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内部排查，揪出内鬼（1/2）
林娇娇推开工作室大门时，十二名设计师已经全部到齐。长桌上铺满了“星光盛典”的设计稿，墙上贴满了材料样品，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布料和焦虑混合的气息。顾云生走到主位，没有寒暄，直接拿起一张设计图：“从最重要的三套主秀造型开始。告诉我，如果不用意大利丝绸和法国蕾丝，我们还有什么选择？”一名资深设计师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顾总，那两种材料……是不可替代的。”顾云生看着他，眼神平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除非我们认输。”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里，林娇娇带着团队把十二套主秀造型全部过了一遍。她拿起一块样品丝绸，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理，丝绸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这是意大利那家厂特有的“月光丝”，每米价格超过五千元，但触感和垂坠感确实独一无二。她放下丝绸，又拿起法国蕾丝样品，那些繁复的手工钩花在掌心留下凹凸的触感，每一朵花都像艺术品。
“如果我们用国产顶级丝绸呢？”林娇娇问。
“光泽度差百分之三十，垂坠感不够，而且……”设计师小杨推了推眼镜，“意大利丝绸最大的特点是染色稳定性，我们的设计里有渐变效果，国产丝绸在灯光下可能会色差。”
“蕾丝呢？”
“法国那家作坊的蕾丝是手工钩织，每一片都是孤品。机器蕾丝做不到那种立体感，而且……”小杨顿了顿，“‘星光盛典’的主题是‘手工的温度’，如果我们用机器蕾丝，主题就崩了。”
林娇娇沉默。
她走到窗边，窗外是下午四点的城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有布料纤维的微尘在光柱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她想起十年前，她刚成立工作室时，连买一台缝纫机都要分期付款。那时候她用的都是最便宜的面料，但她会在每一件衣服的领口缝一颗手工纽扣，那是她唯一的“手工的温度”。
十年了。
她有了最好的面料，最好的团队，最好的机会。
然后对手告诉她：这些，我随时可以拿走。
“重新设计。”林娇娇转身，声音清晰，“既然材料不可替代，那就让设计不再依赖这些材料。”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林总……”小杨的声音有些犹豫，“距离‘星光盛典’只剩三周了，重新设计十二套主秀造型，还要打版、制作、试装……”
“那就加班。”林娇娇说，“通宵。不睡觉。吃住在工作室。十年前我们能做到，现在也能。”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第一套主秀造型，原本的设计理念是‘月光下的丝绸’，现在改成……”她顿了顿，“‘破碎的月光’。我们用不同质感的白色面料拼接，丝绸、棉麻、甚至塑料薄膜，用撕裂、拼接、重组的手法，表现月光被云层撕裂的意象。”
笔尖在白板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套，原本是‘蕾丝花园’，现在改成‘废墟花园’。我们用破损的蕾丝、烧焦的布料、生锈的金属丝，做一套哥特式的废墟美学造型。”
“第三套……”
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笔尖在白板上飞舞。设计师们从最初的震惊，到逐渐专注，到眼睛发亮。有人开始翻找样品册，有人开始在速写本上画草图，有人开始低声讨论工艺可行性。
顾云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林娇娇身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她站在白板前的姿态，像将军站在沙盘前。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所有人的心里。
这就是他的妻子。
十年前那个在毕业典礼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现在站在这里，面对足以摧毁她事业的危机，选择的是——重新创造规则。
顾云生转身，走出工作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到楼梯间，拿出手机，拨通了陈老的电话。
“陈老，我是云生。”
“听说了。”陈老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沉稳，“意大利丝绸厂、法国蕾丝作坊、日本珠饰……三家同时断供，这不是巧合。”
“我知道。”顾云生说，“我想请您帮我查一件事。”
“说。”
“这三家供应商，在过去一周内，有没有接受过同一家机构的‘咨询’或者‘合作邀请’？尤其是……星辰娱乐，或者星辰娱乐旗下的品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李华？”
“不是怀疑。”顾云生说，“是确定。但我要证据。”
陈老又沉默了一会儿。
“云生，你知道李华在行业里经营了多少年吗？二十年。他的人脉、资源、手段，都不是你现在能比的。如果他真的想搞你，不会只断你三家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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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顾云生说，“所以我要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会帮你查。”陈老说，“但你要做好准备，这可能只是开始。”
挂断电话。
顾云生站在楼梯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夕阳开始西沉，天空染上橘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暖光，整座城市像镀了一层金。但他知道，这层金色的利益不择手段的黑暗。
他想起十年前，他和林娇娇刚创业时，租的是地下室，夏天闷热，冬天潮湿。他们每天工作十八个小时，吃最便宜的盒饭，睡在工作室的沙发上。那时候他们最大的敌人是穷，是没人脉，是没资源。
现在他们有了公司，有了团队，有了名声。
敌人也升级了。
从“穷”变成了“李华们”。
顾云生深吸一口气，走回工作室。
林娇娇还在白板前，正在讲解第七套造型的修改方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依然明亮。设计师们围在她身边，有人记录，有人提问，有人已经开始在电脑上建模。
顾云生没有打扰她。
他走到角落的休息区，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
权限查询。
他要查的是，过去一周内，有哪些人访问过“星光盛典”和“光影未来”的项目资料库。这两个项目都是公司最高保密级别，访问需要三级以上权限，而且每次访问都会留下记录。
系统页面加载出来。
顾云生输入查询条件：时间范围，过去七天；项目名称，“星光盛典”“光影未来”；访问类型，全部。
点击查询。
进度条缓慢移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工作室里亮起了灯。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在满桌的设计稿上，照在墙面的样品上，照在每个人专注的脸上。空气里除了布料和油墨的气息，又多了一股咖啡的苦香——有人煮了咖啡，提神。
系统页面跳转。
查询结果出来了。
顾云生的目光扫过屏幕。
访问记录密密麻麻，有设计师，有项目经理，有市场部，有财务部……正常。他滚动鼠标，一页一页往下翻。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条记录。
访问时间：三天前，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访问者：赵明。
职位：项目协调部副总监。
访问项目：“星光盛典”核心材料清单、“光影未来”投资方评估报告。
访问时长：三十七分钟。
顾云生的眼神冷下来。
赵明。
项目协调部副总监，三十五岁，在公司工作六年，表现中规中矩，去年刚升职。他负责协调“星光盛典”和“光影未来”两个项目的资源调配，确实有权限访问这些资料。
但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三十七分钟？
顾云生点开详细记录。
系统显示，赵明在那次访问中，下载了“星光盛典”全部十二套主秀造型的材料清单和供应商联系方式，以及“光影未来”的投资方评估报告全文。
下载。
不是浏览，是下载。
顾云生关掉页面，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强的电话。
“王强，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赵明。项目协调部副总监。我要他过去一个月所有的通讯记录、邮件往来、银行流水，还有……他最近见过哪些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顾总，这需要时间。”
“我给你三小时。”
“明白。”
挂断电话。
顾云生站起身，走到林娇娇身边。她刚好讲完第十套造型的修改方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唇有些干裂。
“怎么样？”顾云生问。
“有思路了。”林娇娇说，“虽然很难，但……有希望。”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顾云生很熟悉——是创作者面对挑战时的兴奋，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倔强。
“娇娇。”顾云生压低声音，“我可能找到内鬼了。”
林娇娇的手顿住了。
水杯停在半空，水面微微晃动。
她转头看他，眼神从专注转为锐利。
“谁？”
“赵明。”
林娇娇沉默了几秒。
“证据？”
“正在查。”顾云生说，“但很可疑。三天前的深夜，他下载了‘星光盛典’的材料清单和供应商联系方式，还有‘光影未来’的投资方评估报告。”
林娇娇放下水杯。
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像一声闷雷。
“赵明……”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我记得他。上个月的项目协调会上，他提出过要简化‘星光盛典’的材料采购流程，建议我们把所有供应商信息集中管理，方便他协调。”
“当时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林娇娇说，“现在想想……他是在为下载资料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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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生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寒意。
如果赵明真的是内鬼，那意味着——对手不仅知道他们的项目进度，还知道他们的供应链弱点，知道他们的资金链命门。这意味着，他们过去半年的所有布局，所有努力，都在对手的监视之下。
就像下棋，你以为你在布局，其实对手早就看穿了你的每一步。
“等王强的调查结果。”顾云生说，“如果是他……我们要怎么处理？”
林娇娇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已经彻底暗下来，万家灯火亮起，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繁华的城市，白天是梦想的舞台，晚上是利益的战场。
“如果是他。”林娇娇的声音很轻，但很冷，“那就按法律程序走。泄露商业机密，收受贿赂，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
“但项目已经泄露了。”
“那就重新做。”林娇娇转身，看着他，“顾云生，我们不是第一次从零开始了。十年前我们能从地下室爬起来，现在也能从废墟里站起来。”
她的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顾云生看着她，突然笑了。
“笑什么？”林娇娇问。
“笑我们。”顾云生说，“十年前我们一无所有，只有彼此。十年后我们什么都有了，但最珍贵的……还是彼此。”
林娇娇也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暖。
晚上八点，王强的电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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