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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旧怨暗涌,人心惶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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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的另一侧,溪水潺潺,阳光和煦。一块平整的青石上,铺着玄极门弟子送来的干净麻布。李祖娥半倚在石壁上,脸色依旧带着淡淡的潮红,药效残留的软麻感,让她连抬手都觉得费力。易枫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的虎肉汤,热气氤氲,香气四溢。他坐在青石旁,素白的道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木勺舀起一勺肉汤,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待温度适宜,才递到李祖娥的唇边。 李祖娥的睫毛颤了颤,脸颊泛起一抹羞赧的红晕。她微微偏头,声音细若蚊蚋:“道长……劳烦您了,我自己来就好。”她说着,便尝试着抬手拿碗,可指尖刚碰到碗沿,就酸软地垂落下去。一丝无奈的神色,掠过她的眼底。易枫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药效未散,不必逞强。”李祖娥心头一颤,便不再挣扎,微微张口,将温热的肉汤咽了下去。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看着易枫平静的侧脸,张了张嘴,轻声道:“道长……今日之事,多谢您。若非您出面,我……” “无妨。”易枫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高纬的心思,我一清二楚。护着你,不过是省些麻烦。”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松林深处的方向,眸色深邃:“乱世之中,人心叵测。些许算计,不过是过眼云烟。”李祖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浓密的枝叶,和藏匿在阴影里的,无尽的妄念。山风掠过,溪水潺潺。青石旁的寂静,与松林深处的阴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前路漫漫,玄华峰已近在眼前,可一场新的风波,却正在悄然酝酿。易枫扶着李祖娥站稳,指尖的白光敛去,只余下一声淡得近乎听不见的叹息。他垂眸看着脚下泼洒的虎肉粥,粥渍在青石板上凝成暗黄的痕迹,像极了北齐皇室留在史册里的斑斑劣迹。 “从今日起,你且安心跟着我。”易枫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忽然话锋一转,目光掠过李祖娥苍白的脸颊,落向远处那群噤若寒蝉的北齐宗室,“只是你要记住,到了玄华峰,你们这些人,可要小心些。”李祖娥一愣,刚平复下去的慌乱又涌了上来。她蹙眉看着易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惶恐:“道长此言何意?我们一路流亡,对玄华峰、对玄极门弟子,从未有过半分冒犯啊。” 她自认俯仰无愧,流亡途中更是约束着身边的宗室,不敢与流民、与玄极门弟子起半分冲突,实在想不通易枫为何会说出这般警示的话。易枫抬眸,目光越过人群,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落在了天保六年的邺城。那时的他,尚在市井之中隐姓埋名,却亲眼目睹了那场佛道辩论后的浩劫。“你当真不知?”易枫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天保六年,文宣帝高洋集佛道辩论,道教败北。随后一道《废李老道法诏》颁行天下,令境内道士尽数剃发为僧,有敢不从者,斩立决。”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在在场北齐宗室的心上:“那一年,齐境之内,道馆尽毁,经卷成灰,一度再无道士。”这话一出,李祖娥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踉跄中抓住了身旁的青石棱角,指尖用力得泛白。她如何能忘?天保六年的那场浩劫,虽是先帝高洋的旨意,可整个北齐皇室,无一人出言劝阻。那时的她虽为太子妃,却也深知帝王心意难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道士或被迫剃度,或血染刑场。那些哀嚎与血泪,她虽未亲历,却也早有耳闻。只是她从未想过,眼前这位活了千年的道长,竟会将这笔旧账,算到他们这些流亡宗室的头上。“原来……原来如此……”李祖娥的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绝望与愧疚,“道长……是我们北齐皇室……亏欠了你们……”她垂下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而这番话,恰好落入了不远处路过的穆邪利耳中。穆邪利本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悄悄凑到溪边,想看看李祖娥如何身败名裂。可当她听到“天保六年”“废李老道法诏”这几个字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一棵老槐树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抬手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脸色却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虽是后主高纬的皇后,可祖上也曾出过修道之人。当年那场浩劫,她的祖辈侥幸逃出生天,才得以保全性命。只是这段往事,早已被她深埋心底,从未对人提及。她怎么也想不到,易枫竟会在此时,揭开这道尘封数十年的伤疤。玄华峰……玄极门……那是道士的圣地,是他们这些北齐宗室的劫地。到了那里,那些玄极门弟子,岂会给他们好脸色看?穆邪利的身子抖得厉害,眼底满是恐惧。她看着易枫平静的侧脸,看着垂首愧疚的李祖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溪边的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那群噤若寒蝉的北齐宗室脚边。他们终于明白,易枫护着李祖娥,并非心软,也并非妥协。他只是在清算,用一种最平静、却也最残忍的方式,将数十年前的旧怨,摊在了他们面前。前路漫漫,玄华峰已近在眼前。可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庇护,还是另一场浩劫?没有人知道。溪边的风卷着寒意,刮得穆邪利浑身发颤。她死死攥着衣角,指尖冰凉,方才易枫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头生疼。她不敢再在溪边多待,生怕被易枫察觉异样,只借着人群的掩护,跌跌撞撞地往宗室歇息的那片林子跑。裙摆被枯枝勾住,她也顾不上理会,硬生生扯断了布料,露出一截苍白的脚踝。胡氏正坐在一棵老树下,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神色恹恹。她虽是武成帝高湛的皇后,如今却也和这群宗室一样,成了丧家之犬,往日的尊荣早已被流亡的风霜磨得一干二净。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抬眸望去,见是穆邪利,眉头便蹙了起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穆邪利冲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母后!大事不好了!易枫……易枫他翻出旧账了!”胡氏被她抓得生疼,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想甩开她的手:“什么旧账?好好说话!”穆邪利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扶住树干,眼底满是恐惧,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是天保六年的事!文宣帝颁下《废李老道法诏》,逼得境内道士要么剃发为僧,要么引颈就戮,齐地一度再无道士!易枫他全都知道!他说……他说我们北齐皇室亏欠了玄极门,到了玄华峰,我们这些人,都要被玄极门的弟子冷眼相待!”这话一出,胡氏浑身一震,手里的佛珠“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她怔怔地看着穆邪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天保六年的那场浩劫,她如何能忘?那时她尚未入宫,却也听父兄提及过。邺城的道观被拆得七零八落,道士们被押解着沿街示众,哭嚎声震彻街巷。多少人因不肯剃发,当场便被斩于市口,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那时朝野上下都道文宣帝铁血,却没人敢说一句,这是在为后世埋下祸根。她从未想过,时隔这么多年,这笔旧账竟会被易枫翻出来,算到他们这些流亡宗室的头上。“他……他怎么会揪着这点旧事不放?”胡氏的声音发颤,目光涣散地落在地上的佛珠上,指尖抖得厉害,“玄华峰是他的地盘,我们……我们去了那里,岂不是羊入虎口?”“何止是羊入虎口!”穆邪利崩溃地喊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护着李祖娥,根本不是心软!他是要借着这桩旧事,磋磨我们这些北齐宗室!到了玄极门,我们怕是连抬头做人的底气都没有!” 她顿了顿,想起自己如今寄人篱下的处境,心头发酸,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我们已是亡国之人,只求能苟全性命,为何还要替文宣帝当年的暴戾,承受这般屈辱?”胡氏被她的话戳中痛处,瘫坐在地上,浑身冰凉。她看着穆邪利哭花的脸,又望向溪边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到易枫素白的身影。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冻得她牙关打颤。当年文宣帝高洋意气风发,一纸诏书便要断了道教传承,何曾想过,百年之后,他的子孙竟要在道士的山门之下,仰人鼻息,忍辱求生?风穿过林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替这群落魄宗室,哀婉他们未卜的前程。不远处,几个宗室子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脸色也变得惨白。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前路茫茫,玄华峰近在眼前。可那里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一处容身之所,还是一场迟来了数十年的报复?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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