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寒夜杀机,被动破局(1/1)
夜色如墨,浸透了北齐皇宫的每一寸宫墙。长乐宫主殿内,烛火昏黄,映着胡氏孤坐的身影。她褪去了白日的华服,换了一身素色锦袍,却依旧难掩那份久居上位的矜贵与凉薄。殿内空无一人,只有窗外的风声卷着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了几分死寂。胡氏手中摩挲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指尖的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她想起了玄华峰玄极门初遇易枫的那一幕——彼时她听近侍禀报,说玄极门有一位道长,生得仙姿玉貌,皮肤白腻光滑如上好羊脂,气质清冷出尘,宛如天仙下凡。身为太后,她见惯了宫中的庸脂俗粉,听闻这般人物,顿时动了色心,当即派人备车,亲自前往玄华峰。见到易枫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近侍所言非虚。那男子身着素白道袍,眉目清俊,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双浅蓝色的眼瞳更是罕见,透着疏离的仙气。她从未见过这般绝色的男子,瞬间便起了占有的心思,不顾易枫的意愿,强行将他请入宫中,只当他是个空有皮囊、可供取乐的普通道士男宠,夜夜与之巫山云雨。可今日御花园的一幕,却让她心中的笃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马蜂袭来时,她本以为易枫会像宫中那些趋炎附势的男子一般,只顾着自己逃命,或是躲在她身后寻求庇护。可他没有。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她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衣袖遮住她的脸,任凭那些凶悍的马蜂在他脸上肆虐。她亲眼看到他脸上瞬间红肿起来,密密麻麻的包块触目惊心,可他自始至终,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甚至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那般的隐忍,那般的镇定,绝非一个只会依附女人、贪图享乐的男宠所能拥有。胡氏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她在宫廷中摸爬滚打多年,最是懂得“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易枫的仙姿固然让她沉迷,可这份超乎寻常的隐忍与镇定,却让她生出了浓浓的忌惮。这个男人,太过神秘,太过可怕。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道士吗?还是说,他隐藏了实力,潜入宫中另有图谋?“一个只会承欢侍寝的男宠,断不会有这般气度。”胡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到底有何本事?是真的只会些旁门左道的媚术,还是……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她绝不允许自己身边,养着一个无法掌控的隐患。若是易枫真的只是个空有皮囊的男宠,那便继续留着他,供自己取乐,也算是物尽其用。可若是他身怀绝技,野心勃勃,那便必须尽早试探清楚——要么,将他彻底驯服,收为己用,变成自己手中最听话、最锋利的工具;要么,便在他露出獠牙之前,除之而后快,永绝后患。想到此处,胡氏抬手,轻轻敲击了三下桌面。这是她召唤暗卫的暗号,多年来,从未有人敢违抗。片刻后,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四个身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的男子悄然潜入殿内,单膝跪地,气息沉凝,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太后。”四人异口同声,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情绪。这四人是胡氏暗中培养的死士,平日里隐于暗处,只听她一人调遣,手上早已沾满了鲜血,是她铲除异己、试探人心的利器。胡氏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冰冷:“去长乐宫西侧偏殿,取易枫的性命。”“遵命。”四人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询问缘由。“慢着。”胡氏抬手制止了他们,补充道,“不必急于求成,探探他的底。若是他不堪一击,便直接杀了,抛尸城外,神不知鬼不觉。若是他有些本事,能躲过你们的追杀,甚至反杀……”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便留他一条性命,回来向本宫禀报。本宫倒要看看,这个看似无害的道士,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在她眼中,易枫的生死,不过是一场试探。有用则留,无用则弃,这般简单明了。“属下明白。”四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后如鬼魅般消失在殿内,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便被殿内的熏香掩盖。 胡氏重新靠在椅背上,手中的夜明珠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她闭上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易枫的结局——要么,成为她手中温顺的工具;要么,化为宫墙下的一抔黄土。这北齐后宫,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容不得半分意外。 与此同时,长乐宫西侧的偏殿内,烛光摇曳,映照着易枫静坐的身影。 他依旧斜倚在榻上,只是此刻并非养伤,而是闭目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如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纷扰。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几处淡淡的印记,丝毫不影响他清俊的容貌。白日穆邪利的纠缠,他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那不过是后宫女子的一时兴起,翻不起什么大浪。他真正在意的,是胡氏的态度。胡氏的凉薄与功利,他早已看透,今日的舍身护驾,虽然换来了她的“倚重”,但这份倚重之下,必然藏着更深的猜忌与试探。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在这危机四伏的北齐宫廷,唯有实力,才能真正立足。夜渐深,殿外的风声愈发凄厉,像是鬼哭狼嚎。易枫的心神高度集中,周围的一切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突然,四股冰冷的杀气,如同毒蛇般,从殿外悄然袭来,直逼他的要害。那杀气浓郁而纯粹,带着必死的决绝,显然是冲着取他性命而来。易枫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来了。几乎在杀气触及他周身灵力屏障的瞬间,易枫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依旧是极浅的蓝色,此刻却泛起冰冷的寒光,如寒潭般深不见底。“咻——”一支淬了毒的飞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他的眉心射来。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至极。易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侧身避开。飞镖擦着他的耳畔飞过,“笃”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尾端还在微微颤抖,镖尖泛着幽绿的光泽,显然是涂了剧毒。“什么人?”易枫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惊慌,“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他目光扫过殿门口的阴影处,四个身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的杀手已经鱼贯而入,手中握着锋利的弯刀,刀刃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四人没有回答,也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接到的命令,便是取易枫的性命,至于缘由,无需多问。领头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抬手一挥,四人同时发难,手中的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易枫砍来。刀风呼啸,裹挟着浓烈的杀气,几乎要将殿内的空气撕裂。易枫的眼神依旧平静,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在四人的刀光剑影中穿梭。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精准地避开了每一次攻击,弯刀的刀刃一次次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却始终无法伤到他分毫。“哼。”易枫轻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这四人的身手,在凡人之中,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但在他面前,却如同孩童般稚嫩。就在一名杀手的弯刀即将砍到他肩头的瞬间,易枫突然停下脚步,侧身转身,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那名杀手的手腕。“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那名杀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腕被易枫硬生生折断,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易枫的力道极大,捏着杀手的手腕,如同捏着一根朽木。他没有丝毫怜悯,眼神冰冷如霜。另外三名杀手见状,心中一惊,攻势愈发凌厉。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道士,身手竟然如此强悍。易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松开那名断腕的杀手,身形再次闪动。他没有再闪避,而是主动迎了上去。只见他身影飘忽,如同鬼魅,在三名杀手之间周旋,时不时探出一手,或点或打,动作精准狠辣。“啊!”“呃!”几声痛呼接连响起,三名杀手的身上瞬间多了几个血洞,动作变得迟滞起来。但他们依旧死战不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显然,他们早已被下了死命令,要么杀死易枫,要么死在当场。易枫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本不想在这宫中太过张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这些人步步紧逼,显然是不打算给他留活路。“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易枫的声音冰冷刺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蓝色眼瞳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蓝光。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剩下的三名杀手。这是他的独门秘术——释魂之术。能够直接侵入人的识海,控制人的心智,让其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三名杀手的动作瞬间僵住,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与迷茫。他们手中的弯刀,依旧紧紧握着,却调转了方向,对准了身边的同伴,甚至包括那个断了手腕、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杀手。“杀!”易枫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魔力。三名被控制的杀手,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毫不犹豫地挥起手中的弯刀,朝着身边的人砍去。“噗嗤!”刀刃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名杀手的弯刀,直接砍在了同伴的脖颈上,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另一名杀手则被两人同时围攻,身上瞬间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那名断腕的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名被控制的杀手从背后砍中了要害,当场毙命。短短片刻之间,四名训练有素的杀手,便在释魂之术的控制下,自相残杀,尽数毙命。殿内血流成河,血腥味与浓重的杀气交织在一起,令人作呕。易枫缓缓收起眼中的蓝光,释魂之术的消耗不大,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四具尸体,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很清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在这宫中,有胆子、有能力对他下手,且有足够理由的,唯有胡氏。白日的舍身护驾,显然让胡氏对他产生了更深的猜忌,这场刺杀,不过是一场试探。试探他的实力,试探他的底线,也试探他是否值得被“重用”。易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胡氏的心思,他早已看穿。这场试探,他接下了,而且赢得很漂亮。他知道,经此一役,胡氏对他的态度,将会发生彻底的转变。她不会再仅仅将他视为一个可供取乐的男宠,而是会真正将他视为一个有价值、有实力的棋子,一个可以为她所用的利器。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有获得胡氏真正的“重用”,他才能接触到北齐的核心权力,才能更好地推行自己的计划,救济灾民,制衡权臣,积攒功德。至于胡氏的算计与狠戾,他并不在意。在他眼中,胡氏不过是他达成目的的跳板。等到他的计划完成,这北齐王朝的兴衰,这后宫的纷争,都将与他无关。易枫抬手,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血迹,动作优雅而从容。他走到殿门口,推开殿门,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他清俊的面容。他朝着长乐宫主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胡氏,你的试探,我接下了。”他喃喃自语,“接下来,便该是你兑现‘重用’承诺的时候了。”说完,他转身回到殿内,随手关上了殿门,将殿外的月光与殿内的血腥隔绝开来。他走到榻边,重新坐下,闭目打坐,仿佛刚才的一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一般。而此刻,长乐宫的主殿内,胡氏正焦躁地等待着消息。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茶杯,指节泛白。突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名黑衣侍卫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太后,任务失败。”胡氏的心脏猛地一沉,手中的茶杯险些摔落在地。“失败了?怎么会失败?那四个可是本宫精心培养的死士!”“回太后,易枫……易枫他太过强悍。”侍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是对易枫的实力感到震惊,“属下远远观望,他仅凭一己之力,不仅躲过了四位死士的围攻,还……还使出了一种诡异的术法,控制了四位死士,让他们自相残杀,尽数毙命。”“什么?”胡氏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虽然猜到易枫可能有些本事,但绝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能够以一敌四,还能控制人的心智,这绝非寻常道士所能做到。震惊过后,胡氏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贪婪。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样的人,若是能为她所用,那她在这北齐宫廷,乃至朝堂之上,将会如虎添翼。有了易枫这把锋利的刀,她便能轻易铲除和士开、祖珽等权臣,甚至可以暗中掌控高纬,成为这北齐真正的掌权者。至于易枫的危险性,胡氏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在她看来,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诱惑,再加上她的手腕,总能将这个男人牢牢掌控在手中。“好!好!好!”胡氏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冰冷被狂喜取代,“没想到,本宫竟然捡到了这么一个宝贝。”她快步走到侍卫面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再对易枫不利。另外,明日一早,备好厚礼,本宫要亲自去偏殿探望他。”她要亲自向易枫示好,要让他知道,只要他愿意为她所用,她便能给她想要的一切。权势、地位、财富,甚至是这北齐的半壁江山,她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侍卫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待侍卫退下后,胡氏重新坐回椅上,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她手中的夜明珠,在烛火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如同她此刻的野心一般,炽热而疯狂。 易枫,你终究是逃不出本宫的手掌心。从今往后,你便是本宫最锋利的武器,最得力的爪牙。有你在,这北齐的天下,终将是本宫的囊中之物。夜色依旧深沉,但长乐宫的气氛,却因为这场失败的刺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场围绕着权力、利益与算计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易枫,这个深藏不露的道士,已然成为了这场博弈中,最关键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