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金戈铁马定江淮 龙骧虎步篡晋祚（1/1）

建安十三年，刘裕自平城郊外的山洞折返京口时，肩头箭伤已愈，胸中却燃着一团不灭的火。易枫取走他一缕气运，却也点醒了他心中潜藏的帝王之志。彼时的东晋，早已是风雨飘摇——桓玄篡晋建楚，朝堂乌烟瘴气；南燕慕容超肆虐淮北，掳掠百姓；卢循、徐道覆率流民军沿江作乱，兵锋直指建康。乱世之中，唯有刀兵，方能杀出一条生路。刘裕的兵锋，最先指向的，是盘踞在青州的南燕。南燕皇帝慕容超，是鲜卑慕容氏的余孽，此人骄奢淫逸，以掳掠晋地百姓为乐，动辄纵兵南下，将淮北数郡搅得鸡犬不宁。义熙五年，刘裕亲率北府兵数万，自京口誓师北伐。他深知，鲜卑铁骑虽悍勇，却有一个致命的软肋——粮草转运艰难，南燕的粮草库，多囤积在临朐、广固二城。大军行至琅琊，慕容超派大将公孙五楼率五万骑兵据守临朐，企图凭借骑兵优势，将晋军堵在平原之上。刘裕却反其道而行之，他命步兵以战车为阵，结为方营，稳步推进，牵制住南燕的骑兵主力；同时，暗中抽调三千精锐，由大将檀道济率领，星夜奔袭临朐。檀道济的这支奇兵，昼伏夜出，避开南燕的斥候，直扑临朐城外的粮草大营。彼时的临朐守将，正以为晋军被主力牵制，毫无防备。檀道济率军趁着夜色，纵火焚烧粮草，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片夜空。南燕的粮草，多是囤积的粟米、草料，一经点燃，便成燎原之势。临朐城内的南燕守军，见粮草大营被烧，顿时军心大乱。刘裕抓住战机，亲率大军猛攻临朐，南燕骑兵失去粮草支撑，军心溃散，纷纷丢盔弃甲。公孙五楼拼死突围，仅以身免。临朐一破，广固便成了孤城。慕容超困守广固，苦苦支撑数月，城中粮草断绝，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状。义熙六年二月，刘裕率军攻破广固，将慕容超生擒，押回建康斩首。南燕，就此覆灭。南燕的硝烟尚未散尽，岭南的卢循、徐道覆便率十万流民军，沿江而上，直逼建康。卢循本是东晋叛将，他率领的流民军，多是走投无路的百姓，虽装备简陋，却悍不畏死。彼时刘裕的大军尚在北方，建康城内兵力空虚，满朝文武皆主张迁都避祸。唯有刘裕星夜回师，率数千北府兵精锐，疾驰至建康。他深知，流民军虽势大，却粮草匮乏，补给全靠沿途劫掠。于是，刘裕命人加固建康城防，坚壁清野，同时，派大将刘毅率水军，扼守赣江入江口，截断卢循的粮草补给线。卢循率军猛攻建康数月，却始终无法破城，军中粮草渐渐耗尽。刘裕抓住战机，亲率水军，与卢循在鄱阳湖展开决战。晋军水师以火攻之策，点燃火船，直冲卢循的船队。流民军的战船，多是临时拼凑的小船，一经火攻，便纷纷起火。卢循、徐道覆率残部突围，逃往交州。刘裕穷追不舍，最终，卢循在交州兵败自杀，徐道覆被斩于始兴。岭南的流民之乱，就此平定。平定了外患，刘裕的目光，便投向了东晋朝堂内部。彼时的东晋，朝政由宗室司马休之、桓玄旧部桓谦等人把持。义熙八年，刘裕以“司马休之勾结桓玄余党，意图谋反”为由，率军西征荆州。司马休之据守江陵，命大将韩延之率军抵抗。刘裕深知，江陵是荆州重镇，粮草充足，不易强攻。他再次祭出“断粮”之计，命大将朱龄石率水军，溯江而上，奇袭江陵城外的粮草囤积地——江津。朱龄石的水军，趁着大雾，直扑江津。江津守将猝不及防，粮草被焚，江陵城内的守军，顿时陷入粮草危机。刘裕率大军猛攻江陵，司马休之兵败，逃往后秦。刘裕顺势平定荆州，将东晋的荆、扬二州，尽数掌控在手中。此时的后秦皇帝姚兴，见刘裕势力日益壮大，便派大将姚绍率军，攻占东晋的许昌、洛阳二城。义熙十二年，刘裕再次挥师北伐，目标直指后秦。他兵分三路：一路由王镇恶率领，自襄阳出兵，沿汉水西进；一路由檀道济率领，自彭城出兵，攻占许昌；自己则亲率中军，坐镇彭城，统筹全局。后秦的粮草，多囤积在长安城外的渭水两岸。王镇恶率领的水军，沿渭水逆流而上，直扑长安。姚兴之子姚泓，命大将姚丕率大军据守渭桥，企图阻挡晋军。王镇恶却命士兵弃舟登岸，烧毁战船，以示破釜沉舟之志。晋军将士深知，退无可退，个个奋勇争先，猛攻姚丕的大军。与此同时，檀道济率军攻占许昌，切断了后秦的粮草补给线。姚泓率大军驰援渭桥，却被王镇恶击败。义熙十三年八月，刘裕率军攻破长安，姚泓投降，后秦灭亡。经此数战，刘裕的威望，已如日中天。东晋的半壁江山，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彼时的晋安帝司马德宗，是个痴傻之人，连冷暖饥饱都不知，朝政大权，早已被刘裕牢牢攥在手中。义熙十四年，刘裕派人缢杀晋安帝，立其弟司马德文为帝，是为晋恭帝。晋恭帝深知，自己不过是刘裕手中的傀儡。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甚至主动提出，要将皇位禅让给刘裕。元熙二年，刘裕接受禅让，登基称帝，国号宋，改元永初。登基之后，刘裕深知，司马氏的宗室势力，虽已衰落，却仍是心腹大患。当年曹魏篡汉，司马氏篡魏，皆是因为宗室势力尚存，留下了后患。为了永绝后患，刘裕决定，对司马氏宗室，展开大规模的屠杀。他先是下诏，将晋恭帝司马德文贬为零陵王，迁往秣陵软禁。不久之后，便派亲兵，以毒酒赐死司马德文。司马德文自知难逃一死，不肯饮下毒酒，亲兵便用被褥将他活活闷死。随后，刘裕又下令，将司马氏的宗室子弟，无论长幼，尽数抓捕。从汝南王司马遵，到彭城王司马玄，再到章武王司马秀，凡姓司马者，几乎无一幸免。一时间，建康城内，血流成河。昔日煊赫一时的司马氏，在刘裕的屠刀之下，几乎被屠戮殆尽。有人曾劝谏刘裕，说此举太过残忍，恐遭天谴。刘裕却冷笑道：“司马氏篡魏之时，何曾留情？今日之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永初元年秋，刘裕站在建康宫的城楼上，望着脚下的万里江山。秋风萧瑟，吹起他的龙袍一角。他想起了平城郊外的那个山洞，想起了那个白衣道士易枫的话——王朝的兴衰，在人不在气运。他攥紧了手中的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要开创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他要让天下的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他要让刘宋的江山，万代相传。只是，他不会知道，百年之后，他的子孙，也会走上司马氏的老路，被萧氏篡夺了江山。而那缕被易枫取走的气运，早已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建康宫太极殿，龙旗猎猎，钟鼓齐鸣。刘裕身着十二章纹的赭黄龙袍，足蹬云纹皂靴，一步步踏上丹陛，端坐于那把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椅之上。御座之下，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一个个垂首躬身，山呼万岁，声浪震得殿顶的琉璃瓦都微微发颤。自缢杀晋安帝，立晋恭帝，再到接受禅让，刘裕走完了从寒门士卒到九五之尊的最后一步。昔日那个在京口卖草鞋的穷小子，如今已是刘宋王朝的开国皇帝。朝贺的仪式冗长而肃穆，待山呼之声渐渐平息，刘裕抬手，殿内瞬间静了下来。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朕起于寒微，幸得诸卿相助，方能扫平四海，安定九州。今日登基，定国号为宋，改元永初。有功之臣，朕自当论功行赏，以酬其劳。”话音落下，吏部尚书出列，朗声宣读封赏诏书。檀道济封镇北将军，镇守青州；朱龄石封镇西将军，坐镇益州；刘穆之拜尚书左仆射，总领朝政。一道道封赏旨意落下，群臣山呼谢恩，殿内气氛热烈而庄重。待封赏之事告一段落，刘裕却并未散朝。他沉吟片刻，目光望向殿外的青天，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缓缓开口道：“朕能有今日，除了诸卿襄助，更有一位世外高人指点迷津，救朕于危难之际。”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皆知，陛下南征北战，历经无数凶险，却从未听闻有什么世外高人相助。刘裕缓缓起身，走下丹陛，对着殿外的方向，郑重地躬身一礼，朗声道：“昔年朕北征柔然，于平城郊外遇袭，身负重伤，九死一生。幸得玄华峰玄极门易枫道长相救，不仅为朕疗伤，更点破朕有帝王之相，为朕指点迷津。道长仙风道骨，超脱尘俗，挥手便能召来甘霖，取国运如探囊取物，实乃当世真仙。”这番话，听得满朝文武瞠目结舌。尤其是那些曾跟随刘裕出生入死的将领，更是震惊不已。他们只知道陛下当年北征归来，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行事愈发果决，目光愈发长远，却不知竟是得了仙人指点。刘裕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群臣，声音愈发郑重：“朕本欲召易枫道长入朝，封以国师之位，享百官朝拜。然道长乃方外之人，不慕荣华，不求富贵，早已云游四方，不知所踪。”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却又满是敬畏：“道长既不屑于俗职，朕亦不敢强求。然救命之恩，指点之情，朕不敢或忘。今日，朕便下旨，敕封易枫道长为‘玄极真人’，统领天下道门，免其入朝觐见之礼，玄极门弟子，皆可享朝廷俸禄，不受地方管辖。”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统领天下道门，这等殊荣，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更何况，还能免去入朝觐见之礼，这简直是将易枫道长抬到了与皇帝比肩的高度。刘裕却不理会群臣的震惊，继续道：“朕另下旨，于京口故里，及平城郊外相遇之地，各建一座玄极观。观中塑易枫道长金身像，四时祭祀，香火不断。玄华峰一带，免除一切赋税徭役，严禁任何人擅闯滋扰，违者，以谋逆论处！” 最后一句话，刘裕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群臣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面露恍然之色。陛下此举，不仅是为了报答恩情，更是为了借仙人之名，稳固刘宋的正统地位。试想，连活神仙都认可陛下的帝王之相，那刘宋的江山，岂不是天命所归？御史中丞率先出列，对着刘裕深深一揖，朗声道：“陛下圣明！易枫道长乃当世真仙，救陛下于危难，点破帝王之相，受此殊荣，实乃当之无愧！此举必能昭示天下，我大宋乃天命所归！” “陛下圣明！”“玄极真人庇佑，我大宋江山永固！”满朝文武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彻云霄。刘裕望着跪倒一片的群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他缓缓走回龙椅，端坐其上，目光望向远方，仿佛透过重重宫墙，看到了那个白衣飘飘的道人。易枫道长，朕虽未能邀你入朝，却已将你奉若神明。这天下，是朕打下来的，也是你点醒的。朕定当励精图治，不负你所言，开创一个海晏河清的太平盛世。 太极殿外，阳光正好，洒在朱红的宫墙上，映出一片耀眼的金光。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玄华峰，云雾缭绕的山巅之上，一袭白衣的易枫，正望着掌心那缕交织的紫气，轻轻一笑。国运在握，人心所向。这乱世，也该到了落幕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