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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家属的血泪陈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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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的余震还在深圳中院一号法庭穹顶回荡。

审判长的声音沉稳厚重,透过庭审现场的扩音设备,砸在每个人心上。

“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庭陈述。”

话音落地,旁听席左侧的通道门被法警缓缓推开。

最先走出来的是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男人佝偻着脊背,左手紧紧攥着一张塑封的年轻男孩照片,右手被身边的女人死死拽着,女人的眼眶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烂桃,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紧随其后的是十几个神色悲戚的身影,有抱着幼儿的年轻母亲,有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有互相搀扶的姐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样东西,或是照片,或是泛黄的书信,或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那些东西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走到原告人席依次站定,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被告人席上的白所成、白应苍等人,那目光里有恨,有痛,有绝望,还有一丝死死攥着的期盼,像是要把这几年的血泪都熬成钢钉,狠狠扎进那些罪人的心上。

陈默坐在证人席的侧方,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胸腔里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疼。

他卧底苍盛园区的日日夜夜,见过太多被榨干价值就被随意丢弃的受害者,可直到此刻,看着这些受害者的至亲站在这里,他才真正明白,那些消失在缅北深渊里的人,毁掉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个完整的家。

林晓雨坐在受害者席上,双手紧紧绞着衣角,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想起卧虎山庄里那些被打死的同胞,想起他们临死前喊着“我要回家”的模样,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些家属的脸重叠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被告人席上,白应苍下意识地别过脸,避开那些灼热的目光,嘴角却还绷着一丝不屑,仿佛眼前这些人的悲痛,不过是一场碍眼的闹剧。

白所成则端坐着,眼皮耷拉着,看似平静,放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指节泛白——他见过太多生死,却从没在这样的目光里,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寒意。

一、白发人送黑发人,三万块钱的“命价”

第一个站上陈述台的,是那个佝偻着脊背的老男人,他叫周建国,今年五十八岁,来自四川南充的一个小山村。

周建国的手抖得厉害,捏着照片的手指关节泛青,照片上的男孩二十出头,眉眼干净,笑得灿烂,那是他的独子周磊。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白应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沙哑的声音。

“我儿周磊,去年刚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被你们苍盛园区的人骗了,说去缅甸做客服,月薪两万,包吃包住。”

一句话没说完,周建国的声音就哽咽了。

他身边的老伴李秀兰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呜呜哭起来,哭声压抑又绝望,像是一把钝刀,在法庭里慢慢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才二十三啊,是我们老两口一辈子的指望,临走前还跟我说,挣了钱就回来给我们盖新房,给我治腿。”

周建国抹了把脸,脸上的皱纹里嵌满了泪水和绝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举过头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结果呢?去了才知道是搞诈骗!他不肯干,被你们的人打,被你们关小黑屋!我们接到他的电话,他哭着说‘爸,妈,救我,他们要打死我’,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法庭里一片寂静,只有李秀兰压抑的哭声在回荡。

周建国的身体晃了晃,法警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他却猛地推开,指着白应苍,字字泣血。

“后来我们接到消息,说他反抗要逃跑,被你们的人活活打死,扔到了苍盛园区后面的乱葬岗!”

“我和他妈凑了三万块钱,托人去缅甸找他的尸骨,那些人说,三万块,就能给我们指个地方,再多一分都不行!”

“三万块!”

周建国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的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冲破法庭的屋顶。

“我儿一条命,在你们眼里,就值三万块?!”

这句话落下,法庭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白应苍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儿子自己不听话,违反园区规矩,死了也是活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放屁!”

李秀兰猛地冲上前,被法警死死拦住,她挣扎着,朝着白应苍嘶吼。

“我儿那么乖,从小到大连架都没打过,怎么会不听话?是你们心黑!是你们把他害死的!你们这些畜生!”

白应苍被骂得脸色铁青,还要再开口,却被审判长厉声制止。

“被告人白应苍,保持肃静!原告人继续陈述!”

周建国看着妻子被法警安抚住,转过身,对着审判长深深鞠了一躬,泪水砸在陈述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法官大人,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们判他死刑,给我儿偿命!我儿在

他说完,慢慢走下台,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李秀兰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夫妻俩互相搀扶着,背影佝偻得像是两座快要垮掉的山。

赵卫东坐在公诉人席旁,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他经手过无数跨境反诈案件,却从没像此刻这样,觉得肩上的担子重得让人窒息——这些受害者家属的期盼,是比任何证据都沉重的责任。

陈默看着那张皱巴巴的汇款单,想起苍盛园区里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尸体,想起白应苍曾笑着说“死个把人算什么,扔了就是”,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浑身发冷。

二、被榨干价值的女儿,留给家里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个站上陈述台的,是那个抱着幼儿的年轻母亲,她叫张敏,今年二十七岁,怀里的孩子刚满两岁,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时不时伸手去摸妈妈脸上的眼泪。

张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悲凉,她看着被告人席上的刘正祥,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我女儿叫王佳,今年二十五岁,两年前被网友诱骗,去了刘家的福利来园区,说是做电商运营,能挣大钱。”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那时候我刚生完孩子,家里条件不好,佳佳说她去外面闯闯,挣了钱回来帮衬家里,让我和孩子过得好一点。”

“她去了之后,刚开始还能联系上,每次打电话都跟我说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可没过三个月,她的电话就打不通了,微信也拉黑了我们。”

张敏的声音开始发抖,怀里的孩子似乎察觉到妈妈的悲伤,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脸,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让张敏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却不敢大声哭,怕吓到怀里的孩子,只能压抑着,肩膀剧烈地颤抖。

“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被你们关起来了,逼着她搞诈骗!我们接到过园区打来的电话,说她完不成业绩,要我们打十万块赎人,不然就打断她的腿!”

“我们家穷,哪里拿得出十万块?我老公去工地扛水泥,一天挣两百块,我抱着孩子去街上捡废品,就想着能多凑一点,救救我女儿。”

张敏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本子,翻开,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记账单,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卖废品23元,鸡蛋30元,老公工资500元……

“我们凑了三个月,凑了三万块,打过去之后,他们又说不够,要再打五万,不然就把她卖到别的园区去。”

“我们实在凑不出来了,只能天天在家哭,天天盼着佳佳能自己逃出来。”

张敏抬起头,看着刘正祥,眼神里满是哀求,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刘正祥,我想问你,我女儿才二十五岁,她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逼她?”

刘正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的目光,嘴里嘟囔着:“园区那么多人,我哪里记得住她?说不定是她自己跑了,跟我没关系。”

“跑了?”

张敏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怀里孩子的脸上。

“她要是能跑,怎么会不给我们打电话?今年年初,我们接到专案组的电话,说在福利来园区后面的山沟里,找到了她的尸骨,法医说,她身上有二十多处骨折,是被活活打死的!”

“她临死前,偷偷托人给我们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就写了一句话。”

张敏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潦草,还沾着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她举起纸条,声音带着最后的绝望。

“那句话是‘妈,我好想回家,我对不起你’!”

这句话落下,法庭里再也压抑不住,旁听席上的抽泣声连成一片,林晓雨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忍住不哭——她想起福利来园区里那些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女孩,想起她们夜里偷偷哭着喊妈妈的样子,那些画面,和张敏女儿的遭遇一模一样。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也跟着瘪起嘴,呜呜地哭起来,张敏紧紧抱着孩子,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孩子的头发上。

“法官大人,我女儿走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只求你们能严惩这些恶人,让他们为我女儿偿命,让我女儿在

她慢慢走下台,怀里孩子的哭声和她的哽咽交织在一起,在法庭里久久不散。

刘正祥的脸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敢开口——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受害者,却从没像此刻这样,被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盯着,浑身发冷。

三、为救弟弟债台高筑,换来一句“人没了”

第三个站上陈述台的,是一对姐弟,姐姐叫吴芳,弟弟叫吴强,吴强拄着拐杖,左腿裤管空荡荡的,他是为了救弟弟吴伟,在工地干活时摔断了腿。

吴芳扶着弟弟,一步步走上陈述台,她的眼神坚定,没有哭,可声音里的沉重,却比哭泣更让人揪心。

“我弟弟吴伟,今年二十岁,去年被人骗到明家的卧虎山庄,说是去做游戏代练,一个月能挣一万五。”

吴强接过话,声音沙哑,他抬起拐杖,指着被告人席上的明国平,目光里满是恨意。

“我们家是农村的,条件不好,我弟弟想着能挣钱补贴家用,就跟着那人走了,谁知道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半个月后,我们接到卧虎山庄的电话,说我弟弟欠了他们的钱,要我们打五万块过去,不然就打断他的腿,还要把他卖到别的园区。”

吴芳补充道,她从包里掏出一沓沓欠条,举过头顶,那些欠条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看得人触目惊心。

“我们家没钱,我爸妈急得团团转,我弟弟吴强为了凑钱,去工地扛钢筋,从三楼摔了下来,左腿摔断了,躺了大半年才能下床。”

“我们借遍了亲戚朋友,凑了五万块打过去,他们又说不够,要再打八万,说我弟弟不听话,要赎他就得加钱。”

吴强的身体抖了起来,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猛地抬起拐杖,朝着明国平的方向挥了挥,嘶吼着。

“我们又借了高利贷,凑了八万打过去,这次他们说,三天后就让我弟弟回家,我们全家在家等了三天,等来了什么?等来了专案组的电话,说我弟弟在‘10·20’事件里,被你们的人开枪打死了!”

“10·20事件!”

吴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指着明国平,字字清晰。

“你们为了镇压反抗,就开枪扫射,我弟弟他只是想回家,他没做错任何事,你们为什么要打死他?!”

明国平的脸色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厉声说道:“胡说八道!‘10·20’是那些人先闹事,我们是正当防卫,你弟弟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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