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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晓雨的悲情作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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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现场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陈默走下证人席时,目光与旁听席角落的林晓雨交汇。

那一眼里,有隐忍的疼惜,有无声的鼓励,还有藏在眼底的后怕。

林晓雨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法警走上前,轻声示意她准备出庭。

她站起身,裙摆划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声响在庄严肃穆的庭审现场,清晰得刺耳。

从旁听席到证人席不过十米距离,林晓雨却觉得走了整整一生。

脚下的地砖冰凉刺骨,像是卧虎山庄囚室里的水泥地。

耳边的法槌余音,混着记忆里的殴打声、惨叫声,一点点钻进脑海。

她抬起头,视线掠过公诉人肃穆的脸庞,掠过法官审视的目光,最终落在被告席上。

白所成耷拉着眼皮,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明国平抬着头,眼神凶狠如狼,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魏超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假意忏悔。

刘正祥面无表情,指尖在被告席扶手上无意识摩挲,眼底藏着算计。

就是这些人,毁掉了她的人生,毁掉了无数同胞的人生。

就是这些人,把人间变成地狱,把良知踩在脚下。

林晓雨的脚步顿了顿。

法警轻声提醒:“证人,请上前。”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酸涩翻涌而上,却硬生生压了下去。

走到证人席前,她按照书记员的指引,抬手宣誓。

“我保证,向法庭如实提供证言。”

“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坚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血泪与恨意。

宣誓完毕,林晓雨坐下,双手放在身前的桌案上,指尖依旧在颤抖。

审判长敲响法槌,声音沉稳有力。

“证人林晓雨,陈述你的身份信息。”

林晓雨抬眼,目光直视审判长,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我叫林晓雨,今年二十四岁,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案发前是南京某高校大三学生。”

话音落下,被告席上的明国平突然嗤笑一声。

“一个毛丫头,能知道什么?怕是被人挑唆来污蔑我们的!”

审判长立刻厉声制止:“被告人明国平,休庭期间不得随意发言,扰乱庭审秩序!”

明国平冷哼一声,别过脸,却依旧满脸不屑。

林晓雨看着他嚣张的模样,记忆里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些黑暗的日子,在脑海里清晰回放。

一、 诱骗:从憧憬到深渊

我永远记得2021年的那个夏天。

那是我大三暑假,想着找一份兼职赚点学费,减轻家里负担。

我在网上看到一则“跨境客服”招聘信息,写着月薪过万,包吃包住,工作轻松,只需要回复客户消息。

招聘信息里的配图,是明亮整洁的办公室,是风景优美的东南亚风光。

我心动了。

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供我读书不容易,月薪过万对我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我按照要求联系了招聘方,对方自称“李经理”,说话温和,耐心解答我的所有疑问。

他说工作地点在缅甸果敢,离中国很近,环境安全,都是中国人共事,不用担心语言不通。

他还说,入职满三个月就能带薪休假,报销往返路费。

我犹豫过,问爸妈的意见,爸妈说太远了不安全,让我找个本地兼职就好。

可我太想赚钱了,太想让爸妈轻松一点了。

我瞒着爸妈,偷偷和“李经理”敲定了入职事宜。

“李经理”给我买了从南京到昆明的机票,让我到昆明后联系一个叫“强哥”的人,由他带我去工作地点。

我以为自己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却不知道,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绝路。

到了昆明,我见到了“强哥”,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说话语气粗鲁。

我心里有点慌,问他为什么不是直接去公司,还要绕路。

他说公司在果敢,需要从边境过去,走正规流程麻烦,他有捷径。

我信了。

跟着他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又换乘面包车,一路往边境走。

越走越偏,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周围都是深山老林,手机信号时有时无。

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提出要回去,说不想干了。

强哥脸色立刻变了,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拍在我面前。

“现在想走?晚了!”

“钱都给你花了,机票、车费,你赔得起吗?”

“要么跟我走,要么就把你扔在这深山里,喂狼!”

我吓坏了,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想跑,可周围都是陌生的山林,我连方向都分不清。

我想给爸妈打电话,手机却被强哥一把抢走,关机揣进了他的口袋。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被骗了。

所谓的跨境客服,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所谓的月薪过万,不过是引诱我踏入深渊的诱饵。

强哥押着我,走了整整两天的山路。

山路崎岖难走,荆棘划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疼得我直掉眼泪。

他不给我吃多少东西,渴了就喝路边的溪水,饿了就啃干硬的面包。

他说,到了果敢,听话就能活命,不听话,死路一条。

我看着他凶狠的眼神,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我不敢反抗,只能默默跟着他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着,我一定要活着回去见爸妈。

两天后,我们抵达了果敢。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一片被铁网围起来的建筑群,高高的岗哨上站着持枪的保安,铁丝网顶端缠着锋利的刀片。

那就是卧虎山庄,明家的赌诈园区。

强哥把我交给园区门口的保安,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冲我冷笑:“好好听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保安把我带进园区,粗暴地搜身,抢走了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包括身份证、银行卡,甚至连我脖子上妈妈给我的平安扣都被他们扯走了。

他们把我关进一间挤满女孩的宿舍,三十平米的房间,挤了二十多个人,上下铺挨着上下铺,被褥发霉发臭,墙角堆着垃圾,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那一刻,我知道,我掉进了无边的深渊。

二、 囚笼:业绩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进园区的第一天,我们就被集中到会议室训话。

训话的人是明家的手下,叫阿坤,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凶狠得吓人。

他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在地上敲得咚咚响,声音刺耳。

“来到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就是诈骗业务员!”

“每天必须完成五万块业绩,完不成的,饿肚子,挨鞭子,进小黑屋!”

“谁敢反抗,谁敢逃跑,直接扔后山喂狗!”

他说着,抬手一指墙上的监控。

“看到没?园区里到处都是监控,24小时盯着你们,别想着耍花样!”

“你们的家人都在国内,敢不听话,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我听到这话,浑身冰凉。

他们不仅控制着我们的人身自由,还想用家人威胁我们,让我们乖乖听话。

那天起,我开始了暗无天日的诈骗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集合训话,八点到晚上十二点,都要坐在工位上打电话,中间只有半个小时吃饭时间,十分钟休息时间。

工位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电话,电脑里存着无数国人的信息,姓名、电话、家庭住址,甚至还有收入情况。

组长给我们发话术脚本,教我们怎么冒充客服、冒充老师、冒充投资顾问,怎么一步步骗别人转账。

我第一次打电话的时候,手抖得根本握不住听筒,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脚本上的话术,那些骗人的话,我说不出口。

我知道,那些被我们骗的人,可能和我爸妈一样,都是辛辛苦苦赚钱的普通人,可能那笔钱是他们的救命钱、养老钱。

组长走到我身边,看我半天没动静,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

“废物!干什么呢?”

“不想干了是不是?想进小黑屋是不是?”

耳光打得我耳朵嗡嗡作响,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看我,没人敢帮我。

我知道,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都是身不由己,他们怕自己也被牵连。

组长又踹了我一脚,把电话塞进我手里。

“再敢磨蹭,今天就别吃饭了!”

我握着冰冷的听筒,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陌生的号码,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想起爸妈,想起他们对我的期盼,想起我想活着回去的念头。

我妥协了。

我按照话术脚本,颤抖着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位阿姨,声音很温和。

我冒充某购物平台客服,说她的订单有问题,需要退款,让她提供银行卡号和验证码。

阿姨一开始很警惕,问了我很多问题。

我按照组长教的话,一一应对,语气尽量温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可信。

最后,阿姨相信了我,给了我验证码。

当电脑上显示转账成功,到账三千元的时候,组长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错,有点悟性,继续努力!”

可我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我知道,我害了那位阿姨。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我恨那些骗我来这里的人,恨那些逼我诈骗的人,也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为了活命,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重复着诈骗的工作。

我麻木地拨打一个又一个电话,麻木地说着那些骗人的话术,麻木地看着一笔笔赃款进入他们的账户。

我不敢反抗,不敢逃跑,只能靠着“活下去”的念头支撑着。

园区里的规矩越来越严,业绩要求越来越高,从每天五万,涨到每天八万,再涨到每天十万。

完不成业绩的人,下场都很惨。

有人被饿肚子,饿到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有人被鞭子抽,背上、腿上全是血痕,疼得满地打滚。

有人被关进小黑屋,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冰冷的水泥地,还有电击棍、手铐,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我见过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比我还小,因为连续三天完不成业绩,被阿坤活活打死。

他只是个孩子,还在上高中,也是被网上的高薪招聘骗来的。

他临死前,还在喊着“我想回家,我想爸妈”。

可他的呼喊,换来的只有更凶狠的殴打。

男孩的尸体被拖走的时候,我看到阿坤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拖走了一件垃圾。

那一刻,我知道,在这个地方,人命一文不值。

三、 血色:10·20的绝望瞬间

我在卧虎山庄待了一年多,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黑暗,已经麻木到不会再心痛。

直到2023年10月20日那天,我才知道,原来黑暗可以更黑,原来绝望可以让人窒息。

那天早上,园区里突然变得很紧张,保安们荷枪实弹,在园区里来回巡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来我才知道,是园区里的一批受害者,受不了这里的折磨,偷偷策划逃跑,被发现了。

那些受害者有二十多个人,都是年轻人,他们偷偷挖通了宿舍后面的墙角,想趁着凌晨保安换岗的时候逃出去。

可他们刚爬出墙角,就被巡逻的保安发现了。

枪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工位上打电话。

“砰!砰!砰!”

枪声清脆又刺耳,打破了园区的死寂。

我和所有人都被吓得停下了手里的活,浑身发抖。

组长怒吼着让我们继续干活,不准抬头,不准议论。

可枪声越来越密,还有人的惨叫声,哭喊声,隔着厚厚的墙壁都能清晰听到。

我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园区空地上,那些逃跑的受害者被保安围在中间,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能拼命反抗,拼命逃跑。

可保安手里有枪,有砍刀,有棍棒。

他们像猎杀猎物一样,对着那些受害者开枪,追打。

一个女孩被保安追上,狠狠踹倒在地,保安举起砍刀,直接砍在了她的胳膊上,鲜血瞬间喷了出来,女孩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一个男孩想冲出去,被保安一枪打中了腿,倒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嘴里喊着“救命”,可保安根本不放过他,上前对着他的胸口又踹了几脚,男孩再也没动过。

还有两个人,被逼到了铁丝网边,铁丝网顶端的刀片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鲜血直流,他们却依旧死死抓着铁丝网,想翻过去,可保安在后面开枪了,子弹打穿了他们的后背,他们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短短十几分钟,空地上就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这就是明家制造的“10·20”惨案,四个中国籍受害者,就这样被他们活活打死。

我看着窗外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被组长发现,怕自己也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就在这时,明国平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走到那些倒下的受害者身边,挨个查看。

看到还有人在喘气,他抬手就补一枪。

“敢跑?”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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