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碎片的低语（1/2）
黑暗。
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陆青珩的“意识”，或者说，是他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微弱到几乎不存的灵魂本源，就这样漂浮在这片黑暗之中。
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空间。
只有一种永恒的、冰冷的、向着那最终的、永恒的沉寂，不断下沉、不断消散的过程。
这就是……死亡吗？
最后的、模糊的、如同风中残烛的“念头”，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
还不能死。
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完……
冥府……子民……敌人……
一个个破碎的、模糊的、意义不明的“概念”，如同水底的泡沫，在这冰冷的、黑暗的、沉寂的“意识”深处，微弱地、时断时续地泛起，又迅速地被那无边的黑暗与冰冷所吞噬、湮灭。
他的“存在”，正在被加速地稀释、分解，即将彻底融入这永恒的虚无。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归于永恒死寂的刹那——
一丝微弱的、却与这无边的黑暗与死寂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灼热、刺痛、混乱、却又蕴含着大量破碎“信息”的东西，如同一根烧红的、细如发丝的针，猛地，刺入了他这片即将消散的、沉寂的“意识”深处！
“呃——！”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剧烈的、痛苦的悸动与震颤！
那东西，是——
加尔文·光辉之刃，陨落之后，残存的、最核心的、尚未被冥河之力完全侵蚀、净化的……
灵魂碎片！
是那道弑神枪芒，在洞穿加尔文、湮灭其生机与绝大部分灵魂的同时，以某种极其霸道的、直指本源的死亡法则，强行从其灵魂深处，攫取、剥离出来的，最深处的、最本质的、蕴含着其部分记忆、情感、认知、乃至是最隐秘的恐惧的……
灵魂本质的碎片！
此刻，在陆青珩灵魂即将彻底消散、自身存在最为虚弱、本能地需要任何形式的“补充”与“锚定”的状态下，这丝被他的力量所击杀、所“掠夺”而来的、带着强烈“异物”气息的灵魂碎片，竟然被他那残存的、微弱的、却依旧保持着某种本能吞噬与同化欲望的灵魂本源，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本能地、疯狂地……
拉扯、吸附、吞噬、消化！
“啊——！！！”
更加剧烈的、混乱的、痛苦的、仿佛灵魂被撕裂、被塞入了无数破碎玻璃的冲击，席卷了陆青珩那微弱的“意识”。
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高速闪回的、混杂着强烈情感色彩的画面、声音、感觉，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冲击着他那本就脆弱不堪的、沉寂的“意识”空间！
“画面一：冰冷的圣光，炽热的痛苦”
? 视觉：一片纯白的、无边无际的、充斥着柔和却带着某种强制性、同化性光芒的空间。视角很低，仿佛是一个孩童。前方，是一座高大的、散发着无尽威严与神圣气息的、乳白色的、看不清具体形貌的、仿佛是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神像”虚影。
? 听觉：宏大的、庄严的、仿佛是亿万人在同时祈祷、赞颂的、恢弘的、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圣歌，充斥着整个空间，震耳欲聋，仿佛要将灵魂都洗涤、重塑。
? 感觉：冰冷。浸入骨髓的、灵魂的冰冷。然后，是炽热！无法形容的、仿佛将灵魂都放在熔炉中煅烧的、极端的痛苦！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刺入脑海，将某些东西（记忆？情感？自我？）强行地烙印进去，同时，又将另外一些东西（杂质？异端？本能？）粗暴地剥离、灼烧、净化！
? 碎片信息：“洗礼”……“程序”……“重塑”……“荣耀”……“为吾主奉献一切”……
“画面二：绝对的崇敬，狂热的信仰”
? 视觉：视角变高，身上穿着华丽的、白金色的见习骑士袍。前方，是一位笼罩在璀璨圣光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威严的、仿佛是由光构成的轮廓的身影。那身影的手中，持着一柄燃烧着炽白火焰的、样式与“神圣裁决”类似的巨剑，轻轻地，点在“自己”（加尔文）的肩头。
? 情感：汹涌的、几乎要淹没一切的、狂热的、绝对的、毫无保留的、非理性的崇敬、崇拜、信仰、以及……畏惧。仿佛眼前的身影，就是天地的中心，就是真理的化身，就是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与归宿。愿意为之奉献一切，包括生命、灵魂、意志，乃至思考的权力。
? 碎片信息：“神选者”……“行走于人间的神圣”……“绝对正确”……“不可置疑”……“净化一切异端与污秽”……“这是荣耀，亦是使命”……
“画面三：最深层的梦魇，被抹除的恐惧”
? 视觉：混乱的、扭曲的、不断闪烁的画面。有时是一片被浓郁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所笼罩的战场，圣光在其中黯淡、熄灭，身穿白甲的同伴，成片地、无声地倒下，化作飞灰。有时是自己，跪在那纯白的、冰冷的空间中，身上的圣光正在迅速地剥离、消散，露出光芒的轮廓，正用一种冰冷的、漠然的、仿佛看着一件失败的、需要被回收、处理掉的工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有时，则是一片虚无，纯粹的、永恒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仿佛自己从未存在过。
? 情感：深入骨髓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最纯粹的恐惧！对“净化”失败的恐惧！对“任务”未完成的恐惧！对“神选者”失望的恐惧！但，最深的、最核心的、被牢牢锁在灵魂最深处、甚至在日常的“洗礼”与“信仰”中都被刻意忽略、掩盖、扭曲的恐惧，却是——
对“被回收”的恐惧！
对“失去价值”后，被那至高的、神圣的存在，如同处理一件报废的工具、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一段错误的程序一般，随手“抹除”、“格式化”、“回归”到那纯粹的、冰冷的、原始的“圣光”本源之中，彻底失去自我、失去存在、失去一切的……
终极的恐惧！
? 碎片信息：“失败”……“瑕疵”……“无用”……“回收”……“净化”（指向自身）……“抹除”……“回归本源”……“永恒的虚无”……“不！我不要！这是……错误吗？不！不能想！这是亵渎！”……（最后是剧烈的、自我否定的、强制性的思维波动）。
混乱！破碎！矛盾！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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