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混沌初证（1/2）
终末道场内，时间失去了意义。
李汐沅的双手如生根般贴合在终末之瞳冰冷的眼睑上，混沌道胎化作的无底漩涡疯狂吞噬着其中浩瀚的归墟本源。每吞噬一分，他的气息就强盛一分，而那颗曾笼罩无尽纪元的灰暗巨眸，就缩小一分、黯淡一分。
吞噬的过程并非简单的力量叠加，而是大道的融合与重塑。
归墟本源中蕴含的纯粹终末意志，如同千万柄淬毒的利刃，不断冲击着李汐沅的道心与道基。若非《太古九幽忘情录》第八重“忘情合道”心法运转到极致，将情感、恐惧、痛苦等一切可能成为破绽的杂念彻底剥离；若非新得的混沌道种精华稳固核心；若非时序法则不断梳理暴走的本源之力——恐怕早在吞噬之初，他就已被同化为终末的一部分。
眉心的混沌时序之痕，此刻已彻底睁开。
那不是一道竖纹，而是一只真实存在的、流淌着混沌原色与时光长河虚影的竖瞳！竖瞳深处，倒映着创世星河生灭与万界归墟轮转的宏大景象，更有无数细密的时序道纹在其中编织、重组。
左眼的创世星河，右眼的归墟万界，眉心的混沌时序之瞳——三重视界叠加，让李汐沅能以超越大罗散仙的视角，“看”清归墟本源最本质的结构。
“终末……并非单纯的毁灭。”在忘情道境的绝对理智下，李汐沅感悟着，“它是循环的终点，是新生的前奏，是万物从‘有’复归于‘无’的必然过程。归墟本源所承载的，正是这份‘必然’的权柄。”
“而创世……则是从‘无’中诞生‘有’，是打破沉寂的奇迹火花。”
“时序……贯穿始终，是衡量生灭的标尺，是连接有无的纽带。”
“三者合一，方为混沌——包容万有，亦容纳虚无；统御生灭，亦超脱其外。”
明悟如电光石火，在道心划过。
混沌道胎的吞噬速度，骤然加快！
不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以自身初成的混沌大道为框架，对归墟本源进行“解析—剥离—重组—融合”的精妙操作。终末意志中的暴戾、混乱、无序部分被时序之火淬炼净化，只留下最本源的“终末法则真意”；这些真意与创世余烬中的“创生法则真意”在混沌道胎内相遇，以时序为缓冲与纽带，开始缓缓交织、融合。
一种前所未有的、凌驾于单纯创生或终末之上的“混沌道韵”，自李汐沅体内诞生。
这混沌道韵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包。它流转之处，左眼创世星河的光芒变得更加温润包容，右眼归墟万界的景象褪去了冰冷残酷，多了几分“物极必反、终结亦是新生”的圆融意味。眉心混沌时序之瞳内，时光长河的虚影愈发清晰，甚至隐约可见长河分支，那是“可能性”的具象。
李汐沅的境界，在大罗散仙境中稳步攀升。
初期、中期、后期……
每融合一分归墟本源，他的混沌大道就完善一分，修为就精进一分。
外界，时空旋涡边缘。
终末海眼方向的异象已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那灰暗旋涡先是剧烈收缩膨胀，迸发混沌神光；随后旋涡开始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吞噬大量终末道韵，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到了最近几日，旋涡已从最初的覆盖千里，缩小至不足百丈直径，旋转速度也越来越慢，仿佛内部正进行着最后的质变。
旋涡周围，混沌神光已凝聚成实质的光带，如九天垂落的璎珞，将那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混沌初开的古老道场。光带之中，隐约有星河诞生、万界演化、文明兴衰、纪元轮转的宏大幻象生灭。
恐怖的威压笼罩方圆十万里。
最初那些盘坐在法则尸骸金字塔旁、试图借终末道韵修炼的各方修士，早已退到更远处，惊疑不定地观望。即便是金仙巅峰的白无殇、金甲神君等人，此刻也面色凝重，不敢轻易靠近旋涡百里之内。
“这种气息……绝非寻常大罗散仙！”白无殇掌心红尘劫力流转，试图推演，却被混沌道韵轻易搅乱天机，只能蹙眉低语，“归墟道祖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
金甲神君握戟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既有嫉妒也有恐惧。他奉神界之命夺取墟核，如今不仅任务失败，更可能造就一个连神界都要忌惮的恐怖存在！但他不敢妄动——那旋涡散发的气息，让他神魂都在颤栗。
冥土血云收缩成一片薄薄的血色帷幕，其内的猩红眸光死死盯着旋涡，偶尔闪过一丝怨毒与贪婪，却同样不敢上前。
聂枫四人盘坐在旋涡三十里外的一座法则尸骸山丘上，为道祖护法。三个月来，他们承受着混沌威压的洗礼，虽辛苦，却也获益巨大。聂枫的寂灭剑意在混沌道韵的刺激下，竟开始向“混沌寂灭”方向蜕变；蛮骨的图腾纹路染上了一丝混沌色；敖烬的雷火中多了几分时序特性；木青的青帝生机在终末与创生的对冲中顽强进化。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与道祖之间那条无形的“道契”，随着道祖修为的暴涨，正在反向反馈滋养他们的道基。这是追随无上道途者的福缘。
“道祖……快要出关了。”聂枫忽然睁眼，寂灭剑意遥指旋涡核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嗡——！！！”
百丈旋涡，骤然停止旋转！
下一刻，旋涡中心向内急剧坍缩！不是爆炸，而是如同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所有混沌神光、终末道韵、时空乱流，都在瞬间向核心聚拢、消失！
短短三息，覆盖百丈的旋涡，坍缩为一个仅有人头大小、通体混沌原色、表面流淌着时光长河虚影的“混沌奇点”！
奇点静静悬浮，仿佛宇宙诞生前的原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十万里空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颗混沌奇点。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的碎裂声响起。
混沌奇点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蔓延！
“轰——！！！”
无法形容的混沌神光，自破碎的奇点内喷薄而出！神光所过之处，终末道韵退散，时空乱流平息，连那些漂浮的法则尸骸都在光芒中缓缓消融、回归最本源的法则粒子。
一道身影，自破碎的奇点中央，缓缓踏步而出。
青袍依旧，容貌依旧。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已截然不同。
李汐沅站立在虚空，周身没有任何气势爆发，却仿佛成为了这片天地的绝对中心。他仅仅站在那里，周围万里的时空就自然而然以他为核心重新架构——上方清光上升，演化出日月星辰虚影；下方浊气下沉，凝结成大地山川轮廓；中间混沌气流淌，划分阴阳五行。
左眼之中，创世星河已不再仅仅是倒影，而是真实流淌着创生本源，一眼可赋予死物生机，一念可演化小千世界雏形。
右眼之中，归墟万界沉浮，目光所及，法则腐朽，时空老化，万物走向终末，却又在终末尽头隐约透出一丝“轮回重启”的微光。
眉心，混沌时序之瞳已然定型，瞳仁呈混沌旋涡状，旋涡深处隐约可见一条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时光长河主干，以及无数分支流淌的“可能性支流”。
三瞳开阖间，创世、归墟、时序三种至高权柄流转，最终归于眉心的混沌本源。
大罗散仙境——巅峰圆满！
只差一步，即可凝聚“混沌道果”，踏入真正统御一方大道、与天地同寿的大罗金仙之境！
而他的实际战力，在混沌大道的加持下，已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初入大罗金仙的存在！
李汐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各方势力。
目光所及，金甲神君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手中神戟嗡鸣不止；冥土血幕剧烈波动，其内传出压抑的痛苦嘶鸣；白无殇面色发白，红尘劫域自主激发护体，却依旧感到道心震颤。
那些观战的金仙、真仙，更是神魂欲裂，不少人直接跪伏下来，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唯聂枫四人，虽也承受威压，却因道契联系，反而感到一种同源大道的滋养，修为瓶颈隐隐松动。
“恭迎道祖，证道大罗，混沌初成！”四人激动跪拜，声音响彻虚空。
李汐沅微微颔首，抬手虚扶：“起身。”
他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大道天音，听在众人耳中如同晨钟暮鼓，直叩道心。一些道基有瑕、心术不正者，竟在这声音下道心震荡，险些走火入魔。
“归墟道祖！”金甲神君强压恐惧，戟尖遥指，色厉内荏喝道，“你窃取归墟本源，触犯诸天禁忌！神界绝不会坐视！若你此刻束手就擒，随我回神界请罪，或可……”
他话未说完。
李汐沅看了他一眼。
只是很平静的一眼。
金甲神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骇然发现，自己周身的时空被彻底凝固！不是禁锢，而是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被减缓到了外界的百万分之一！他保持着戟指的动作，思维仍在运转，却连眨一下眼都需要耗费“外界数月”的时间！
而在外人看来，金甲神君突然僵在原地，如同化作一尊金色雕塑。
“聒噪。”李汐沅淡淡开口，收回目光。
时空恢复。
金甲神君猛地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那一瞬的“时停”，让他真切体会到了何为绝望——在那等存在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
全场死寂。
冥土血幕收敛了所有气息，悄悄向后飘退。
白无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拱手道：“恭喜李道友证得混沌大道，登临大罗。红尘道白无殇，有礼了。”
他的称呼从“道祖”变为“道友”，既是承认李汐沅有了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也是一种试探。
李汐沅看向白无殇，混沌时序之瞳微转，已将此人的根底看透七八分：“红尘劫尽，万法成空。白道友的道，另辟蹊径，倒也有趣。”
白无殇心头一震，对方竟一眼看穿了他的核心道法！他强笑道：“微末小道，不及道友混沌大道之万一。不知接下来，道友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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