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道骨传薪（2/2）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痕的晶体，内部混沌气缭绕，隐约可见一尊闭目盘坐的模糊道影。晶体周围，无数灰暗的“终末意志触须”如锁链般缠绕，不断侵蚀，试图将其彻底转化为终末的一部分。
似乎是感应到李汐沅的到来，晶体猛地一颤，其内的道影睁开双眼！
那眼神，充满了不甘、疯狂、遗憾，以及一丝……解脱。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与骸骨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疲惫的声音，直接响彻李汐沅的道心。
这是那位上古求道者，留在道种碎片中的最后残念！
“前辈。”李汐沅以神念回应。
“我的时间不多……终末意志正在吞噬我的最后一点清明……”残念急促道，“听着……炼化我，以你的混沌道胎为炉，以时序法则为火，以太古九幽第八重法门为引……剥离终末侵蚀，重铸混沌道种……而后……吞了它！”
“吞了归墟本源，吞了这颗终末之瞳，吞了这方终末道场！”残念的声音陡然激昂，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决绝，“这是唯一的路！以混沌统御终末，而非被终末吞噬！去做我未完成之事，证那真正的……混沌大道！”
话音落下，晶体剧烈震颤，其内的道影轰然炸开，化作最纯粹的混沌道韵与大道感悟，主动撞向李汐沅！
与此同时，周围的终末意志触须仿佛被激怒，疯狂涌来，要将李汐沅连同道种碎片一同吞噬！
“就是现在！”李汐沅眼中精光爆射。
他双手结印，混沌道胎自丹田飞出，悬浮头顶，化作一座混沌熔炉！
“时序之火，燃！”
眉心竖纹喷涌出灰银色火焰，注入熔炉。火焰所过之处，混乱的时空被强行梳理、抚平。
“归墟之钥，镇！”
青铜钥匙化作流光，悬浮于熔炉上方，洒落混沌光，暂时定住汹涌而来的终末触须。
“太古九幽，忘情合道——炼！”
李汐沅运转第八重心法，道心进入绝对无情的忘情至高境。情感剥离，理智主宰一切，以最精准、最冷酷的方式，操控着炼化进程。
道种碎片投入混沌熔炉。
终末触须疯狂冲击，归墟之钥的光幕剧烈摇晃，出现裂痕。
纪元星核的最后一点力量耗尽，白金铠甲彻底消散。
终末侵蚀直接作用于李汐沅肉身与道基！
他的皮肤开始灰败，头发失去光泽，道胎出现裂纹……
但李汐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忘情道境下，痛苦被隔离，恐惧被剥离，唯有对目标的绝对专注。
炼化！剥离！重铸！
时间在混乱的终末之海中失去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不是道胎，而是那无数终末触须的根源——缠绕在道种碎片上的终末意志烙印，被混沌时序之火，硬生生烧出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连锁崩塌。
烙印彻底崩碎！
道种碎片内最后一丝终末侵蚀被剥离，化作最纯净的、蕴含着上古求道者毕生感悟的混沌道种精华！
“融！”
李汐沅低喝，张口一吸。
混沌道种精华如长鲸吸水，尽数没入他体内！
丹田中，混沌道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神光，表面的裂纹瞬间愈合，体积膨胀一倍！胎内那尊模糊的小人迅速清晰、凝实，面目与李汐沅一般无二，盘坐于道胎中央，周身流淌着创世、归墟、时序三种至高法则道韵！
半步大罗的瓶颈，轰然破碎！
正式踏入大罗散仙境！
然而，这还没完。
失去道种碎片的终末意志，彻底暴怒！
整个终末之海沸腾！上方那颗巨眸，第一次……睁开了！
那是一颗怎样的眼睛？
眼瞳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灰暗旋涡。旋涡深处，倒映着诸天万界走向寂灭的终末景象。
冰冷、漠然、绝对、至高。
这才是完整的终末意志！虽因缺乏真正灵智而略显呆板，但其本质力量，已超越普通大罗，直逼传说中统御一方大千世界的“大罗金仙”之境！
“外来者……吞噬……道之敌……”
模糊的本能意志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终末之瞳锁定李汐沅，一道灰暗到极致的终末光束，自瞳孔漩涡中射出，所过之处，连混乱的时空都彻底“死亡”，化为绝对静止的虚无。
这一击，足以让寻常大罗散仙瞬间道消！
但李汐沅，此刻已脱胎换骨。
他缓缓抬头，眉心竖纹彻底睁开，化作第三只混沌时序之眼，与终末之瞳遥遥相对。
左眼创世星河旋转，右眼归墟万界沉浮。
混沌道胎在体内轰鸣，新得的混沌道种精华彻底融合，第八重“忘情合道”心法运转到极致。
他伸手，对着那道终末光束，虚虚一握。
“时序——归墟。”
掌心之中，灰银色道韵与混沌原色交织，化作一个微型的、内蕴时空长河的归墟旋涡。
终末光束射入旋涡。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光束在微型归墟中，被加速了千万倍的时间流速，瞬息间走完了从诞生到寂灭的全过程，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而后被混沌道胎吸收。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终末之瞳似乎“愣”了一瞬。
李汐沅却不给它反应的机会。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时空，直接出现在巨瞳之前，双手按在那冰冷的眼睑之上。
“你的终末，到此为止。”
“我的混沌，自此而始。”
“归墟本源——吞！”
混沌道胎爆发出恐怖吸力，通过双手疯狂抽取终末之瞳内蕴含的归墟本源！眉心竖纹、双眼道韵同时爆发，创世、归墟、时序三种力量交织，如同最精密的熔炉，将抽取来的终末本源强行炼化、提纯，融入自身大道！
“吼——！！！”
终末意志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终末道场剧烈震动，无数终末法则暴走，试图将李汐沅震开、吞噬。
但此刻的李汐沅，已初步具备统御终末的混沌权柄。归墟之钥悬浮头顶，定住部分反噬；混沌时序道域展开，梳理暴走的法则；忘情道心坚如磐石，不受任何干扰。
吞噬！炼化！融合！
这是一个缓慢而凶险的过程。
但在外界，时空旋涡边缘，那些等待的势力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归墟海眼的方向，那颗一直缓缓旋转的灰暗旋涡，突然剧烈收缩、膨胀，如同心跳。紧接着，一道道混沌色的神光自旋涡深处迸射而出，照亮了方圆万里的终末空域！
一股凌驾于金仙之上、蕴含着创生与终结双重意境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太古巨兽，缓缓弥漫开来。
“这是……大罗气息？！”白无殇瞳孔骤缩，手中的红尘劫指凝而不发。
金甲神君脸色煞白，神戟都在颤抖：“不可能……他才进入多久？！”
冥土血云死寂，其内的猩红眸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聂枫四人则激动得浑身战栗，齐齐单膝跪地：“恭贺道祖，登临大罗！”
而在终末道场深处，那具晶莹骸骨，正静静“看”着上方逐渐缩小的终末之瞳，以及瞳前那道如神如魔、疯狂吞噬归墟本源的身影。
骸骨眼眶中的混沌光晕，越来越淡，越来越微弱。
但它最后传出的精神波动，却带着无尽岁月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欣慰与解脱。
“后来者……你做到了……”
“这条未竟之路……终于……有人接续了……”
“混沌大道……可期……”
光晕，彻底熄灭。
骸骨化作点点晶莹的混沌光尘，在终末空间飘散，最终凝聚成一道微弱的、纯净的灵光，静静悬浮，等待着轮回的接引。
而此刻的李汐沅，对外界一切毫无所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场疯狂的吞噬与蜕变之中。
混沌道胎在膨胀，在质变。
归墟本源在臣服，在融合。
眉心的竖纹，正在向着一只真正的“混沌之眸”转化。
属于他的混沌大道，正在这终末之地，缓缓铸就根基。
当终末之瞳最后一点本源被吞噬殆尽时，便是他真正出关，以混沌大罗之姿，重临诸天之日！
那一日，注定将震动万界，拉开一个全新时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