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祖师惊世,幻觉惊魂(1/1)
晨光透过长乐宫的菱花窗,斜斜洒在殿内的金砖地面上,映出斑驳的光影。胡氏端坐于紫檀木宝座上,一身暗绣凤纹的墨色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沉凝,昨夜得知易枫反杀四名死士的狂喜,此刻已被浓重的疑虑冲刷得只剩几分残余。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珍珠纽扣,目光落在殿外廊下的宫灯上,眼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昨夜那场刺杀,易枫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以一敌四、控魂杀士,这般手段绝非寻常道士所能拥有。她虽贪婪于易枫的利用价值,可多年浸淫宫廷的警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就像一柄藏在锦缎中的利刃,看似温润无害,实则锋锐到能瞬间取人性命。他为何甘愿被自己“强掳”入宫?为何隐忍多月,直到生死关头才显露实力?他的背后,是否还藏着更深的图谋?“太后,属下幸不辱命。”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胡氏的思绪,黑衣侍卫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陈旧的木盒,盒身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磨损的痕迹昭示着它的年代久远。侍卫将木盒轻轻放在殿中案几上,动作恭敬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仿佛捧着的不是卷宗,而是足以颠覆乾坤的秘宝。胡氏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她挥退了殿内所有宫人,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留下她与这名最亲信的侍卫。“查得如何?”胡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木盒,仿佛要将盒身穿透。侍卫躬身道:“回太后,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派人星夜赶往玄华峰一带,寻访当地耆老、玄极门周边村落的百岁之人,又潜入玄极门禁地藏书阁,找到了这本记载宗门起源的孤本手札,还有几位传承数代的村落族长口述见闻,尽数记录在此。”胡氏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侍卫打开木盒。木盒被缓缓开启,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一本泛黄发脆的线装手札,纸页边缘早已卷曲,上面用古拙的秦篆书写,还有几张折叠整齐的麻纸,上面用隶书密密麻麻地抄录着译文与口述记录。胡氏伸手拿起那本手札,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草木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她缓缓翻开,只见秦篆字迹苍劲古朴,虽历经千年,墨色依旧清晰可辨。开篇便是玄极门的起源:“玄华峰巅,有宗门曰玄极,始建于秦始皇帝二十六年,为祖师易枫所创。祖师乃春秋战国之际修士,潜心修炼近千载,道骨仙风,神通盖世,避秦乱而隐于玄华,开宗立派,护佑一方……”“春秋战国之际修炼?近千载道行?”胡氏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她猛地想起初遇易枫时的模样——他看似不过弱冠之龄,发间却夹杂着几缕醒目的银丝,那双浅蓝的眼瞳更是世间罕见,带着超越年龄的清冷与沧桑。那时她只当是天生异相,从未想过,这竟是活了近千年的仙人之姿!她继续往下翻阅,译文清晰地写着:“祖师易枫,玄极门开山之主,宗门至高无上之尊,青丝染霜皆因岁月沉淀,眸呈冰蓝乃大道所化。其位独尊,统御玄华峰千年,门中弟子皆以祖师相称,世代供奉,不敢有丝毫僭越。”“开山之主?祖师爷?”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胡氏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一直以为易枫只是个普通的年轻道士,空有皮囊,却没想到,他竟是玄极门的开创者,是活了近千年的祖师爷!难怪他身手高强,难怪他能使出控魂之术,这般身份,这般道行,怎会是寻常男宠可比?简直是她天大的亵渎!胡氏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手札,她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祖师神通广大,尤擅除妖驱邪、呼风唤雨、引雷掣电。春秋战国之时,天下大乱,妖邪作祟,祖师游历四方,斩妖除魔,救万民于水火。玄华峰一带,自宗门建立以来,三百年无干旱,五百年无洪涝,皆因祖师以大神通调和阴阳,甘霖时至,雷霆护山,润养万物……”“呼风唤雨?引雷掣电?近千载道行?”胡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她浑身冰凉。她想起了北齐去年的大旱,各州郡颗粒无收,灾民流离失所,她与高湛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祈雨,却始终毫无成效。而玄华峰一带,竟然千年无灾?只因为易枫这尊活神仙的庇护?这等神通,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认知,简直是真正的神只!她猛地想起,自己将易枫强掳入宫,已有半年有余。这半年来,她夜夜与他“巫山云雨”,沉迷于他的温柔乡,自以为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可现在想来,这一切都透着诡异——她正值盛年,高湛在世时也曾育有子女,为何与易枫朝夕相处半年,肚子却毫无动静?“半年……无身孕……”胡氏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她的心底。她一直将易枫视为可供取乐的玩物,用强权将他掳入宫,肆意轻薄。可以易枫这般活了近千年的祖师爷身份,这般通天彻地的神通,怎会甘愿屈尊侍奉她一个凡俗妇人?那些所谓的“承欢”,那些让她沉迷的温存,定然是易枫用术法制造的幻觉!难怪半年来毫无身孕,难怪他始终对自己保持着疏离,难怪他面对自己的轻薄与试探始终隐忍不发——他根本就是在冷眼旁观她的丑态,将她的痴迷与掌控,都当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胡氏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喉头,胃里翻江倒海。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身后的宝座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后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浸湿了内层的衣衫,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冷。“太后,您怎么了?”侍卫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询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胡氏摆了摆手,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没事……本宫没事……”她的目光落在散落的麻纸上,上面是侍卫记录的百姓口述,用隶书清晰地写着:“玄极门祖师爷活了近千年,我们村落世代供奉,曾有先祖见过祖师显圣,挥手间便引天雷劈死山间巨蟒,那雷声震得山摇地动,至今族谱中仍有记载……”“祖师爷清修千年,不近女色,玄极门门规第一条便是禁欲,弟子若有淫邪之举,必遭天谴……”“玄华峰千年无灾,皆因祖师爷庇佑,每逢乱世,祖师爷便会派弟子下山施粥赠药,救苦救难,是真正的活神仙……”一句句口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胡氏的心上。清修千年?不近女色?活神仙? 原来如此!原来她一直沉浸的巫山云雨,真的只是易枫用摄魂术制造的幻觉!她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淫靡与贪婪,而他,这尊活了近千年的祖师爷,只是冷眼旁观,从未真正参与过半分!胡氏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她想起自己往日对易枫的轻薄与掌控,想起自己派杀手去刺杀他,想起自己将他视为随意摆弄的工具……这一切,在易枫近千年的道行与祖师爷的身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致命。他就像一尊被她无意间惊扰的上古神只,而她,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次次触碰他的底线,在刀尖上肆意行走,在悬崖边上疯狂跳跃。若是易枫真的动了怒,只需挥动衣袖,便能引来雷霆暴雨,甚至覆灭整个北齐皇宫!他要取自己的性命,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他要颠覆北齐,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噗通”一声,胡氏手中的手札掉落在地,古老的纸页散发出的气息此刻在她闻来,却如同死亡的预兆。她瘫坐在宝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她想过杀了易枫,以绝后患。可现在看来,这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招致更可怕的报复,甚至可能让整个北齐为她陪葬。她想过放易枫离开,祈求他的原谅。可她深知自己往日的所作所为,早已深深冒犯了这尊活神仙,他怎会轻易放过她?而且,易枫留在宫中,对她而言或许还有利用价值,若是放他走,不仅失去了这柄最锋利的武器,还可能让他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更让她恐惧的是,易枫为何甘愿留在宫中?以他的神通,想要离开,无人能挡。他隐忍半年,究竟有何图谋?是为了报复她的冒犯?还是为了玄极门的利益?亦或是,他想要借北齐的乱象,完成某种天道使命?无数个念头在胡氏的脑海中盘旋,让她头痛欲裂。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切的无助与恐惧,仿佛自己的命运,早已被易枫牢牢掌控在手中。殿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却照不进胡氏冰冷的心底。她看着地上散落的手札与麻纸,看着上面记载的易枫的神通与身份,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愚蠢的赌徒,押上了自己的性命与整个北齐的未来,却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对手,根本不是凡人,而是活了近千年的祖师爷!“传……传易枫祖师前来长乐宫。”胡氏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与镇定,连称呼都不自觉地换成了“祖师”,透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惶恐。 侍卫愣了一下,显然从未听过胡氏用这般语气说话,也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连忙躬身领命:“是,属下这就去。” 待侍卫离开后,胡氏瘫坐在宝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后背依旧被冷汗浸湿,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冷。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试图恢复往日的镇定,可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她不知道易枫会不会来,也不知道易枫来了之后会对她做什么。她只知道,从得知易枫真实身份的这一刻起,她与易枫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彻底的逆转。不再是她掌控他,而是他掌控着她的生死,掌控着北齐的命运。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后宫的主宰,是玩弄权术的高手。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徘徊。而那个被她视为玩物的男人,正是那柄最锋利的刀,那道最陡峭的崖,是活了近千年、让她连仰望都不配的祖师爷。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胡氏粗重的呼吸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等待着易枫的到来,每一秒都如同煎熬。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而此刻,长乐宫西侧的偏殿内,易枫正斜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道家典籍,神色平静。昨夜的杀手尸体早已被胡氏的人清理干净,殿内的血腥味也被熏香掩盖,仿佛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易枫早已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调查自己,玄极门祖师的身份,他从未刻意隐瞒,只是胡氏被情欲与权势蒙蔽了双眼,从未深思罢了。如今她终于查到了真相,也算是意料之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胡氏的凉薄与算计,他早已看透。她调查自己,无非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值得重用,是否会对她构成威胁。如今真相大白,她的恐惧与慌乱,可想而知。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有让胡氏彻底认识到他的实力与身份,让她对自己产生足够的敬畏,他才能在这宫中获得真正的自由与权力,才能顺利达成自己的目的——化解北齐的戾气,救济流离的灾民,了却一段千年因果。至于那些巫山云雨的幻觉,不过是他为了自保而设下的障眼法。他本无意卷入这宫廷的纷争,却被胡氏强行掳入宫,若是不制造些假象,恐怕早已被她视为异类,难逃杀身之祸。半年无身孕,不过是幻觉带来的必然结果,他从未想过要与凡俗妇人有任何实质纠葛。“祖师,太后有请。”殿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连称呼都改了过来。易枫缓缓合上书卷,眼中闪过一丝深意。“知道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千年的岁月早已让他看淡了世间所有的纷扰。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素白道袍,迈步朝着殿外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发丝间的银丝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那双浅蓝的眼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蕴藏着近千年的风霜与智慧。他知道,接下来与胡氏的会面,将会决定他在这宫中的地位与未来的走向。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长乐宫的殿门缓缓打开,易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清冷出尘的气质与殿内奢华的陈设格格不入,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宛如真正的仙人降临。胡氏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看着他那双洞悉一切的蓝眸,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浑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能将这个男人视为玩物。她必须收起自己的傲慢与算计,以最谦卑、最恭敬的姿态,来面对这位活了近千年的玄极门祖师爷。一场围绕着权力、敬畏与千年因果的博弈,即将在这长乐宫中,再次拉开序幕。而这一次,胡氏早已没了往日的底气,只能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行走,祈求易枫能饶她一命,祈求这位活神仙能护北齐一时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