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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测绘师沙克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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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测绘师沙克拉

大黄蜂的手停在那扇丝线之门前,指尖距离那些闪烁的银白色丝线只有几寸。

她能感觉到门后传来的召唤,那股力量如此强烈,如此清晰,像是有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她的灵思,试图将她拖入那片纯白的光芒之中。体内的能量在共鸣,在颤动,在回应那个等待了数千年的呼唤。

但她没有立刻推开门。

某种直觉让她停了下来——那是战士的本能,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感知。这扇门太容易接近了,这条路太顺利了,从尸骨之路到这个大厅,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碍。仿佛一切都在等待她自愿走进去,自愿踏入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陷阱。

等等,希尔玛也说,她的声音中带着同样的警觉,我听见了什么。

大黄蜂的触角立刻竖起,扫描着周围的空气。

确实有声音。

不是从门后传来的,而是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那条通往下层的通道。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某种乐器在远处演奏,旋律忧伤而空灵,在大理石的墙壁间回荡,被空间扭曲成某种近乎哀歌的形态。

那是弦乐器的声音。

音符在空气中漂浮,每一个都清晰而哀伤,像是在诉说某个漫长的故事,某个关于失去和寻找的故事。旋律中没有激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哀伤,那种哀伤如此纯粹,以至于听者不由自主地想要停下脚步,倾听它要讲述的故事。

大黄蜂转身,手已经握住了织针。

希尔玛躲到她身后,翅膀紧张地微微张开。

琴声越来越近。随着琴声,还有脚步声——轻盈的、有节奏的、与音乐韵律完美契合的脚步声。那不是沉重的步伐,也不是慌乱的奔跑,而是一种优雅的、像是在舞蹈般的行走方式。

然后,演奏者出现了。

那是一只大黄蜂从未见过的生物。

他的体型修长而优雅,身体呈现出深绿色,上面有细密的黄色条纹,在水晶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前肢特别发达,关节处有复杂的结构,显然是为了某种精细的操作而演化。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姿态——他站立着行走,背部挺直,身体保持完美的平衡,像是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

在他的前肢间,夹着一把乐器。

那是一把小提琴,或者说,是某种类似小提琴的弦乐器。琴身由某种半透明的材质制成,可能是虫壳或者特殊的树脂,在光线下泛着琥珀般的色泽。琴弦是银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丝,也可能是蛛丝——那些弦在他的手指下震颤,发出美丽而忧伤的音符。

他一边演奏一边向前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中,似乎没有注意到大厅里还有其他生物。他的复眼半闭着,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摆动,那个动作既像是演奏的需要,也像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当他走到大厅中央,走到那尊巨大雕像的阴影下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音乐也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是一滴墨水融入水中,留下一片寂静。

他抬起头,看向雕像的脸,复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敬畏、悲伤、愤怒,还有某种深深的失望。

又一次,他自言自语道,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演说家的特质,又一次,您沉默不语。

他转身,这才注意到大黄蜂和希尔玛。

他的复眼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像是在向陌生人打招呼。朝圣者?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还是另一批被召唤来的迷途者?

大黄蜂没有回答。她在观察这个陌生的生物,评估他的威胁程度。从体型和肌肉结构来看,他是战斗型的——那些发达的前肢不仅仅用来演奏,也可以成为致命的武器。他的姿态看似放松,但实际上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伪装成一个文雅的音乐家。

我叫沙克拉,他主动介绍自己,将小提琴收起,挂在背后特制的带子上,测绘师,音乐家,也是......他停顿了一下,一个寻找失踪之人的旅者。

测绘师?希尔玛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来绘制这里的地图的吗?

沙克拉苦笑了一下。曾经是。我的导师——一位伟大的学者和探险家——多年前来到这里,试图绘制法鲁姆的完整地图,试图揭开这个王国的秘密。但他......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失踪了。没有消息,没有痕迹,就像被这片黑暗吞噬了一样。所以我来了,追随着他的脚步,试图找到他,或至少找到他的遗骸,让他能够得到应有的安葬。

他的复眼扫过大厅,扫过那些精美的雕刻,扫过墙壁上的水晶,最后落在那扇丝线之门上。但我找到的,他继续道,只有谎言、操控,还有无尽的疯狂。

疯狂?大黄蜂终于开口了。

沙克拉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警告。是的,疯狂。你们是要去那扇门后面吗?他指着丝线之门,我劝你们不要。上面的朝圣者都疯了。

希尔玛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沙克拉说,他走近一些,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在这扇门之后,有一片区域,那里聚集着所有成功到达这里的朝圣者——不多,大概几十个,他们是最虔诚、最坚定、最幸运的那一批。但他们都疯了。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淀。

他们在那里祈祷,日夜不停地祈祷。他们唱歌,但歌声已经变成了尖叫。他们跪拜,但膝盖已经磨穿了甲壳,血肉模糊。他们向着更深处前进,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更多的光,更多的空虚,更多的......

他摇了摇头。

更多的疯狂。他们看见了什么,或者没看见什么,总之那个经历击碎了他们的理智。现在他们只是行尸走肉,被某种不可见的意志操控着,像是提线木偶,在空荡荡的殿堂里表演着永无休止的虔诚。

希尔玛的翅膀剧烈颤抖起来。但......但他们不是应该见到神了吗?不是应该得到祝福了吗?

沙克拉露出一个悲哀的微笑。也许他们见到了。也许那就是见到神的代价——失去自我,成为神意志的延伸。

他看向大黄蜂,眼神变得锐利。但你不同,对吗?你不是普通的朝圣者。我能看出来——你携带武器的方式,你观察环境的方式,你站立的姿态。你是战士,不是信徒。

大黄蜂没有否认。

那就更要小心了,沙克拉说,如果那些最虔诚的信徒都被击垮了,一个怀疑论者会遭遇什么?那扇门后面等待的,不是你能够理解或对抗的东西。

你去过门后吗?大黄蜂问。

沙克拉摇头。没有。我没有资格——门对我来说是封闭的。无论我如何尝试,它都不会为我打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显然我不是被选中的。但我在门外徘徊了很久,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那些祈祷声、尖叫声、哭泣声。我也看见了一些从里面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希尔玛问。

影子,沙克拉说,或者说,曾经是朝圣者的东西。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完整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改造过。有些长出了多余的肢体,有些身体结构完全扭曲,有些......他闭上眼睛,有些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态,变成了某种......某种我无法命名的存在。

大厅陷入了沉默。

大黄蜂看向那扇丝线之门,看着它散发的纯白光芒。那光芒如此美丽,如此诱人,但现在她知道了,那美丽的光芒背后隐藏着什么。

你的导师,她问沙克拉,你认为他在门后吗?

沙克拉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希望不是。我希望他在到达这里之前就已经死了,在某个地方安详地死去,而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还待在这里?希尔玛问,如果门对你关闭,如果你的导师可能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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