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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测绘师沙克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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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还没有找到他,沙克拉打断道,声音中充满了决心,因为我发誓要么找到他活着的身影,要么找到他的遗骸。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不能让他消失在这个被遗忘的地方,没有人记得,没有人哀悼。

他的眼中闪烁着某种东西——那不是信仰,不是对神的虔诚,而是对另一个生命的忠诚,对承诺的坚守,对记忆的尊重。

大黄蜂理解那种感觉。她想起了小骑士,想起了她如何在圣巢中寻找他的踪迹,想起了她看见他最终的牺牲时心中的痛楚。

你们是要进去吗?沙克拉再次问,即使知道了里面的情况?

大黄蜂看向希尔玛。

希尔玛的表情复杂——恐惧、犹豫,但也有某种坚定。我......她开口,声音颤抖,我还是想知道。我想知道那些朝圣者为什么会疯,我想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我想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知道神到底是什么。

沙克拉点了点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那么至少让我给你们一些建议。

他从背后取下小提琴,开始调整琴弦。这个王国,他边调琴边说,不是用石头和金属建造的,而是用声音和震动建造的。这里的一切——门、墙、甚至那些光——都与特定的频率共鸣。如果你知道正确的频率,你就能打开锁,解除陷阱,甚至......也许能够抵抗那些试图侵入你意识的东西。

他开始演奏。

这一次的旋律与之前完全不同——不是忧伤的哀歌,而是一种复杂的、充满了数学美感的乐章。音符层层叠叠,形成某种看不见的结构,像是用声音编织的建筑,像是用频率构建的防御。

大黄蜂能感觉到那些音符与她体内的灵思产生共鸣。不是强制的控制,而是一种和谐的共振,像是两个波长相近的能量在相互加强。

这就是脉轮,沙克拉停下演奏,解释道,一种古老的概念,认为生命的能量以特定的频率在身体中流动。如果你能够调整那个频率,你就能够控制能量的流动,甚至能够抵抗外来的干扰。

他看着大黄蜂。你体内有某种特殊的能量,我能感觉到。那种能量很强大,但也很不稳定。如果你要进入那扇门,你需要学会如何保护那份能量,不让它被......被里面的存在夺走。

怎么做?大黄蜂问。

沙克拉再次演奏,这一次的旋律更加简单,像是一个容易记住的咒语。听这个旋律,他说,记住它,在你感到压力或侵入时,在心中重复它。这个频率能够帮助你维持自我,至少......至少能争取一些时间。

大黄蜂闭上眼睛,将那个旋律印刻在记忆中。她发现自己确实能够感觉到某种变化——灵思变得更加稳定,那种被召唤的拉扯感减弱了一些。

你呢?她问沙克拉,你不打算一起进去吗?

沙克拉摇头。门不会为我打开,我已经试过很多次了。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还有其他地方要搜索。法鲁姆很大,我的导师可能在其他区域。我会继续寻找,继续绘制地图,直到我找到答案。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线条和标记。这是我到目前为止绘制的地图,他说,将地图递给大黄蜂,如果你们能活着出来,如果你们找到了什么关于我导师的线索,请告诉我。

大黄蜂接过地图,展开查看。那是一份详细而精美的地图,标记着他们走过的所有区域——海底镇、朝圣之路、信仰之门、尸骨之路、这个大厅。还有一些他们没有去过的地方——分支的通道、隐藏的洞穴、废弃的神殿。

在地图的一角,用小字写着:献给我的导师——愿你的灵魂找到安息。

他叫什么名字?希尔玛轻声问,你的导师。

沙克拉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奎里,他说,他叫奎里。是一只老螳螂,比我年长三倍,智慧是我的十倍。他教会了我如何观察,如何记录,如何用音乐与世界对话。他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大黄蜂将地图小心地收好。如果我们找到了什么,我会告诉你。

沙克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但他走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没有回头,当你们在里面时,如果你们听见音乐——不是我的音乐,而是别的音乐,来自深处的音乐——不要跟随它。那是陷阱,是诱饵,是用来捕获灵魂的网。

什么样的音乐?大黄蜂问。

完美的音乐,沙克拉说,比我能演奏的任何东西都更完美,更美丽,更令人心碎。那种音乐会告诉你,只要你跟随它,你就能找到你一生寻找的东西——爱、意义、归属。但那都是谎言。那些跟随音乐的人......

他转过身,眼中充满了哀伤。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大厅,小提琴在他背后轻轻摇晃。他的脚步依然优雅,依然有节奏,像是在跳一支永无休止的舞蹈。很快,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大厅重新陷入寂静。

希尔玛看着沙克拉离去的方向,然后转向大黄蜂。他很孤独,她轻声说,比任何人都孤独。

大黄蜂点了点头。她理解那种孤独——那是失去重要之人后的孤独,是在寻找中却不断失望的孤独,是明知可能永远找不到答案却依然坚持的孤独。

我们还进去吗?希尔玛问,看向那扇丝线之门。

大黄蜂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必须进去。但你不必跟着我。沙克拉说的对——里面很危险,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你可以留在这里,或者跟着沙克拉,至少那样更安全。

希尔玛摇头。我已经走到这里了。我已经看见了尸骨,听见了警告,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如果现在放弃,那之前的一切就都失去意义了。

她的眼神坚定。

而且,你之前说过——如果我跟着你,我可能会看见我的神被击败。但你知道吗?也许那正是我需要看见的。也许只有亲眼看见神的真实面目,看见她如何对待那些信仰她的人,我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信仰,什么是虔诚,什么是值得追寻的东西。

大黄蜂看着她,这个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经历了如此多转变的年轻虫子,感到一种复杂的敬意。

那么,她说,我们一起进去。但记住沙克拉的话——如果你感到意识被侵入,就在心中重复那个旋律。如果你看见什么不对劲的东西,立刻告诉我。如果情况太危险......

我会逃跑,希尔玛打断道,带着一丝苦笑,我不是战士,我知道我的极限。我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大黄蜂点了点头。

她再次将手放在那扇丝线之门上。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丝线在她的触碰下开始发光,那些银白色的线条一根接一根地亮起,像是星座在夜空中显现。门开始分开,向两侧滑动,露出了后面的世界。

纯白的光芒倾泻而出,但现在大黄蜂知道了,那光芒不是希望,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东西。

她们踏入门内。

身后,沙克拉的旋律还在脑海中回荡——那个简单的、重复的、用来保护自我的频率。那个旋律像是一根细线,连接着她们的意识和清醒,在即将到来的混乱中提供一个锚点。

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闭。

大厅中,那尊巨大的雕像依然静静矗立,面容慈悲而空洞,注视着又一批访客踏入了神的领域。

而在雕像的影子深处,如果有人仔细聆听,会听见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满足的低语:

来了......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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