队内部的传感器网络还在运作。

“陈队，前方两公里就是三号备用会合点。”开车的队员报告。

陈刚点头，目光却始终盯着侧窗外的后视镜。他们已经甩掉了追击者，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仍未散去——不是肉眼可见的跟踪，而是一种更隐秘的监视，仿佛整片街区都变成了敌人的眼睛。

“诗涵，楚风的生理数据还能读到吗？”陈刚问。

夏诗涵摇头，眼神里透着忧虑：“安全屋进入最终封闭后，所有生物信号都被隔绝了。但我三十分钟前发送的共鸣信号......记录显示有微弱的反馈。”

她调出一段波形图。在发送苏云歌摇篮曲编码信号的二十三秒后，接收端检测到一段极其短暂的能量共振，持续时间仅0.7秒，但强度惊人——是楚风平时生物能量场峰值的三倍以上。

“他接收到了。”夏诗涵轻声说，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陈述事实，“而且做出了回应。”

车队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厂房，墙皮剥落，窗户破碎。这里是凤凰提前布置的临时安全点之一，外表破败，内部却有一套完整的防御系统。

三辆车依次驶入第三栋厂房的卷帘门内。门在身后落下，应急照明亮起，露出厂房内部经过改造的空间：医疗区、通讯角、武器架，以及中央的指挥台。

陈刚第一个下车，枪口扫过阴影角落。四名队员迅速散开，检查各个区域。确认安全后，他才对夏诗涵点头：“暂时安全。但我们不能久留，这里只是中转站——”

话音未落，厂房深处的阴影里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陈刚挡在夏诗涵身前，手枪对准声音来源。两名队员从侧翼包抄过去。

但走出来的不是敌人。

是林薇薇。

她抱着银灰色的数据箱，脸色苍白如纸，衣服上沾满灰尘，左臂有一道明显的擦伤，但眼神依然锐利。在她身后，应急通道的暗门缓缓关闭。

“薇薇！”夏诗涵冲过去，医疗包已经拿在手中。

“我没事。”林薇薇声音沙哑，但语气急促，“楚风还在安全屋里，他让我先走。门外的那个东西......不是常规武器，它在和楚风体内的能量共振。”

她快速描述了自己离开前看到的景象——那畸形造物、破碎的隔离门、以及楚风眼中闪烁的星辰般的光点。

陈刚的脸色越来越沉：“所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这次袭击的目的不是夺取数据，是‘测试’。博士在用极端压力刺激楚风体内的基因锁。”

“而且测试成功了。”夏诗涵检查着林薇薇的伤势，同时调出刚才接收到的能量数据，“楚风的能量场峰值突破历史记录，他一定动用了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能力。”

林薇薇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颤抖：“诗涵，我离开时，楚风让我记住我母亲的那首歌。他说那是他基因里最后一道锁的钥匙。如果我真的需要对他唱那首歌......”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确——那意味着楚风可能失去自我控制。

厂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就在这时，指挥台上的备用通讯器突然亮起。不是无线信号，是有线网络的紧急接入——这是倾城国际地下安全屋的独立线路，理论上只有楚风能够激活。

陈刚冲到控制台前，按下接听键。

“是我。”

楚风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异常，但背景音里有细微的、类似金属冷却时的噼啪声。

“楚风！你在哪里？安全吗？”林薇薇扑到通讯器前。

“正在离开安全屋，走第二条应急通道。”楚风的呼吸声很稳，但能听出压抑着的疲惫，“那个‘测试工具’解决了。但博士留了消息——沃尔夫斯贝格，四十小时后。”

夏诗涵立即记下时间：“四十小时？比之前预估的提前了三十二小时！”

“他在加速计划。”楚风说，“我体内的基因锁被强行开启了一部分，现在......我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身体里多了七颗跳动的心脏。”

通讯中传来脚步声，楚风似乎在快速移动。

“陈刚，你们的坐标？”

“三号备用点，工业区旧厂房。薇薇和诗涵都在，我们遭遇了袭击，但突围成功了。”

“我二十分钟后到。在那之前——”楚风停顿了一秒，背景传来某种机械运转声，“保持最高警戒。博士不会只设一道测试。”

通讯切断。

厂房里的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迫感。四十小时，从临江到德国边境小镇，需要协调交通、伪装身份、避开监控，还要应对途中可能的拦截——时间紧得可怕。

陈刚开始部署：“诗涵，你负责整理所有研究数据，特别是楚风基因锁的分析报告，路上我们需要制定应对方案。薇薇，你处理伤口，然后检查数据箱的完整性。其他人，检查车辆状况，补充弹药和物资，我们要在楚风到达后十分钟内出发。”

众人分头行动。

林薇薇坐在医疗区的折叠椅上，夏诗涵正在为她消毒包扎左臂的擦伤。伤口不深，但边缘有细微的灼烧痕迹——不是高温造成的，更像是接触了高浓度能量场后的生物组织反应。

“这是......楚风的能量残留？”夏诗涵用棉签取样，放入便携分析仪。

几秒后，结果跳出：“生物能量场特征匹配度91%，确认来自楚风。但能量强度是正常细胞代谢产物的三千倍以上。薇薇，你接触到他的力场了？”

林薇薇回想自己离开安全屋前的最后一幕——楚风推开她时，手掌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当时她以为那是应急灯的反光。

“可能吧。”她轻声说，“那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光，虽然很微弱，但我看到了。”

夏诗涵记录下这个细节。楚风的能力正在从体内向体表扩散，这是第三阶潜能觉醒的标志之一——能量场外显，开始直接影响外部环境。

包扎完毕，林薇薇打开数据箱。内部的三重物理锁完好，存储模块的指示灯正常闪烁。她启动自检程序，屏幕上滚动着“女娲”系统的状态报告：

核心数据完整性：100%

意识模块活跃度：72%（休眠模式）

近期异常记录：检测到Subject 07能量场三次剧烈波动，时间点分别为......

特别备注：根据波动特征推测，Subject 07已初步掌握“空间编辑”能力，表现形式为局部力场生成。建议密切观察，该能力对神经负荷极大，不当使用可能导致意识损伤。

空间编辑。局部力场生成。

夏诗涵看到这段备注，眼睛一亮：“这就是楚风解决那个畸形造物的方式？不是摧毁，是‘编辑’物质结构？”

“听起来像神话。”林薇薇苦笑，“但我亲眼看到那扇合金隔离门被撞碎，而楚风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没有害怕，甚至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决心。”

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所有人瞬间戒备。陈刚示意队员就位，自己靠近卷帘门侧面的观察孔。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车门打开，楚风走下来。他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和工装裤，看起来像个夜班归来的工人，但陈刚一眼就看出问题——楚风的行动方式变了。

不是更迅捷，也不是更隐蔽，而是一种......极致的效率。他从下车到走向厂房门的十二步，每一步的步幅、落点、身体重心转移都完美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甚至连衣角的摆动都控制在最小幅度。

这不是训练能达到的境界。这是身体对运动本能的彻底重构。

楚风走到卷帘门前，没有敲门，而是直接将手掌按在门旁的墙壁上。那里有一个隐藏的生物识别面板，理论上只有陈刚和凤凰知道位置。

门缓缓升起。

厂房内的灯光照在楚风身上。林薇薇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变化——他的眼睛。虹膜的颜色确实变深了，从原来的深褐色变成了近乎黑色的墨色，而且在光线照射下，瞳孔边缘隐约有一圈极细的银环，像日食时的贝利珠。

“楚风......”林薇薇起身，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楚风走进来，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很温和，但那种温和之下，有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仿佛他能一眼看透每个人的生理状态、情绪波动，甚至更深层的东西。

“都没事就好。”楚风的声音依然平静，“时间不多，我们需要立刻决定下一步。”

陈刚示意他看指挥台上的地图：“从临江到沃尔夫斯贝格，最快的方式是专机，但机场肯定被监控。凤凰建议走海路到韩国，再从韩国飞柏林，这样能避开大部分直接监控。但全程需要至少三十六小时，加上从柏林到沃尔夫斯贝格的陆路时间，四十小时刚好卡在边缘。”

“太险了。”夏诗涵反对，“任何延误都会导致我们迟到。而根据博士的信息，如果七个实验体不能同时到场，‘门’的开启会不稳定，后果可能更糟。”

楚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临江的位置：“我们不直接去沃尔夫斯贝格。”

众人一愣。

“博士想要七个实验体共振，但共振的前提是七个‘接收器’都处于激活状态。”楚风调出“女娲”之前分析的波形图，“我体内的七个能量节点，现在只觉醒了五个——右肩、左肋、右腿、后背，还有刚才在安全屋里，腹部的旧伤也被激活了。但左肩的烧伤和右小腿的骨折伤，还处于半休眠状态。”

他看向夏诗涵：“如果我猜得没错，博士在沃尔夫斯贝格准备的‘仪式’，需要七个节点完全觉醒的实验体才能稳定控制‘门’的开启。如果我去的时候还有两个节点未激活，他就无法完全掌控我，也无法完全掌控整个共振过程。”

“所以你要故意拖延觉醒进度？”林薇薇明白了，“但博士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一定会用尽办法在你到达之前，逼迫剩余节点激活。”

“对。”楚风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地方，既能安全地控制觉醒进度，又能应对博士的逼迫。同时，那个地方最好还能提供关于‘诸神黄昏’计划的更多信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临江东北方向两百公里处的一个标记点。

那是苏云歌生前最后工作过的地方——“晨曦”生物科技研究所旧址。十五年前研究所因“实验事故”关闭，但苏家一直保留着那里的产权，外围有安保，内部却长期闲置。

“我母亲在那里留下了她的私人实验室。”林薇薇想起来了，“小时候她带我去过两次，后来就再也没开放。她说那里有她未完成的研究，要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能重启。”

“现在就是合适的时候。”楚风说，“我们需要知道苏云歌女士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她坚决反对第三阶段实验，以及——她在我的基因里留下的那道‘锁’，除了那首歌，还有没有其他钥匙。”

计划迅速成型：前往晨曦研究所旧址，利用那里的隔离设施控制楚风的觉醒进度，同时寻找苏云歌遗留的研究资料。之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前往沃尔夫斯贝格，以及何时前往。

“但博士肯定会追踪我们。”陈刚指出，“从工业区到研究所旧址，至少三小时车程，途中要经过三个交通枢纽，都是设伏的好地点。”

楚风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色：“那就让他来。正好，我也需要测试一下......这些新能力。”

他的语气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

二十分钟后，车队重新出发。这次是四辆车：陈刚带队的三辆护卫车呈品字形，将楚风、林薇薇和夏诗涵所在的商务车护在中央。所有车辆都更换了牌照和外观标识，内部通讯使用凤凰提供的量子加密频道，虽然带宽有限，但理论上无法被监听或干扰。

楚风和林薇薇坐在商务车中排。夏诗涵在前排操作着移动实验设备，持续监控楚风的生理数据。

“能量场强度稳定在基准值的180%，没有再上升。”夏诗涵报告，“五个觉醒节点的活跃度有周期性波动，但都在可控范围内。未觉醒的两个节点......检测到微弱的谐振响应，来源方向是东北偏北，正好是沃尔夫斯贝格的方向。”

“灯塔在召唤。”楚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些节点的脉动。他能清晰地区分每一个：右肩的炽热，左肋的锐利，右腿的坚韧，后背的全知，腹部的......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像是内部有一个旋涡，在缓慢吸收周围的能量。

而左肩和右小腿的节点，确实在回应远方的呼唤，像沉睡中被惊醒，但还未完全睁开眼睛。

车队驶出工业区，汇入清晨的城郊公路。这个时间点车流稀少，只有偶尔驶过的货运卡车。天空是铅灰色的，预报说今天有雨，空气里已经能闻到潮湿的气息。

林薇薇看着楚风的侧脸。他闭目养神，但眉头微蹙，显然在抵抗着什么。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楚风睁开眼睛，转头看她。

“你刚才在安全屋，推开我的时候......”林薇薇轻声问，“你的手在发光，那不是我的错觉，对吗？”

楚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是力场。在我意识到之前，身体自动生成的。很薄，几乎看不见，但能偏转物理冲击。”

他摊开手掌。皮肤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当他集中注意力时，掌心上方几毫米处的空气开始出现细微的扭曲，像高温路面上的热浪。

“我现在能主动生成它，但范围很小，只能覆盖手掌或小臂。”楚风说，“而且很消耗精力，维持超过三十秒就会头痛。”

夏诗涵转过头来，眼神发亮：“这是意识干涉物质的初级表现！楚风，你能控制力场的强度吗？比如让它变硬或者变软？”

“还没试过。”楚风实话实说，“在安全屋那次是本能反应，刚才只是最简单的维持。”

“那就现在试试。”夏诗涵从设备箱里取出一个测试仪——那是用来测量材料硬度的便携装置，探头只有纽扣大小，“轻轻触碰这个探头，尝试用不同强度的力场去接触它。我会记录数据。”

楚风照做。他将食指悬在探头上方，开始尝试调节力场的“密度”。

起初只是空气的微弱扭曲。但随着他集中精神，探头上的压力读数开始跳动：0.5牛，1牛，3牛......

当读数达到10牛时，楚风额头渗出细汗。不是体力消耗，而是精神上的负荷——那种感觉就像用意识去捏一个看不见的橡皮泥，要控制它的形状、密度、硬度，每一个参数都需要分神关注。

“可以了。”夏诗涵喊停，看着数据，“力场最大硬度相当于铝合金，但重量几乎为零。楚风，这能力如果开发成熟，你可以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比如徒手挡子弹，或者制造临时的工具。”

楚风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但代价不小。我刚才维持最高硬度五秒，现在看东西有点重影。”

“神经负荷过载。”夏诗涵快速分析，“你的大脑还不习惯同时处理这么多信息。需要训练，但时间......”

她没说下去。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车队此时驶入一段高架路，下方是临江的一条支流，河面宽阔，对岸是正在开发的新区，几栋摩天楼正在建设中。清晨的雾气在水面缭绕，能见度不算太好。

楚风忽然坐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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