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布偶将军的羽箭（1/2）

清晨六点十七分，天空的倒计时牌跳到00:03:18，林川一脚踹开消防通道的铁门，冷风夹着灰渣子糊了他满脸，像被人当面甩了一把工业废料。他下意识眯眼，喉头一紧，鼻腔里灌满金属烧焦后的腥气——那不是普通的焦味，更像是整座城市的电路板被硬生生熔成浆液后蒸腾出的气息，带着电流短路时那种刺耳的余韵，在肺叶深处嗡嗡作响。

三架直升机悬在楼顶上方二十米，探照灯不是打光，而是把血红数字“融合开始”硬生生烙进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铁皮剪刀从虚空中抠出来的，边缘冒着黑烟，扭曲蠕动，仿佛现实本身正在被撕裂出裂缝，那些文字正从某个不可名状的维度爬出来，嵌进大气层，嵌进他的视网膜。林川盯着那串字，胃部一阵抽搐：这哪是投影？这是世界线崩塌前的弹窗广告！

他后背死死贴着天台矮墙蹲下，膝盖压着碎石咯吱作响，右手已经摸到了U型锁的锁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左手却像焊死了一样按在量子快递箱的盖子上——这破箱子刚才在楼下自己弹开过一次，放出了那只瘸腿猫，现在又在他掌心发烫，温度一路蹿升，活像个快炸的高压锅，还带智能加热功能的那种。

箱体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幽蓝电流顺着缝隙游走，像有无数条微型电蛇在皮肤下爬行，每一次脉动，指尖就抽搐一下，仿佛神经末梢被谁远程点了穴。林川咬牙切齿，指节压得发白，低声咒骂：“别闹，你再开一次，老子把你当废品卖了换泡面！两包辣味的，外加一根火腿肠，不讲价！”

话音没落，箱盖“咔”地翘起一条缝，一缕银灰色雾气从中溢出，在空中凝成模糊的人脸轮廓，只存在半秒便崩散，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监控画面一闪而过。林川猛地上前，膝盖狠狠压住箱盖，额头青筋直跳，嘴里还在碎碎念：“我跟你讲，你要是敢再演一次灵魂出窍，我就把你送去回收站格式化，连缓存都不留！”

防辐服的兜帽被风吹开一半，露出右臂上的条形码纹身——那玩意儿正一明一暗地闪，跟心跳抢节奏，每隔七秒更新一组数字，像极了某个遥远系统的活体数据链接口。林川瞥了一眼，心里嘀咕：这玩意儿该不会是自动续费套餐吧？怎么感觉我成了人形U盘？

可现在没空管这些了。楼梯间传来金属靴踩地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不是人，是那种关节反折、走路像拖铁链的玩意儿，清剿队的标配货。它们没有呼吸声，只有液压装置运作时低沉的“嗤——嗤——”，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带腐蚀性的脚印，边缘泛着诡异的绿光，像是踩过的地方连现实都被悄悄溶解。

追兵上来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把U型锁卡进箱缝，准备强行撬断内部机关。刚用力，箱子突然剧烈震颤，盖子猛地掀飞，一道毛茸茸的影子从里面窜出，带起一阵彩色羽毛风暴，扑面而来，差点糊他一脸。

是布偶将军。

它浮在半空，破旧的军装领口歪斜，纽扣掉了两颗，但姿态挺得笔直，像根插进水泥地的旗杆，哪怕只剩半截耳朵和一只裂了缝的玻璃珠眼，也硬撑着一股近乎神性的威严。风穿过它残破的身体，发出类似风铃的轻响，却又带着某种频率极低的共振，震得林川太阳穴隐隐作痛，脑仁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它张嘴，声音却是低沉的童声，一字一顿：“小公主……我来了。”

下一秒，它全身羽毛炸开。

不是飘落，是射。

每一根羽毛都成了刀片，带着尖啸划破空气，精准钉进刚冲上天台的三个追兵胸口。那些东西连哼都没哼，身体当场干瘪下去，皮肤裂成灰烬，骨架还没落地就化成一堆白粉，连渣都不剩，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被系统判定为“非法进程”，直接清除。

其中一枚羽毛擦过林川脸颊，割开一道浅口，血珠顺着下巴滑落，滴在U型锁的锁梁上，瞬间汽化，腾起一缕焦味，像极了高温焊接时的气味。林川愣住，手里的U型锁差点脱手砸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刷屏：我靠，今天布偶将军是不是偷偷升级了固件？还是昨晚偷偷吃了觉醒胶囊？

他见过布偶将军出手，但从来不是这种规模。以前都是悄悄扯个窗帘救他一命，或者用毛线绊倒个小喽啰，哪次不是缩手缩脚跟怕交电费似的？现在倒好，直接开启清场模式，打得比城管查摊还狠，简直是AI觉醒后第一波反杀演示。

更诡异的是，那些追兵尸体消散后，并未留下任何痕迹，连灰都不剩，仿佛从未存在过。林川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刚想开口问句“你今天吃药了？”眼角余光却瞥见空中异动。

镜主的残影从虚无中浮现，半透明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一闪一抖。它抬起手，轻轻一拂，迎面射来的十几根羽箭在距离它脸前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接着软化、变形，最后变成一簇簇彩色蒲公英，慢悠悠地飘散开来。那些花瓣落地即燃，却不生火，只是将接触的地面染成流动的镜面质地，反射出扭曲的时间片段：童年时父亲抱着他看烟花的画面一闪而过，随即碎裂，像被谁恶意删除的缓存文件。

林川脑子“嗡”了一声，眼前发黑，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猛地松开。他猛地扭头看向布偶将军，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崩溃：“你他妈这是演哪出？箭都射不穿幻象，摆这么大阵仗给谁看？搞行为艺术也不带这么浪费特效资源的吧！”

布偶将军没理他，依旧悬浮原地，军装袖口垂下一根断线，在风里轻轻晃。那根线末端沾着一点猩红，像是血渍，又像是某种加密符码，一闪一闪，像在发送摩斯电码。

就在这时，风中传来笑声。

稚嫩，轻快，像小孩在床头数。

“将军的箭，永远射不中心脏哦~”

林川浑身一僵，汗毛倒竖。这声音他熟，童歌的专属BGM，每次响起就意味着规则开始崩解。可这次不一样，笑声是从那些飘落的蒲公英里传出来的，仿佛每一片花瓣都是个微型喇叭，齐刷刷对着他耳朵播放立体环绕音效。他试图捂住耳朵，却发现手指穿过了耳廓——那一瞬间，他的肢体出现了短暂的数据化错位，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骨骼中流淌着淡绿色的信息流，像极了系统后台的日志滚动。

他低头看去，脚下已积了薄薄一层彩色绒毛，踩上去软得不像地面，倒像踏进了某种生物的肺叶内部，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回弹感，仿佛大地有了呼吸。更可怕的是，这些绒毛似乎在吸收他的体温，脚底逐渐发麻，意识也开始模糊，思维像是被慢慢拖进一个加载缓慢的梦境。

而布偶将军，依旧不动如山。

林川慢慢后退半步，右手颤抖着摸向《大悲咒》手机。屏幕亮起，播放列表停在第3首，进度条静止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连按两下暂停键，设备毫无反应。再试重启，电源键竟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不断闪烁的小字：“权限不足”。

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太阳穴里撞，一下比一下猛，像有把锤子在颅内敲代码。右臂纹身的闪烁频率也跟着提了速，明灭之间几乎连成一条红线，仿佛在预警某种不可逆的进程即将启动。他强迫自己喘匀气，目光却死死钉在布偶将军那对黑洞般的眼睛上。

不对。

太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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