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清者自清明，冷眼观浮沉（1/1）

高纬带着冯小怜、王统领等人，气喘吁吁地冲到近前。他们的脸上，清一色地挂着“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仿佛真的撞见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丑事。“嫡母！你……你怎能如此不知廉耻！”高纬率先发难，声音尖利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伸手指着相拥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道长乃是方外高人，心怀苍生，你竟用这般龌龊手段，勾引道长！你对得起先帝吗？对得起北齐的列祖列宗吗？”冯小怜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声音哽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您是为了宗室，可……可也不能这般作践自己啊！道长何等人物，岂会容你如此算计？”王统领和几个官员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指责着李祖娥，言辞间，却句句都在往“李祖娥主动投怀送抱”上引，生怕旁人听不出他们话里的“深意”。“皇后娘娘，您这是何苦啊！”“道长宽宏大量，可也经不起这般羞辱啊！”“为了攀附道长，竟不惜自毁名节，真是……真是丢尽了我们北齐宗室的脸！”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硬生生说成了李祖娥的“痴心妄想”。唾沫星子横飞，嘴脸丑陋不堪。溪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山坳里的流民和宗室女眷。众人围拢过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议论纷纷。流民们大多面露疑惑，他们记得李祖娥的端庄温婉，记得她连日来照顾孩童、帮扶老弱的模样，实在不信她会做出这等事。而胡氏、穆邪利等宗室女眷，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她们早就嫉妒李祖娥的身份和气度，如今见她落得这般境地，只觉得大快人心。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山风掠过，卷起溪边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像是在无声地嘲讽这场闹剧。就在这时，易枫终于动了。他没有看高纬等人一眼，甚至没有理会周遭的议论，只是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李祖娥的眉心。 一缕极淡的白光，从他指尖溢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李祖娥的体内。那白光像是一股清泉，瞬间驱散了李祖娥体内的迷药。她的睫毛猛地一颤，意识渐渐回笼，混沌的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当她意识到自己正靠在易枫怀中时，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烧着了一般。她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刚从迷药中醒来，浑身无力，又跌了回去。“道长……”李祖娥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与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抬眼看向易枫，却见他眸光平静，没有半分鄙夷或轻薄，心头的慌乱，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易枫这才抬眸，目光缓缓扫过高纬等人。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山间的薄雾，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让高纬等人的指责声戛然而止。他们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像是被人看穿了所有的算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出声。高纬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梗着脖子道：“道长！您……您可看清了！这李祖娥不知廉耻，竟对您……”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易枫淡淡的声音打断。“够了。”易枫的目光落回李祖娥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溪边的每一个角落：“从今日起，李祖娥，便由我护着。”此言一出，满场哗然。高纬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得意与算计，僵成了一片错愕。他张了张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长……您……您说什么？”冯小怜也愣住了，抹眼泪的动作停在半空，眼底的算计瞬间被震惊取代。流民们更是议论纷纷，看向易枫的目光里，满是不解。唯有李祖娥，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易枫，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道长……万万不可！此事……此事乃是一场阴谋，与您无关，您不必……”“无妨。”易枫打断她的话，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活了千年，看过太多人心鬼蜮。高纬的心思，我一清二楚。”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高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今日我若拆穿，他明日定会想出更阴毒的法子。折腾来折腾去，不过是徒增麻烦，还可能伤及无辜流民。”“护着你，不过是举手之劳。”易枫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男女之情，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于我而言，六十年，八十年，九十年，不过是弹指一瞬。待你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今日之事，不过是人间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活了千年…… 原来这位道长，竟真的是活了千年的神仙人物！ 高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看着易枫的目光里，只剩下了恐惧与绝望。他的算计，他的阴谋，在这位活了千年的大能面前，竟是如此的可笑，如此的不堪一击！李祖娥也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易枫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眉宇间的淡漠，竟透出几分悲悯。她终于明白，易枫不是被她“勾引”，也不是对她动了心思。他只是懒得再理会高纬的纠缠，只是想用最简单的方式，了结这场闹剧，护她周全，也护流民安宁。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李祖娥的心头。她看着易枫，眼眶微微泛红，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易枫这才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李祖娥扶稳。他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收拾一下，继续赶路。”易枫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众人纷纷应声，流民们自觉地散开，开始收拾行囊。宗室们则是面面相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格外难看。 高纬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易枫和李祖娥的背影，眼底满是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深深的无力。他知道，自己的算计，又一次落空了。可他依旧不死心。在这乱世里，为了活下去，他还有无数的阴谋诡计，等着一一上演。 只是他不知道，易枫的目光，早已看透了他所有的伎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山风掠过，带来玄华峰的草木清香。队伍重新启程，朝着前方的山路，缓缓挪动。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驱散了昨夜的阴霾，也照亮了前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