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碎片的低语（2/2）

这些来自加尔文灵魂碎片的记忆与情感，如同一场疯狂的、没有逻辑的、充斥着冰冷程序、狂热信仰、以及最深恐惧的风暴，在陆青珩那微弱的“意识”中肆虐、冲撞！

他的“意识”，在这疯狂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彻底崩碎、被这外来的、混乱的信息流吞噬、同化的危险。

但，或许是他自身灵魂本源中那一丝不屈的、坚韧的、属于“陆青珩”这个存在的核心印记在发挥作用，或许是那枚紧贴他胸口的、黯淡的古玉，在林晓等人疯狂的、赌上一切的秘法刺激下，开始散发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的、稳定的、仿佛能定住神魂的波动……

他那即将消散的“意识”，在这疯狂的冲击中，竟然没有立即崩溃，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被动的、却又带着某种本能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方式，开始……

梳理。

分析。

消化。

这些破碎的、混乱的、来自敌人的灵魂碎片。

“原来……所谓的‘光辉之刃’，所谓的圣殿骑士……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一个模糊的、属于陆青珩自己的、微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火星，艰难地闪烁了一下。

“程序化的洗礼……灌输式的信仰……绝对的、非理性的崇拜……对‘神选者’的恐惧……以及……对‘被回收’的、最深的恐惧……”

“他们……并非天生的狂信者……而是……被‘塑造’、被‘编程’的工具？甚至……连‘工具’都不如？只是……一段可以随时被‘抹除’、被‘回收’的……程序？”

冰冷的、带着一丝恍然、又带着更深寒意的“领悟”，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陆青珩那混乱的、破碎的“意识”中，荡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这一丝对敌人本质的、触及核心的理解，似乎刺激到了他那即将消散的灵魂本源。一股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属于他自身的、对“存在”本身的、对“自由”意志的、对“反抗”命运的执着与不甘，如同被浇了油的火星，猛地，燃烧了起来！

不！

我不是工具！

我的子民，也不是可以被随意“净化”的程序错误！

我的存在，我的意志，我的抗争……都是真实的！都是属于我自己的！

哪怕……最终的结局，是这样……

但……

我，存在过。

我，战斗过。

这一丝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属于“陆青珩”的自我认知与意志，如同一道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光，在那无边的黑暗与混乱的、外来的记忆风暴中，艰难地、却顽强地亮起。

而随着这一丝“自我”意识的苏醒与凝聚，那来自加尔文灵魂碎片的、混乱的信息流，仿佛遇到了克星，冲击的力度，开始减弱。其中那些冰冷的程序、狂热的信仰、扭曲的恐惧，开始被陆青珩那微弱的、却坚韧的自我意志，如同磨盘般，一点点地碾碎、剥离、消化，化为最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感与倾向的信息与能量，缓缓地、如同涓涓细流，补充、滋养着他那几乎干涸、枯竭的灵魂本源。

这过程，极其缓慢，极其痛苦，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他的自我意识就可能被那庞大的、混乱的外来信息所污染、同化，彻底变成一个拥有着加尔文部分记忆与情感的、不伦不类的怪物。

但，他在坚持。

在那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中，在那混乱的记忆风暴中，在肉体濒死、灵魂将熄的绝境下……

他，凭借着最后一丝不屈的意志，凭借着胸口古玉传来的、微弱的、清凉的稳定波动，凭借着林晓等人不计代价的、疯狂的救治……

开始了这场凶险无比的、在死亡边缘的、对敌人灵魂碎片的吞噬与消化。

这是一场无声的、发生在灵魂最深处的、比外界那血肉横飞的战场更加凶险、更加残酷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结果，将直接决定……

陆青珩，能否从这死亡的深渊中，爬回来。

以及，爬回来的，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他。

石室中，林晓等人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如同金纸，身上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但，他们的眼中，却亮起了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狂喜的光芒！

因为，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陆青珩胸口，那枚一直黯淡无光的古朴玉佩，在他们不计代价的魂力与生机灌注下，在陆青珩自身灵魂深处那微弱的、却顽强的自我意志苏醒的瞬间——

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凉的、纯净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深邃气息的、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心脏的搏动，在那古玉的最深处，一闪而逝。

紧接着，陆青珩那一直几乎感觉不到的、微弱的呼吸，似乎……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虽然依旧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

毕竟，是起伏了。

“有……有反应了！” 一名魂术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继续！不要停！把所有的力量，全部灌进去！” 林晓嘶哑着嗓子，眼中的疯狂与决绝，更盛，枯瘦的双手，更加稳定地、源源不断地，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与魂力，渡入陆青珩体内，渡入那枚开始有了微弱反应的古玉之中。

希望，如同这石室中摇曳的魂灯，虽然微弱，虽然随时可能熄灭……

但，毕竟，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