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能量的曙光（1/1）

如果说矿区与工坊的应用，展示了“生-死复合科技树”在“力”与“巧”两个维度的初步可能，那么“研策院”最核心、保密等级也最高的区域——“能量核心实验室”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则关乎着“终末皇朝”未来真正的能源命脉，乃至整个文明存续的基石。

实验室位于“新长安”地下深处，由一处天然溶洞和旧时代遗留的地下掩体扩建、加固而成。厚重的铅板和刻画着隔绝符文的金属门，将内外隔绝。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熔炼金属、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圣光灼热与冥府阴冷的气息。

此刻，实验室中央，一个庞然大物正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它看上去就像一个由各种粗糙金属、未知晶体、符文石板、以及扭曲管道粗暴拼凑起来的怪物，大约有两层楼高，占据了实验室近三分之一的空间。其主体结构依稀能看出些许“圣光熔炉”的轮廓，但材质和符文都被大幅修改，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非金非石的色泽。炉体表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复杂的复合符文，这些符文有的闪烁着淡金色的、属于圣光能量的余晖，有的流淌着幽蓝色的、源自冥府死气的冷光，更多的则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不断变化的灰白色光芒，仿佛在尝试调和、吞噬、转化着一切。

炉体周围，连接着数根粗大的管道，管道材质各异，有的温润如玉，有的冰冷如铁。这些管道延伸向实验室的各个角落，有的连接着巨大的、不断有冷水循环的散热塔，有的连接着存储能量结晶的容器，还有的，则探出实验室之外，似乎与地下深处的岩浆裂隙、甚至…与地面上某些特殊的、能量异常的区域相连。

赵明站在主控台前，这位一向冷静的学者，此刻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面前一块镶嵌着数块颜色各异晶石的控制面板。陈远和几位核心研究员围在他身边，同样紧张地盯着面板上那些跳动的、代表着不同能量读数的微弱光芒。

陆青珩、周铭、大山，以及被特别允许进入的老猫，都站在稍远处一个被强化玻璃隔开的观察室内，透过厚重的玻璃，注视着那台轰鸣的怪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老猫，那隐藏在阴影中的枯瘦面庞上，也流露出了一丝凝重。大山更是忍不住咧了咧嘴，低声道：“这玩意儿…看着比北边那些鬼东西还邪乎。”

“开始注入游离能量，全功率运转测试，第十三次。”赵明的声音透过一个简陋的传声管道，传入观察室，带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和身旁的陈远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重地按下了控制面板上某个最大的、用红色晶体标示的符文按键。

嗡——！

低沉的嗡鸣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富有穿透力。炉体表面，那些灰白色的混沌符文骤然光芒大放，将整个实验室映照得一片惨白。炉体开始轻微地震动，连接的管道也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控制面板上，数块代表不同能量输入的晶石——一块吸收着从顶部导光孔引入的、经过聚焦的稀薄阳光，呈现出淡金色；一块连接着地热管道，闪烁着暗红色；一块似乎感应着空气中微弱的元素波动，呈现出斑驳的色彩；甚至还有一块，连接着旁边一个封闭的、圈养着几只小型变异兽的笼子，吸收着它们散逸出的、极其微弱的生命能，呈现出柔和的乳白色——这些晶石，开始疯狂地闪烁，将其吸收到的、性质迥异的能量，通过复杂的符文回路，强行灌注进中央炉体。

炉体内部，仿佛有一场无声的风暴在酝酿。金色、红色、蓝色、白色…各种颜色的能量流被粗暴地拉扯、撕碎、搅拌，然后在那些灰白色混沌符文的强行约束与转化下，开始发生某种难以理解的变化。它们并未融合，也未湮灭，而是如同被投入漩涡的颜料，旋转、纠缠，最终被“绞碎”、“重铸”，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呈现出混沌灰白色的、相对稳定的能量流。

这能量流顺着另一组输出管道，汹涌而出，注入到一个巨大的、用透明水晶（某种可导能的矿物）打磨而成的储能源中。水晶内部的灰白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充盈。

“能量转化率，稳定在百分之七点三！输出功率，达到预设峰值的百分之六十五！炉体核心温度正常！符文阵列压力…在安全阈值内波动！”一名负责监测的研究员，用几乎破音的声音喊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百分之七点三！这个数字，在旧时代的能源工程师看来，或许低得可怜。但在此刻，在这个能量技术几乎断代、严重依赖不可再生“神核”残骸、圣光熔炉（且转化效率也有限）的废土上，这百分之七点三，不啻于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曙光！

这意味着，这台被赵明团队命名为“混沌能量炉-初号机”的怪物，能够从无处不在、但稀薄混乱的“游离能量”中——无论是衰变的阳光、地底的热能、空气中躁动的元素，甚至生物散逸的生命能——汲取力量，并将其转化为一种可以被现有符文技术初步引导、利用的“混沌能”！

虽然功率不高，虽然转化率低下，虽然运行起来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破烂，虽然“混沌能”的性质极不稳定、难以精细操控、目前只能用于最粗放的供能（如驱动大型锻造锤、为“源初Ⅰ型”辅助供能、或为某些对能量纯度要求不高的符文阵列充能）…但它的意义，是革命性的！

它代表着摆脱对“神核”等不可再生、且来源神秘莫测的“高级”能源的依赖，迈出了艰难而坚定的第一步！代表着“终末皇朝”的能源供给，有了一条新的、理论上“取之不尽”的途径！代表着即使在最黑暗的绝境，只要还有阳光、地热、甚至…生命活动，就有可能获得维持文明火种不熄的、最基础的能量！

观察室内，陆青珩的眼中，也终于亮起了一丝真正的、名为“希望”的光芒。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玻璃窗外，那在混沌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巨大炉体，以及炉体旁，那群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的研究员。

有了“源初Ⅰ型”提供基础的、相对稳定可控的能量，有了“混沌能量炉”提供理论上源源不断的、廉价的（尽管粗糙）能量补充，有了僵尸和鬼魂提供的、超越人力极限的“劳动力”…

“终末皇朝”这台刚刚组装起来的、粗糙而脆弱的机器，其最核心的引擎与齿轮，似乎…终于开始艰难地、但确实地，咬合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