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暗影中的较量（上）（1/1）
“铁砧广场”中央，《终末宪章》石碑的肃穆血色尚未褪去，在其侧前方不远，另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台，则在清晨的寒风中，无声地诉说着另一种威严。
木台高约三尺，简陋结实，没有任何装饰。台上，数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内务监“铁律司”行刑者，肃然挺立。他们身后，是几名被粗大铁链锁住脖颈、反缚双手、跪在台上的囚犯。囚犯们有的面如死灰，瑟瑟发抖；有的眼神桀骜，梗着脖子；还有的则目光涣散，似乎已对命运麻木。
台下的民众，比往日聚集得更多，也更沉默。没有人喧哗，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低声的交谈。恐惧、好奇、快意、麻木…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他们知道，今天，皇朝的法典，将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彰显其存在。
周铭、大山，以及其他院司的部分官员，也站在人群前方，脸色沉凝。这是皇朝立朝以来，第一次公开的、大规模的行刑，意义非凡。
老猫没有登台。他如同真正的暗影，站在广场边缘一座了望塔的阴影里，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观察着细微的表情和反应。他身边站着几名“铁律司”的骨干，其中一人手捧卷宗，正是今日被审判者的罪状。
一名“铁律司”的判官（老猫临时指定的，由一名原联盟军中通晓律法的老兵担任）走到台前，展开手中用兽皮硝制的卷轴，声音冰冷而清晰地开始宣读：
“罪犯王五，原第三矿队苦役。上月十七日夜，于矿工营地，因口角争执，持矿镐击杀同伴李二。人证三人，凶器俱在，其本人亦供认不讳。按《终末宪章》第二条、第三款，故意杀人，罪无可赦。依律，处斩！”
“罪犯张阿四，原西区坊市修补匠。多次盗窃公共建材，屡教不改。三日前，趁夜潜入‘工造司’新建之木料仓库，盗取珍贵铁木三根，被夜间巡逻队当场抓获。按《终末宪章》第二条、第四款，破坏生产，情节严重，依律，处绞！”
“罪犯刘三，原东区粮仓临时看守。与外部不明势力勾结，两次试图在公共饮水井中投放秽物，制造混乱，扰乱人心。幸被及时发现，未酿成大祸。经查，其收受外部财物，意图颠覆皇朝。按《终末宪章》第二条、第一款，背叛皇朝，罪大恶极。依律，处凌迟！”
“罪犯‘灰鼠’，身份不明。潜入‘研策院’外围，利用伪造身份，试图窃取‘混沌能量炉’关键图纸。于昨日深夜，被内务监‘风闻司’与研策院护卫联合擒获。从其身上搜出暗记地图、特制开锁工具、及未及销毁的密信残片。经查，其为‘黑市联合’所派间谍。按《终末宪章》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款，背叛皇朝，窃取核心机密，依律，处剐！”
每宣读一条罪状，台下民众的呼吸便急促一分，看向台上囚犯的眼神也愈发复杂。杀人、盗窃、投毒、间谍…这些罪行，桩桩件件，都触动着“新长安”刚刚建立、尚显脆弱的秩序红线，尤其是最后那企图窃取“混沌能量炉”图纸的间谍，更是让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东西，可是皇朝未来的希望！
宣读完毕，判官合上卷宗，退后一步。内务监的黑衣行刑者上前。没有任何仪式，没有多余的话语。
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走到杀人犯王五身后，刀光一闪，人头滚落，鲜血喷溅，无头尸身扑倒。干脆利落。
拿着绞索的瘦高个，将绞索套在盗窃犯张阿四的脖子上，一脚踢开他脚下的木凳。张阿四的身体在空中徒劳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手持渔网和薄刃小刀的刽子手，将叛徒刘三剥去上衣，用渔网勒紧，使其皮肉凸出，然后，一刀，一刀，开始行刑。惨叫声凄厉刺耳，鲜血染红了木台。这是最残酷的刑罚，旨在以最极致的方式，警告所有心怀不轨者。
而那名间谍“灰鼠”，则被两名行刑者按在特制的木架上，用特制的、带有倒钩和放血槽的剐刀，从脚踝开始，一片片削去皮肉。这个过程比凌迟更慢，更痛苦，旨在拷问同党信息，也更具威慑。但“灰鼠”极为硬气，或者说被某种禁制控制，除了最初的闷哼，再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怨毒的目光扫过台下，最终在无尽的痛苦和失血中咽气。
整个过程，从宣读罪状到处决完毕，不过半个时辰。木台之上，已是鲜血淋漓，腥气扑鼻。台下，一片死寂。许多民众脸色惨白，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但更多人，尤其是那些曾被欺凌、或担心自身安全的人，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快意和…安心。
当最后一名囚犯的尸体被拖下，行刑者开始用清水冲洗木台时，老猫那干涩、冰冷、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才从了望塔的阴影中，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违反《终末宪章》的下场。”
“杀人者死，叛国者死，窃密者死，乱我皇朝者…死！”
“内务监‘铁律司’，奉帝君之命，执皇朝之法。今日如此，日日如此。勿谓言之不预！”
“散了吧。各安其业，谨守法度。有功，皇朝不吝厚赏；有过，法典之下，绝无姑息！”
话音落下，老猫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股冰冷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森然寒意，却久久萦绕在广场上空，萦绕在每一个目睹了行刑的民众心头。
法典，不再是石碑上冰冷的刻痕，而是木台上温热的鲜血。皇朝的秩序，在这一刻，以最残酷的方式，烙印在了“新长安”的每一个人心中。恐惧，有时比希望，更能让人记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