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家属的血泪陈述(2/2)
“正当防卫?”
吴强笑了,笑得凄厉,他猛地抬起空荡荡的左腿,朝着地上跺了跺。
“正当防卫就是开枪打死手无寸铁的年轻人?正当防卫就是把我们这些家属耍得团团转,骗我们的钱?我这条腿,就是为了救我弟弟摔断的,我借了高利贷,现在家里债台高筑,你们告诉我,我弟弟没了,我的腿没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吴芳紧紧扶着他,眼泪砸在陈述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们去卧虎山庄找过他的尸骨,那里的人说,打死的人太多了,都扔到后山的深坑里了,根本找不到!”
“我弟弟才二十岁啊,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孝顺爸妈,就被你们活活打死,连尸骨都找不到!”
吴芳对着审判长深深鞠了一躬,泪水模糊了视线。
“法官大人,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你们能判明国平死刑,给我弟弟偿命!我们要让他知道,草菅人命,总有报应!”
姐弟俩互相搀扶着走下台,吴强的拐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明国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死死盯着那对姐弟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开口——“10·20”事件是他心里的一根刺,那些被打死的年轻人,是他永远洗不掉的罪孽。
林晓雨坐在受害者席上,身体剧烈地颤抖,“10·20”事件的画面在她脑海里重现,那些枪声,那些惨叫声,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同胞,其中就有吴伟的身影——她记得那个男孩,才二十岁,总是偷偷给大家分半块面包,说等出去了,要带姐姐去吃一顿好的。
可他再也没机会了。
四、被骗光救命钱的父亲,带着遗憾闭眼
第四个站上陈述台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叫刘梅,来自浙江温州,脸上带着常年操劳的疲惫,她手里攥着一张诊断证明,那是她父亲的肝癌晚期诊断书。
刘梅站在陈述台前,目光平静地看着被告人席上的四大家族成员,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那平静背后的绝望,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父亲今年六十二岁,去年查出肝癌晚期,医生说要做手术,需要三十万,我们家条件不好,凑了很久,才凑了十五万。”
“就在我们四处借钱的时候,我父亲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某投资平台的客服,说投资一万,一个月能挣五千,保本保息。”
刘梅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录音里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正是苍盛园区的诈骗话术。
“我父亲想着能快点凑够手术费,就把家里仅有的十五万都投了进去,刚开始确实收到了一点利息,他还高兴地跟我说,这下手术费有着落了。”
“可没过多久,那个平台就登不上去了,客服也联系不上,我父亲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说到这里,刘梅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她举起那张诊断证明,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十五万,是我父亲的救命钱啊!他知道被骗后,一病不起,病情急剧恶化,躺在病床上,天天念叨着‘我的钱,我的手术费’,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辈子省吃俭用,就为了能好好活下去,可你们呢?你们为了钱,连一个绝症病人的救命钱都骗!”
刘梅的眼泪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诊断证明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我们没钱做手术,只能看着我父亲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他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还在说‘钱没了,治不好了,对不起你们’。”
“他带着遗憾走的,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刘梅猛地抬起头,目光里燃起怒火,对着四大家族的成员嘶吼。
“你们这些人,良心被狗吃了吗?骗谁不好,偏偏骗一个绝症病人的救命钱!你们拿着那些钱花天酒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别人的命啊!”
白应苍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律师拉住了——律师知道,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只会让他们更被动。
刘梅看着被告人席上那些冷漠的脸,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浓,她对着审判长深深鞠躬。
“法官大人,我父亲走了,我再也没有机会孝顺他了,我只求你们能严惩这些骗子,让他们为我父亲偿命,让天下再也没有像我父亲这样的受害者!”
她走下台,脚步沉重,背影孤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苍盛园区里那些专门针对老人的诈骗话术,白应苍曾笑着说“老人最好骗,手里有养老钱,又怕死,一骗一个准”,那时候他只觉得恶心,此刻才明白,那些被骗走的钱,背后是多少个破碎的家庭,多少条鲜活的生命。
赵卫东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些恶人付出代价,一定要给这些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这不仅是他的职责,更是他对这些苦难者的承诺。
五、被贩卖的女儿,再也没能等到回家的那天
第五个站上陈述台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他叫孙大海,来自云南昭通,他的女儿孙丽,被人贩子卖到了魏家的电诈园区,再也没能回来。
孙大海的腿是在找女儿的时候,被魏家的武装人员打断的,他走到陈述台前,不用开口,那空荡荡的裤管和脸上的伤疤,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女儿孙丽,今年十八岁,去年高中毕业,出去找工作的时候,被人贩子骗了,卖到了魏家的威胜园区。”
孙大海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他抬起拐杖,指着魏怀仁,目光里满是刻骨的恨。
“我们接到消息,说我女儿被卖到了园区,逼着她搞诈骗,不搞就打,还被那些人欺负。”
“我和我老婆连夜赶去缅甸,想把女儿救出来,可我们刚到边境,就被魏家的武装人员拦住了,他们说,要想救我女儿,就得拿二十万赎人,不然就杀了我们。”
“我们没钱,只能在边境守着,每天都在园区外面转,希望能看到我女儿一眼。”
孙大海的眼泪落了下来,砸在拐杖上,他想起那天的场景,身体忍不住颤抖。
“有一天,我看到我女儿从园区里出来,她瘦得不成样子,脸上全是伤,我想喊她,却被武装人员发现了,他们开枪打我,我的腿被打断了,我老婆为了护我,被他们打得昏死过去。”
“等我们醒过来的时候,我女儿已经被他们带回园区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后来专案组的人告诉我们,魏家为了销毁证据,把园区里不听话的受害者都转移了,我女儿,很可能已经被他们害死了。”
孙大海猛地抬起头,对着魏怀仁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
“魏怀仁,我问你,我女儿才十八岁,她还是个孩子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你把她还给我!把我女儿还给我!”
魏怀仁的脸白了,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敢直视孙大海的目光——他记得孙丽,那个倔强的女孩,宁死不肯诈骗,被他的手下打得遍体鳞伤,最后被扔进了后山的深坑。
可他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园区里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都记得?”
“你不知道?”
孙大海笑了,笑得凄厉,他猛地把拐杖扔在地上,朝着魏怀仁的方向扑过去,被法警死死拦住。
“你怎么会不知道?是你下令把她打死的!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孙大海的嘶吼声在法庭里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他瘫倒在地,哭着喊着女儿的名字,那声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为之动容。
法警上前把他扶起来,孙大海被弟弟搀扶着走下台,嘴里还在不停喊着“丽丽,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能救你”。
魏怀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恐慌——他杀过很多人,却从没像此刻这样,觉得那些死者的冤魂,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林晓雨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她认识孙丽,那个和她一样被卖到园区的女孩,她们曾一起偷偷计划逃跑,孙丽说,她想回家,想考上大学,想做一名老师,可这个愿望,永远都实现不了了。
六、血泪声声讨,正义不可欺
孙大海之后,又有六个受害者家属依次走上陈述台,每个人的故事,都带着血泪,每一句话,都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有父亲被诈骗后,不堪重负跳楼自杀,留下母女俩相依为命的;
有儿子被卖到园区后,受尽折磨,精神失常,至今还在精神病院治疗的;
有丈夫被打死,妻子独自带着三个孩子,靠捡废品为生的;
他们的故事各不相同,却有着相同的结局——被四大家族的罪恶摧毁的家庭,再也回不到从前。
每一个家属陈述完毕,都会对着审判长深深鞠躬,那句“只求严惩凶手,还我亲人公道”,像是一句魔咒,在法庭里反复回荡,砸得每个人心里沉甸甸的。
旁听席上,抽泣声从未间断,有人拿出纸巾捂住脸,有人低着头,肩膀不停颤抖,就连一些法警,也红了眼眶。
陈默坐在证人席上,看着那些悲痛欲绝的家属,心里的愧疚和愤怒交织在一起——他卧底园区,收集了无数罪证,可他还是没能救下所有受害者,还是没能阻止这些悲剧的发生。
林晓雨靠在椅背上,眼泪已经流干了,她看着原告人席上那些疲惫又绝望的身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一定要帮更多的受害者讨回公道,不能让这些人的血泪白流。
赵卫东坐在公诉人席旁,拿出笔记本,把每个家属的陈述都记了下来,那些字迹,带着他的愤怒和决心——他一定要让这些罪大恶极的人,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一定要让正义,照耀到每一个受害者的身上。
被告人席上,四大家族的成员脸色各有不同,白所成依旧面无表情,却难掩眼底的慌乱;白应苍的嚣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魏怀仁和刘正祥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些家属;明国平则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出声狡辩。
他们见过太多黑暗,以为金钱和暴力能摆平一切,以为人命如草芥,却从没在这样的血泪控诉里,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审判——这不是法庭的审判,是人心的审判,是那些死去的冤魂,对他们最严厉的审判。
审判长看着最后一个家属走下台,拿起法槌,轻轻敲了一下。
“原告人陈述完毕,被告人是否需要答辩?”
白应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接触到那些家属灼热的目光时,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想说那些人是咎由自取,想说自己没有错,可话到嘴边,却觉得无比苍白。
白所成抬起头,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
“我承认百胜集团旗下苍盛园区存在诈骗行为,但都是
“不知情?”
周建国猛地站起来,指着白所成,嘶吼着。
“我儿的命,你说不知情?三万块的命价,你说不知情?你这个恶魔!你怎么敢说不知情!”
法庭里顿时一片哗然,家属们情绪激动,纷纷站起来,对着被告人席嘶吼,法警连忙上前维持秩序。
审判长厉声制止,声音沉稳有力。
“肃静!法庭之上,不得喧哗!”
等法庭安静下来,审判长看着四大家族的成员,字字清晰。
“被告人的答辩,法庭会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考量,接下来,进入法庭质证环节。”
法槌落下,清脆的声响在法庭里回荡。
陈默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那些家属的身上,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在阳光里,透出一丝坚定的期盼。
林晓雨也抬起头,看着那束阳光,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她知道,不管这些恶人如何狡辩,不管前路还有多少艰难,正义,终将会到来。
那些流在缅北深渊里的血,那些刻在受害者家属心上的痛,都不会白流。
这一天,他们在法庭上,用血泪讨回公道。
这一天,正义的光芒,终将刺破所有黑暗,照亮每一个被罪恶笼罩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