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项目受阻，釜底抽薪计（2/2）
她想起那条匿名预警——“他们第一波舆论反击受挫，可能会转向实体打击。”
预警成真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我们现在怎么办？”市场部总监问，声音里带着焦虑。
顾云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和林娇娇并肩站着。窗外，城市已经完全醒来，车流如织，行人匆匆，阳光灿烂得刺眼。但在这间十五楼的会议室里，空气沉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娇娇，”顾云生轻声说，“日本那边，还要打吗？”
林娇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号码。
京都。
手工珠饰作坊的老板山田先生，一个七十岁的老人，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一板一眼。他们合作五年，从未有过一次延期，从未有过一次质量纠纷。
山田先生常说：“林小姐，手艺人的尊严，在于守信。”
但现在……
林娇娇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声。
接起。
“莫西莫西。”山田先生的声音传来，平静，温和，和往常一样。
“山田先生，我是林娇娇。”她用日语说。
“林小姐，我知道你会打来。”山田先生说，“我也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
“那么，您能告诉我吗？”林娇娇问，“是谁？给了什么条件？或者……威胁了什么？”
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见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茶具的声音。山田先生应该在喝茶，在京都那个小小的、种着竹子的庭院里，坐在榻榻米上，面对着一方小小的枯山水。
“是协会。”山田先生终于开口，“日本传统工艺协会，还有……京都商工会。他们找我谈话，说你的工作室……‘风评不佳’，正在被中国的行业组织调查。如果继续合作，可能会影响我们作坊的‘传统工艺认证’。”
又是协会。
又是行业组织。
林娇娇闭上眼睛。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山田先生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终止合作，明年天皇陛下参观京都传统工艺展时，我们作坊的作品……可以被放在主展区。”
荣誉。
对于山田先生这样的老手艺人来说，荣誉比金钱更重要。
林娇娇握紧手机。
指甲陷进掌心。
“山田先生，”她轻声说，“您还记得，您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吗？那是一串用‘江户切子’技法做的玻璃珠，您说，每一颗珠子都要在火焰里烧制七次，每一次的温度、时间、角度都不能有丝毫差错——因为差错一次，整颗珠子就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您说，手艺人的坚持，就是在无数次‘可能出错’的瞬间，选择‘不出错’。”林娇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现在，就是那个瞬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照在林娇娇脸上，她能感觉到那点温度，但心里一片冰凉。
“林小姐。”山田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很慢，但很坚定，“那串珠子，你还留着吗？”
“留着。”林娇娇说，“放在我办公室的展示柜里，每天都能看见。”
“那么，”山田先生说，“请继续留着。”
他顿了顿。
“我们的合作，也请继续。”
林娇娇愣住了。
“可是……协会那边……”
“我已经七十岁了。”山田先生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传统工艺认证’很重要，天皇陛下的参观也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比这些更重要——比如，承诺。比如，尊严。”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答应过你，下个月十五号前，交付全部珠饰。我会做到。”
林娇娇的喉咙有些发紧。
“山田先生，您可能会……”
“可能会失去认证？可能会被协会除名？”山田先生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很清晰，“林小姐，我做了五十年手艺。这五十年里，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利益、为了荣誉，放弃原则。但手艺人的原则是什么？是做好每一件作品，是守住每一个承诺。如果为了认证和荣誉，就要背弃承诺，那这认证……不要也罢。”
他顿了顿。
“材料我已经开始准备了，十五号前一定送到。至于违约金……不必了。这不是商业纠纷，这是……原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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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
林娇娇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能感觉到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有哭。
她转过身，看向顾云生。
“日本那边，保住了。”她说。
顾云生看着她，眼神很深。
然后，他点了点头。
走到白板前，在“供应链危机”那一栏，划掉“日本珠饰作坊”，在旁边写下“确认继续合作”。
红色的删除线，黑色的确认字。
像一场小小的胜利。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意大利的丝绸、法国的蕾丝，这两家已经明确终止合作。日本的珠饰保住了，但“星光盛典”需要三十多种核心材料，现在缺了两种最关键、最不可替代的。
而“光影未来”项目，三亿预算，百分之四十的资金缺口。
时间，下个月。
双重危机。
釜底抽薪。
顾云生走回会议桌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团队。
“现在的情况很清楚。”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对手想用实体商业打击，拖垮我们的核心项目。如果我们不能在下个月之前解决供应链和资金链问题，‘星光盛典’和‘光影未来’都会流产——这意味着，联合势力过去半年的所有布局，全部白费。”
他顿了顿。
“但这也意味着，对手已经急了。他们不敢再在舆论场上和我们正面交锋，只能玩这种阴招。这说明……我们第一阶段的舆论反击，打疼了他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稳住现有项目，寻找替代方案。第二……”他的眼神冷下来，“查清楚，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项目进度了如指掌的。”
林娇娇心里一动。
她想起那条匿名预警。
想起供应商几乎同时打来的电话。
想起投资人撤资的时机。
太精准了。
精准得……像有内鬼。
“王强，”顾云生说，“从现在开始，监控公司内部所有通讯记录、邮件往来、系统登录记录——我要知道，过去一周，有哪些人频繁接触过‘星光盛典’和‘光影未来’的项目资料。”
王强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
“张薇，你联系所有合作媒体，把投资人撤资的消息放出去——但不是诉苦，而是强调‘光影未来’项目不会停止，我们会寻找新的投资方。语气要自信，要强硬。”
“明白。”
“技术部，你们协助王强。市场部，你们开始接触其他投资机构，名单我晚点给你。”顾云生说完，看向林娇娇，“娇娇，你和我，现在去你的工作室。”
“去工作室？”
“对。”顾云生说，“‘星光盛典’的材料问题，我们必须现场解决。意大利的丝绸、法国的蕾丝——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他们能生产。”
他拿起外套。
“如果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我们就找更好的。如果找不到更好的……”他顿了顿，看向林娇娇，“我们就重新设计。”
林娇娇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战意。
就像十年前，毕业典礼那个夜晚，他喝醉了，但眼神依然清醒地说：“林娇娇，我们不会一直输。”
十年了。
他们输过，赢过，跌倒过，爬起来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对手想抽掉他们的薪，想熄灭他们的火。
那他们就证明——
火，从来不是靠别人给的薪才能燃烧。
火是从心里烧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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