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反噬应对（1/1）

夜色渐浓，沪西据点的正厅里依旧亮着两盏油灯，灯芯捻得高高的，跳跃的火苗将桌上的青釉瓷瓶、泛黄的草药图谱、厚厚的《龙纹手记》晕染出一层暖黄的边，连带着窗棂上糊着的棉纸，都浸着一股融融的暖意。

林凡尘将老者留下的瓷瓶放在桌中央，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的朱砂龙纹，那纹路嵌得极深，指腹划过，能清晰感受到凹凸的质感，眸色沉凝得像窗外的夜色。小启搬了张矮板凳坐在对面——他是五兄弟里年纪最小的老五，心思却最细，此刻手里捏着那粒暗红色的血脉调理丹，借着灯光反复端详。丹药约莫黄豆大小，通体莹润，上面的龙纹细如发丝，盘旋缠绕，指腹触上去，竟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温热，像是有生命力在缓缓流淌。

“这丹药的纹路，和我们脊背上的龙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启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守在门外的帮众，他将丹药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清甜混着药香的气息漫入鼻腔，不冲鼻，反倒让人觉得心神安宁，“龙涎草的清苦很淡，应该是被首乌和灵芝的醇厚中和了，老先生说用的是花萼，果然比茎叶温和得多。”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回瓷瓶，又从怀里掏出一沓裁得整整齐齐的毛边纸，捏着一支紫毫小楷笔，笔尖蘸了墨，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我得把配方记下来，方便后续炼制。百年首乌、野生灵芝、龙涎草花萼，还有晨露调和……晨露性凉，正好能克制龙涎草的烈气，文火慢炖七日七夜，这火候把控肯定有讲究，得用桑木柴，火势不能大，得温温的才成。”

他一边念叨，一边翻出之前研究龙涎草时记下的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严谨。林凡尘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模样，想起林虎那只反复红肿的手臂，喉结动了动，沉声开口：“先让老四试服吧，他的反噬症状最严重，这几日连筷子都快握不住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算重，却带着几分滞涩。林虎掀帘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那只缠着粗布条的右臂，布条被药液浸得发黄，边缘还渗着一点淡淡的血丝。他进门时步子有些沉，眉头皱得紧紧的，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手臂又在隐隐作痛。

“大哥，小启，你们还没歇着呢？”林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瞥见桌上的瓷瓶，眼睛倏地亮了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这就是老先生留下的丹药？”

小启点点头，拿起瓷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他倒出一粒丹药递过去，指尖还带着丹药的温意：“四哥，老先生说每日一粒，能缓解反噬。你先试试，我们盯着你，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停。”

林虎也不犹豫，接过丹药就着桌上的凉茶水咽了下去。丹药入喉，先是一丝清甜，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暖意不疾不徐，慢慢散开，竟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游走。他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感受着那股热流，一直流到右臂的红肿处，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揉搓。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林虎就低低地“嘶”了一声，抬手扯掉了手臂上的布条。众人定睛看去，原本红肿得发亮的皮肤，竟褪去了几分艳红，那层紧绷的光泽也淡了下去，之前高高肿起的地方，明显消下去一圈，连带着皮肤下的青筋，都不似往日那般狰狞。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林虎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他试着轻轻抬了抬手臂，又缓缓放下，反复几次，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之前哪怕轻轻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骨头缝里都疼，现在居然能抬起来了！”

他又试着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虽然还有些微的酸胀，却比之前那种钻心的疼好受了太多。

林凡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小启则连忙拿起纸笔，笔尖飞快地在纸上划过，将林虎的反应一一记录下来：“服药半个时辰，红肿消退三成，痛感减弱，关节活动度提升，无头晕、恶心等不良反应……”

“我也试试！”一直守在窗边的林峰闻声转过身——他是二哥，这些日子带队巡逻、守哨卡，触发龙纹的次数也不少，虽然反噬没林虎严重，但每次过后，总觉得浑身乏力，提不起劲，连握刀的手都有些发飘。

小启又倒出一粒丹药给他，林峰服下后，靠在窗边，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不过片刻，他就舒展了一下筋骨，活动了一下肩膀，咧嘴笑道：“舒服！之前浑身那股沉甸甸的感觉，好像轻了不少，脊背上的龙纹也不发烫了，像是被凉水浇过一样，清爽！”

紧接着，老三林落宇和小启也分别服下了丹药。林落宇负责后勤，平日里操持的都是商户、帮众的吃喝用度，触发龙纹的次数最少，服下丹药后，只觉得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滋养着丹田，连日来为了商战熬出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带着眼睛都亮了几分；小启则闭着眼感受了许久，指尖轻轻按在脊背上的龙纹处，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眸中满是惊叹：“这丹药不仅能缓解反噬，还能滋养血脉。我能感觉到，脊背上的龙纹气息，比之前平和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躁动，像是被安抚住了的小兽。”

林凡尘这才拿起一粒丹药，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仰头服了下去。温热的气流游走在血脉里，顺着脊骨一路蔓延，脊背上的五条龙纹像是被唤醒的沉睡生灵，轻轻震颤了一下，原本隐隐发烫的感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滋养，仿佛有清泉在缓缓浸润着干涸的河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纹路清晰，一股平和的力量在缓缓流淌，不似往日催动龙纹时那般霸道，却透着一股绵长的后劲。

“老先生说得没错，龙纹之力，靠的是血脉共鸣，不是外物刺激。”林凡尘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他想起之前为了抵御龙兴社，几人靠烈酒、高温强行催动龙纹的日子，不由得一阵后怕，“之前我们急着提升力量，用龙涎草强行催动，差点走了弯路。”

小启将记录好的纸张整理好，小心翼翼地夹进《龙纹手记》里，又在扉页上写下“血脉调理丹·反噬应对”几个字，补充道：“大哥，我得把丹药的效果、服用方法都记进去，再研究一下炼制的火候和配比。龙涎草花萼难得，虎丘帮那边得让二哥再联系虎子，让他多留意一些，最好能寻些花籽来，我们自己种。”

他顿了顿，又想起老者的叮嘱，眉头微微皱起，笔尖在纸上点了点：“还有药田，明天就安排人去缩减面积，只留一小块靠近水源的地种植龙涎草，专供炼制丹药。其余的地，全改种粮食和蔬菜，分给沪西的百姓，最近商战闹得紧，不少人家的粮缸都见了底。”

林凡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桌上的瓷瓶上，瓶身的朱砂龙纹在月光下隐隐发亮，像是活了过来。

“西南的敌人，虎视眈眈。”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不仅要稳住沪西，更要养好血脉，练好本事。这丹药，就是我们的底气。”

窗外的晚风卷着银杏叶的清香，悄悄溜进屋里，烛火轻轻摇曳，映着五兄弟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短短的影子，坚定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