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政府的最终通牒(2/2)
不是阴云遮日,是整座城市同时断电式的黑。路灯熄灭,霓虹招牌骤然熄火,连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都像是被一刀切断。唯有电子屏幕却依旧亮着,包括楼下商铺的广告牌、街角的交通灯、甚至路边共享单车的锁屏,全都播放着同一个画面:政府高层与镜主握手。
一遍,又一遍。
画面不断重复,但每次播放,背景细节都在微妙变化——会议厅的窗帘偏移了五度,桌上的水杯位置挪动了一厘米,而镜主的脸,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人类一点,仿佛正在学习如何模仿表情。那不是进化,是渗透,是现实被一点点篡改的痕迹。
病房里,电视的声音还在继续:“……建议您尽快做出选择。系统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自动执行默认方案。”
林川没听。他已经不笑了,但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像是面部神经抽筋。他低头看着右臂,纹身仍在旋转,红光映在地板上,一圈圈,像某种倒计时。
他抬起左手,把那半张快递单按在胸口,压在病号服外。纸片边缘割得皮肤有点疼,但他没松手。那不是痛感,是提醒——这张纸曾属于一个消失的人,而现在,它选择了他。
窗外,天空裂开一道细缝,不是实体的裂缝,而是视觉错位——就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撕裂,左边是灰蒙蒙的现实天色,右边却闪过一帧模糊的街景:路灯歪斜,柏油路翻卷,墙上全是血字。
那地方他认得。是他三年前第一次看见父亲消失的巷口。
那天晚上,父亲送完最后一单货,站在巷子尽头回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秒,整个人像被橡皮擦抹去,连影子都没留下。只有地上那张烧焦的快递单,和空气中残留的一股臭氧味。
他盯着那道缝隙,没动,也没喊。只是右手慢慢抬起来,食指对着空气,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动作幼稚得像个小孩在模仿遥控器。
可那道视觉裂缝,真的停住了。
一秒,两秒。
然后,病房里所有的屏幕突然同步切换画面。
不再是握手,而是一行白字,浮现在纯黑背景上:
“选择已记录”
林川愣住。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选。
可那行字继续浮现:
“身份确认:高危变量” “处理方案:特殊管理区” “转移倒计时:23:59:58”
数字开始递减。
他低头看向右臂,纹身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但没停。红光微弱,却持续不断,像一颗埋进皮肉里的信号灯。他知道,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所谓“特殊管理区”,不过是另一个名字的牢笼,专门关押那些看见真相、却不该看见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嗓子哑得厉害。最后只吐出一句带笑的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这单派送费,得翻倍。”
话音落下,病房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金属碰撞。
他缓缓转头。
垃圾桶底部,一枚沾满泥浆的快递铃铛正静静躺着,铃舌断裂,却仍微微震颤,仿佛刚刚被人放下。
而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四足行走,节奏错乱,像是猫,又不像。
林川没回头。
他只是把那半张快递单折好,塞进病号服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知道,下一单,已经派下来了。
他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收件人是谁。但他清楚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些包裹永远不会签收成功,因为它们本就不该被打开。而他这样的快递员,从来不是为了送达,而是为了见证。
见证现实崩塌的那一刻。
他慢慢走回床边,重新躺下,盖上被子,像一个普通病人那样闭上眼。可右手却悄悄滑进枕头底下,紧紧握住那罐喷雾。罐身上那层暗紫色污渍,其实是干涸的血混合着某种未知液体凝结而成——他曾用它在墙上画过一道符,隔绝了整整一夜的窥视。
此刻,那罐子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城市某处地下三百米,一间从未登记在任何建筑图纸上的密室中,一面由数千块碎镜拼成的墙壁突然震动起来。其中一块镜子缓缓浮现文字:
“第47号观测点,目标个体已激活深层认知权限。”
“附加指令插入:允许其接触“未命名包裹”系列任务。”
“备注:若其最终抵达“零号站点”,请勿阻止。”
镜面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而在林川病房门外,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忽然熄灭了一瞬。
再亮起时,灯光的颜色变了——从绿色,变成了深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