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胜利的苦涩(1/2)
那道贯通天地、散发着毁灭威压的乳白色光柱,如同悬在每一个冥府幸存者心头的、冰冷的、审判的利剑。它无声地矗立在遥远的天际,光芒璀璨到刺目,威压浩瀚到令人窒息,时刻提醒着所有人——战斗,远未结束。方才那场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惨烈到极致的胜利,或许,只是一场更大、更恐怖的、毁灭风暴来临前的……
微弱的涟漪。
堡垒内,劫后余生的、微弱的庆幸,早已被这光柱带来的、冰冷的、沉重的绝望,彻底冲散、碾碎。
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没有胜利的欢呼。
没有劫后的喜悦。
只有压抑的、沉默的、麻木的忙碌,以及深藏在眼底的、挥之不去的恐惧与茫然。
还能动弹的伤兵,相互搀扶着,踉跄着,走向那临时搭建的、拥挤不堪的、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气味的救治区域。低阶的、粗通治疗术的魂术师和巫医学徒,脸色苍白地、手忙脚乱地,用所剩无几的、低劣的草药和绷带,处理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哀嚎声、呻吟声、压抑的啜泣声,在昏暗的、拥挤的石室内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悲惨的、绝望的哀歌。
堡垒的破损处,幸存的、还算完好的工匠和士兵,正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断裂的兵刃、破碎的甲片、倒塌的石料、甚至是敌人遗留的、被圣光浸染过、需要小心处理的金属残骸——拼命地、笨拙地进行着修补。锤击声、搬运声、粗重的喘息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调而无力。谁都知道,这样的修补,在那通天光柱代表的力量面前,或许连纸糊的都不如,但,这似乎是他们唯一还能做的、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在抵抗的事情了。
“大人,清点……清点完毕了。” 一名脸上带着稚气、眼睛红肿的年轻书记官,捧着一块沾染了血污的、粗糙的骨板,脚步虚浮地走到独臂冥将面前,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汇报。
骨板上,用尖锐的石片,歪歪扭扭地刻着触目惊心的数字。
可战之兵,不足三百。且人人带伤,重伤者过半。
储备的魂晶,彻底耗尽。最后一块,在刚才救治一名濒死的军官时,已经用掉。
治疗药剂,仅存的几瓶低阶药剂,也在快速消耗。
食物和饮水,在堡垒仓库被圣光余波波及、大半损毁后,仅够所有人支撑……三天。这还是在极度节省的情况下。
防御法阵核心,确认完全损毁,无法修复。仅存的几个外围预警和干扰符文,能量也即将告罄。
武器和甲胄,损毁严重。完好的、能直接使用的,十不存一。
每报出一个数字,年轻书记官的声音就颤抖一分,脸色就苍白一分。最后,他几乎是哽咽着,念完了所有的条目,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哭泣。
独臂冥将默默地听着,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他仅剩的独眼,死死地盯着远方那道璀璨的、令人绝望的光柱,仿佛要将它看穿。他握着那柄断裂斩马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渗出了暗红的血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三天。
不足三百的伤兵。
耗尽的资源。
瘫痪的防御。
以及……那道通天的、毁灭的光柱。
这就是他们此刻面临的、冰冷的、残酷的现实。
“大人……我们……我们……” 年轻书记官抬起头,泪眼模糊,眼中充满了茫然与绝望,后面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我们……还有希望吗?
独臂冥将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混杂着绝望的气息,呛得他肺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没有回答书记官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将目光,缓缓地,转向了堡垒最深处、那间临时改造的、用来安置和救治陆青珩的石室方向。
那里,或许是他们现在唯一还能称之为“希望”的东西了。
哪怕,那希望,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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