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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庖厨无分贵贱,刀俎见众生相(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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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爬高,旷野上的喧闹声越发鼎沸。流民们围着堆积如山的猛兽尸体,眼睛里燃着火光,手里攥着易枫分发的砍刀,磨刀石被磨得嚯嚯作响。这些在乱世里挣扎求生的百姓,早已练就了一身分割猎物的本事,哪怕面对猛虎的獠牙、灰熊的厚皮,也没有半分怯意。有人挥刀劈开虎腹,殷红的血水流淌在泥土里,很快被吸干;有人麻利地剥下狼皮,抖落上面的血污,小心翼翼地叠好,想着日后能换些粮食;有人扛起半扇熊肉,朝着自家蜷缩的妻儿跑去,脸上满是久违的笑意。刀光起落间,沉闷的砍斫声、兴奋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乱世里难得的烟火气。易枫负手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这片热闹的景象,眉头却微微蹙起。在猎物堆的另一侧,北齐的宗室贵族、后宫妃嫔、公主女官们,正手足无措地站着。她们手里也握着寒光闪闪的砍刀,刀身映着日头,却迟迟没有落下分毫。胡太后站在最前头,华贵的宫装早已沾染了尘土,往日里顾盼生辉的眸子,此刻满是茫然;穆邪利捏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泛白,看向那血淋淋的兽尸时,眼底掠过一丝嫌恶;冯小怜更是蹙着眉,娇美的脸庞上满是抗拒,仿佛那刀下的猎物是什么洪水猛兽。高善德公主、斛律氏、左娥英李氏、右娥英裴氏……一众金枝玉叶,连同王舜华等女官,都僵在原地,手里的刀像是有千斤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们看着流民们熟练地分割兽肉,脸上满是窘迫,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往后缩,生怕沾染上半点血腥。易枫缓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们握着刀的手上,声音淡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怎么了?”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应声。穆邪利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措,福了福身道:“道长……我们不会呀。”她顿了顿,看着那狰狞的兽尸,眼底的嫌恶更浓,“这些……这些猛兽凶戾得很,我们从未碰过刀俎庖厨之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她这话一出,周围的宗室女眷们纷纷点头附和,声音细若蚊蚋。“是啊道长,我们自幼在深宫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哪里会做这些粗活。”“这刀沉得很,握着都费劲,更别说砍肉了。”“那熊皮厚得很,怕是一刀下去,连个口子都划不开……” 易枫听着她们的话,看着她们那副娇弱无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真是一群废物。”这三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所有宗室女眷的脸上。冯小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她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却不敢反驳半句——昨夜易枫拖回猛虎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她深知眼前这位道长,绝非她们能招惹得起的。穆邪利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刀柄的手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往日里在后宫争宠的伶俐劲儿,此刻荡然无存。胡太后的脸也涨得通红,身为北齐的太后,她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可对上易枫那双淡漠的眸子,想起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高家那些荒唐事被他当众戳穿的窘迫,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冷汗,顺着脊背淌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华贵却沾满尘土的宫装,只觉得无地自容。高善德公主咬着牙,脸颊滚烫,她虽是宗室,却因兰陵王高长恭的冤死,早已尝过世间冷暖,可面对这庖厨之事,依旧是束手无策。斛律氏、左娥英李氏等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们看着流民们忙碌的身影,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只觉得那刀光刺眼得很。连王舜华这位素来沉稳的女官,也红着脸低下了头,手里的刀垂在身侧,微微发颤。她们这些人,曾是北齐最尊贵的女子,享尽了荣华富贵,可到了这乱世之中,竟连分割一块兽肉都做不到,何其可笑,何其可悲。旷野上的流民们听到这话,也纷纷侧目,看向宗室女眷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鄙夷,几分同情。鄙夷的是她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空有一身尊贵;同情的是她们落难至此,连求生的本事都没有。易枫看着她们满脸通红、尴尬窘迫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刻薄话。他上前一步,从穆邪利手中拿过那把砍刀,掂了掂重量,然后走到一头被斩杀的灰狼旁,蹲下身。“看好了,怎么用的。”易枫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握着砍刀的手稳如磐石,刀刃对准狼颈与身体连接的部位,微微发力,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刀刃便划破了坚韧的皮肉。他手腕一转,刀刃顺着骨骼的缝隙游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分割猎物,先找关节缝隙,顺着肌理下刀,省力又不会浪费肉。”易枫一边说着,一边将狼身与狼头分离开来,动作娴熟得不像话,“虎熊皮厚,先从腹部下手,那里皮肉最软,容易剖开。”他站起身,将砍刀递给穆邪利,目光扫过众人:“一个一个来,我教你们。”穆邪利接过砍刀,手依旧在抖,却不敢再推辞。她学着易枫的样子,走到那头灰狼旁,蹲下身,刀刃对准狼身的关节处,小心翼翼地落下。刀刃划破皮肉的触感传来,她只觉得一阵反胃,险些吐出来,却硬生生忍住了。易枫站在她身旁,耐心地指点着:“手腕再稳些,别抖。对,就是这个位置,用力。”穆邪利咬着牙,按照易枫的指点,一点点地分割着狼肉,脸上的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笨拙的专注。接着是冯小怜。她本想退缩,却被易枫淡漠的目光一扫,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她握着刀,看着那血淋淋的兽尸,眼眶泛红,却还是学着穆邪利的样子,颤抖着下刀。易枫在一旁指点着她如何找准位置,如何发力,声音平静,没有半分不耐。胡太后、高善德、斛律氏、左娥英李氏……一众宗室女眷,排着队,一个个上前。她们有的笨拙,有的胆怯,有的砍偏了刀刃,有的划破了手指,却没有人再敢说一个“不”字。易枫站在人群中,不厌其烦地指点着每一个人。他的身影在日头下被拉得很长,与那些曾经尊贵无比的女子,与那些沾满血腥的刀俎,与那些堆积如山的猛兽尸体,共同构成了一幅乱世里最荒诞,也最真实的画卷。日头渐渐西斜,旷野上的兽肉已经被分割得七七八八。宗室女眷们的宫装、衣裙上,都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色。她们看着自己手里分割好的兽肉,虽然依旧笨拙,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弱与茫然。易枫看着这一切,眸光依旧淡漠。在这乱世之中,从来没有什么金枝玉叶,只有活下去的人。刀俎之间,不分贵贱,只分求生的欲望。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毒辣的光线炙烤着旷野,地上的兽血早已凝成了暗褐色的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肉香。猎物堆旁的队伍还在缓缓挪动,易枫依旧站在最前头,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动作沉稳地演示着。他刚刚教完右娥英裴氏如何顺着熊骨的缝隙下刀,看着她颤巍巍地劈开半扇熊肉,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模样,才微微颔首,转向下一个人。排队的人里,还有不少宗室女眷和女官。董昭仪看着前面的人手上沾了血,脸色发白,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司马善德攥着刀柄,指尖冰凉,眼神里满是抗拒;李夫人(孝贞之女)虽是官宦出身,却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看着那血淋淋的兽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人迟迟不敢上前,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有人刚举起刀,看到兽尸狰狞的模样,便慌忙缩了回去,脸色惨白如纸;还有人小声啜泣起来,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淌出两道狼狈的沟壑。易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放下手里的刀,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怯色的人,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觉得,我很冷漠,很无情,很没有怜香惜玉。”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董昭仪的哭声顿了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易枫;司马善德咬着唇,低下了头,却依旧能看到她泛红的眼眶;穆邪利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心里五味杂陈——她何尝没有觉得,这位道长太过严苛,竟逼着她们这些金枝玉叶做这等粗鄙之事。“可你们别忘了。”易枫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回荡在旷野之上,“这里是乱世,不是你们当年锦衣玉食的皇宫。”他的目光掠过胡太后,掠过冯小怜,掠过所有曾经养尊处优的女子,字字诛心:“宫里有太监伺候,有宫女端茶倒水,你们抬手吃饭,伸手穿衣,何曾碰过这沾血的刀,何曾见过这带腥的肉?可现在呢?”易枫指了指远处那些忙着搬运兽肉的流民,指了指那些抱着半块狼肉啃得狼吞虎咽的孩子,指了指这片荒芜的旷野:“这里没有山珍海味,没有玉盘珍馐,只有能填饱肚子的兽肉,和能活下去的机会。”“我逼你们学这些,不是为了刁难你们,是为了你们好。”易枫的声音沉了沉,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学不会,你们今日能靠着我送来的兽肉果腹,明日呢?后日呢?等这些肉吃完了,在这乱世里,你们只会饿死。”“饿死在这荒郊野岭,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如。”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所有人心头。董昭仪的哭声停了,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吃得满脸是油的流民,眼神里的抗拒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挣扎;司马善德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刀柄,指甲嵌进掌心,却不再后退;李夫人(孝贞之女)咬着牙,压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抬起头,看向易枫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坚定。胡太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那双曾经涂满蔻丹、如今沾了血污的手,想起了宫里的锦衣玉食,想起了北齐灭亡时的仓皇出逃,想起了一路的颠沛流离,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何尝不知道,乱世之中,活下去有多难。冯小怜也低下了头,她想起了晋州之战时的荒唐,想起了被俘后的屈辱,想起了那些在乱世里死去的人。她攥着刀,手依旧在抖,却慢慢抬起了脚步,朝着易枫的方向走了过去。易枫看着她们的神色渐渐变化,不再多言,只是重新拿起刀,指向一头还未分割的猛虎:“下一个。”这一次,没有人再退缩。董昭仪擦干了眼泪,第一个走了上去;司马善德紧随其后,眼神坚定;李夫人(孝贞之女)深吸一口气,也挪步上前。刀光再次起落,这一次,少了几分胆怯,多了几分决绝。日头渐渐西斜,旷野上的兽肉已经被分割得差不多了。宗室女眷们的衣裙上都沾了血污,脸上满是疲惫,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弱。她们看着自己手里分割好的兽肉,虽然依旧笨拙,却仿佛握住了一丝在乱世里活下去的底气。易枫负手站在夕阳里,看着这片渐渐安静下来的旷野,看着那些忙着生火烤肉的人,眸光平静无波。乱世之中,怜香惜玉换不来活命的机会,唯有握得住刀,分得开肉,才能在这荒蛮的世间,多活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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