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古殿 星骸（1/2）
黑暗，粘稠如汞，冰冷刺骨，却又并非纯粹的无光。意识如同被投入滚动的旋涡，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与湮灭性的能量余波中翻滚、沉浮。最后时刻，那怪物自爆引发的毁灭能量，与空间节点入口紊乱的传送之力激烈冲突，产生的乱流几乎将我尚未完全愈合的肉身与魂魄再次撕裂。魂核深处的“虚魂旋涡”疯狂旋转，释放出灰黑色的气流，艰难地中和、转化着侵入体内的毁灭性能量与空间撕扯之力，却也让我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与魂海雪上加霜。
“噗——！”
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狠狠撞在某种坚硬、冰冷、布满尘埃的物体之上，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又是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与暗金色血沫的污血喷出。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寸神经，眼前阵阵发黑，耳畔是尖锐的嗡鸣。
我强忍着几欲昏厥的痛楚与眩晕，第一时间将残存的魂力与“虚态”力场催发到极致，灰白色的光晕勉强覆盖周身尺许，形成一层脆弱的防护。同时，魂念与“观虚”之境竭力展开，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没有预想中的、毁天灭地的爆炸。那怪物的自爆，似乎被空间节点的转移之力，或者被这处新的空间本身，吸收了绝大部分威能。只有零星的能量乱流如同微风般在身周拂过，带来刺痛，却已不足以致命。
这里……是哪里？
视线逐渐适应黑暗，魂念反馈回的景象，让我心神剧震，甚至暂时忘却了身上的伤痛。
这里似乎是一处极其广阔、难以想象其边界的……殿堂内部？或者说，是某个巨大造物的残骸内部？
我正躺在一片冰冷、坚硬、呈现暗银色金属光泽的地面上。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奇异的、仿佛天然生成、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道韵的能量纹路，这些纹路一直延伸向视野的尽头，与更加高大的、同样材质的、布满蜂窝状孔洞与龟裂痕迹的墙壁连接。头顶，是深邃的、望不到尽头的黑暗，偶尔有一两点极其微弱的、如同遥远星辰般的幽蓝色或暗红色的光点闪烁，提供着极其有限的光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尘埃、金属锈蚀、能量枯竭、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星辰寂灭、归墟死寂、乃至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宏大、仿佛万物起源又终焉的“空无”气息。这股气息，与葬星原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集中、更加……“有序”？仿佛这里是葬星原所有混乱、死寂力量的源头，或者……沉淀、转化之地。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这巨大殿堂的深处，在那些微弱光点映照之下，隐约可见的、一些巨大到不可思议的……轮廓。
有高达百丈、断裂倾颓、表面布满焦黑灼痕与恐怖爪印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立柱残骸。有如同小山般堆积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形态奇异的巨大机械构件，许多构件上还连接着断裂的、仿佛能量管道的残骸。更有一些……难以名状的、似乎是某种生物，却又远超常理认知的庞大骨骼或甲壳残片，散落在各处，有些被厚厚的、散发着寒意的幽蓝色冰晶封存，有些则已化为灰白色的化石，轻轻一触便会化为齑粉。
这里，像是一座被遗弃了亿万年、经历过难以想象大战的、属于某个失落文明的巨大殿堂，或者……是某个巨大星舰、战争要塞的内部残骸！而且，从其残留的气息与那些巨大骸骨来看，这个文明的层次，恐怕远超现今的人间界，甚至可能与上古星辰、归墟有着直接关联！
“检测到……未知空间坐标……环境分析……能量惰性化……法则残留度37%……符合‘古战场遗迹-星墟级’特征……警告……发现高浓度‘虚源’污染辐射……及……‘归墟道痕’残留……”
一段冰冷、机械、毫无情绪波动的意念信息，突然在我心湖中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我的魂核深处？！是那“虚魂旋涡”？不，是融合了“虚魂旋涡”、归墟寂灭之意、以及那怪物自爆残留的些许混乱信息后，在我意识中自动“翻译”、“整合”出的，关于此地的某种“认知”？！
我悚然一惊，立刻内视魂核。只见那缓缓旋转的“虚魂漩涡”，中心那点黑暗似乎更加深邃，漩涡边缘，那些因侵蚀“契魂同归”诅咒而留下的暗红“道伤”裂痕，此刻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中某些残留法则隐隐共鸣的暗金色光点。刚才那段信息，似乎就是通过这些“道伤”裂痕，捕捉、解析了环境中残留的某种“信息场”，然后反馈给我的意识。
“虚源污染辐射”？“归墟道痕”？“古战场遗迹-星墟级”？这些名词，闻所未闻，却莫名地与眼前这死寂、古老、宏大的遗迹景象吻合，更让我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明悟。
葬星原的成因，上古星辰的坠落，归墟之力的渗透，清微所图谋的幽冥契书……恐怕，都与这座深埋于葬星原核心、或者说存在于某个重叠空间夹缝中的、失落文明的古战场遗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那怪物口中的“虚源”，也可能与此有关！
我挣扎着，用“虚灵臂”支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每动一下，都牵动着全身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丹药所剩无几，必须尽快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疗伤，并探查此地，寻找出路，或者……那暗金光点的源头。
目光扫过周围，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在那里，殿堂深处，隐约有一股极其微弱、却与我魂核共鸣最强烈、也与怀中的坐标残片波动最为契合的……吸引感传来。而且，那个方向的环境似乎相对“干净”一些，弥漫的“虚源污染辐射”与“归墟道痕”也稍弱。
强忍着剧痛，我服下最后一粒“九转还魂丹”，丹药化作温和却磅礴的药力流转全身，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气血与魂海的动荡。然后，我蹒跚着，向着那个感应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金属尘埃，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死寂的殿堂中显得格外清晰。周围那些巨大的残骸与骸骨，如同沉默的墓碑，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惨烈。空气中弥漫的古老死寂气息，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虚态”力场，消耗着我的魂力。我只能将力场收缩到仅能护住要害，同时运转“虚魂漩涡”，缓慢吸收、转化着空气中那精纯却危险的“虚源污染辐射”与“归墟道痕”残留，补充着消耗，也加深着对这两种力量的理解。
这无疑是在饮鸩止渴。吸收这些力量，固然能快速补充魂力，却也让我魂核中的“道伤”裂痕更加活跃，与这片遗迹的联系似乎也在加深，甚至隐隐感觉到，在那殿堂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这些“道伤”与“虚魂旋涡”，若有若无地“注视”着我。
但没有选择。不吸收，我撑不过半个时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绕过几处巨大的机械残骸和一座被冰封的、形似巨鸟的庞大骨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缩。
眼前，是一个相对较小，却更加“完整”的圆形厅堂。厅堂直径约百丈，地面与墙壁的材质与外面相同，但保存得相对完好，那些天然的能量纹路在这里汇聚、盘旋，最终指向厅堂的正中心。
而在厅堂的中心，赫然悬浮着一物！
那并非实物，而是一团直径约三丈、不断缓缓旋转、变幻的、混沌色的……光团？或者说，能量集合体？光团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生灭，有归墟的黑暗沉浮，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包容万物、又超脱万物的“虚无”与“存在”交织的至高道韵在流转！其散发出的气息，正是引动我魂核共鸣、坐标残片感应的源头！也是这整片遗迹中，“虚源”与“归墟”之力最精纯、最集中的体现！
“这……这是……” 我心中震撼无比。这光团，简直就像是将“虚态”之道的某种终极形态，以能量的方式具现了出来！不，它比我所领悟的“虚态”，更加浩瀚，更加本源，更加接近……“道”的本身！难道，这就是“虚源”？
而在那混沌光团的下方，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物。
那是一具……水晶棺椁？
棺椁通体透明，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凝结而成，却又内蕴星辰般的光点。棺椁之中，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着月白色古朴长裙的……女子身影！她双目紧闭，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肌肤晶莹如玉，长发如瀑，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孤高、却又带着淡淡悲伤的缥缈气息。
守山人服饰？而且，这女子的面容……竟与我在寂灭寒渊冰棺中、在镇魂塔壁画上所见的林云芝先祖，有**成相似！只是更加年轻，气息也更加……难以捉摸，仿佛介于虚实之间，与那上方的混沌光团隐隐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难道……这才是林云芝先祖真正的遗蜕？或者说，是她在镇压幽冥契约后，留下的某种后手，或者……最终的归宿？她怎么会在这里？在这葬星原核心，失落文明的古战场遗迹深处？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泡泡，在我脑海中翻涌。我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水晶棺椁和上方的混沌光团。
随着靠近，魂核的共鸣越来越强烈，怀中的坐标残片也滚烫如火。同时，我也感觉到，那混沌光团中蕴含的磅礴力量，虽然精纯浩瀚，却也极度危险，充满了一种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爆发的毁灭性。而水晶棺椁中的女子，看似平静，其体内似乎也封存着某种难以想象的、与混沌光团同源的力量，只是被某种玄奥的禁制封印着。
就在我走到距离棺椁与光团约十丈处，准备进一步探查时——
“嗡——！”
那一直缓缓旋转的混沌光团，猛地一滞！紧接着，光团中心，一点纯粹的黑暗急速扩张，瞬间吞噬了所有混沌色彩，化作一个微型的、却散发着恐怖吸力的黑洞！与此同时，水晶棺椁中的女子，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邃的、倒映着星辰生灭与归墟虚空的黑暗！一股冰冷、死寂、古老、却又带着一丝茫然与探究的宏大意志，自那双眼眸中轰然爆发，瞬间锁定了我！
“检测到……外来生命体……携带‘次级虚源印记’及‘归墟道痕’……符合预设接引条件……开始……身份验证……”
一段与之前那怪物类似的、冰冷机械的意念，但更加宏大、更加清晰，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是棺椁中的女子在“说话”？不，更像是这整座遗迹，或者说，是那混沌光团（或者说“虚源核心”）在通过她的身体发声！
“验证……失败……生命形态与能量谱系……与预设‘传承者’存在37.8%偏差……启动……深层扫描……及……风险评估……”
随着这冰冷意念的响起，那混沌光团化作的黑洞，骤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并非针对我的身体，而是直指我的魂核，以及魂核深处的“虚魂漩涡”与那些暗红“道伤”！与此同时，棺椁中的女子缓缓抬起了一只手，五指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执掌乾坤的力量，对着我，轻轻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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