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粗盐与回忆：藏不住的细心（2/2）
“现在炒盐的手艺，比我还熟练了。” 翠花拿起一粒盐，放在指尖搓了搓，颗粒均匀，火候刚好，没有一点焦糊的痕迹。顾夜宸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朵尖微微泛红：“练了几次，总不能一直炒糊给你添麻烦，再说，你腌萝卜这么讲究，盐炒不好，整缸萝卜都白费了。” 他说着，从旁边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包香料，正是昨天带回来的东南亚香料，包装上印着看不懂的外文，“李婶说这个跟海盐搭着腌，能增香，还能去点萝卜的生味，一会儿撒两层试试？”
“好啊。” 翠花接过香料包，鼻尖凑上去轻嗅，淡淡的椰香混着香草的清新味，很特别，不像平时用的八角桂皮，多了点异域风情。顾夜寒端着粥碗走过来，喝了一口粥，笑着说：“夜宸现在比我还懂翠花的口味，连她炒盐要顺时针翻，撒盐要‘少撒勤翻’都记得。”
顾夜宸的耳朵瞬间红透了，赶紧低头整理竹筛里的盐，声音有点含糊：“碰巧记得，没什么。” 翠花也有点慌，赶紧转身去翻缸里的萝卜，指尖碰到冰凉的萝卜表皮，才稍微平复了点心里的慌乱 —— 顾夜宸的细心，太具体了，具体到炒盐的方向、盐的颗粒大小、甚至她随口跟邻居提的甜口萝卜，都一一记在心里，让她忍不住多想，却又不敢深想，怕捅破了那层 “朋友” 的窗户纸，连现在的平静都维持不住。
正忙着，院门口传来张大妈的大嗓门，隔着晨雾都听得清清楚楚：“翠花！借点粗盐！我家腌豆角没盐了，刚要炒盐发现罐空了！” 张大妈拎着个空陶罐走进来，一看见顾夜宸在筛盐，眼睛立马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哎哟！夜宸回来了？还帮翠花炒盐呢！你这手艺可以啊，炒得金黄透亮的！想当初你第一次炒盐，把盐炒得跟黑炭似的，还嘴硬说‘糊盐更有风味，越嚼越香’，笑得我假牙都快掉了！”
顾夜宸的脸更红了，赶紧拿起竹筛，往张大妈的陶罐里倒盐：“张大妈，您就别取笑我了，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再说，当时不是没经验嘛。” 张大妈接过陶罐，掂了掂重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取笑你咋了？要不是你炒糊盐，我还不知道咱们雷厉风行的顾总也有这么接地气的时候！现在好了，翠花腌萝卜有人帮忙，我也不用总来当‘救火队员’了，以前她一缺盐就喊我，我家的盐都快被她借遍了！”
李婶也拎着一坛酸萝卜来了，坛口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进门就喊：“翠花，我给你送酸萝卜来了！昨晚用你家夜宸带的香料腌了点萝卜丝，香得很，给你尝尝鲜！” 她看见顾夜宸，笑着走上前，打开坛口，一股酸爽的香气混着香料的清香飘了出来：“夜宸也在啊！你带的那香料真不错，腌出来的萝卜丝又脆又香，比单纯用盐腌的有味道多了！”
顾夜宸笑着点头：“李婶喜欢就好，我下次回来再给您带点，那边还有好几种口味，适合腌不同的菜。” 他说着，顺手帮李婶把酸萝卜坛放在石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一样，还不忘帮她擦了擦坛口沾着的水渍。翠花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 顾夜宸好像从未离开过，他还是那个会帮她炒盐、会记着邻居喜好的人，只是这份细心，比以前更浓、更沉，像炒好的海盐，看似普通，却能让平淡的日子变得格外有味道。
张大妈和李婶坐了会儿，跟翠花聊了聊新萝卜的腌法，又问了问顾夜宸在海外的情况，才笑着离开。顾夜宸继续帮翠花往萝卜上撒盐，他抓起一把海盐，手腕微微倾斜，盐粒均匀地落在萝卜上，每撒完一层，就用手掌轻轻按压，动作轻柔，怕把脆嫩的萝卜压坏，跟翠花平时的手法一模一样，连按压的力度都分毫不差。
“你怎么知道要这么压？” 翠花忍不住问，心里的好奇压过了慌乱。顾夜宸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有点轻，带着点回忆的味道：“以前看你腌萝卜，总这么轻轻按压，说‘这样盐能浸得均匀，萝卜干不会有的地方咸、有的地方淡，还能让萝卜更快出水，缩短腌制时间’。”
翠花看着他认真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 —— 他记得的，全是她的习惯，甚至比她自己记得还清楚，这些琐碎的细节，她自己都快忘了，他却一一记在心里，在海外的日日夜夜里，反复回想。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小宇着急地喊：“舅舅爸爸！盐凉了！可以画奥特曼了！你答应我的！”
顾夜宸赶紧答应，拿起一小撮凉透的海盐，在石桌上小心翼翼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奥特曼，眼睛画得圆圆的，铠甲用盐粒拼出条纹，虽然算不上逼真，却格外可爱。小宇笑得直拍手，围着石桌转了两圈：“像！太像了！舅舅爸爸你真厉害！比我画的还像！” 念念也吵着要画萝卜，顾夜宸又用盐画了个圆滚滚的萝卜，还在旁边用几粒盐拼了叶子，念念抱着她的萝卜玩偶，开心地凑上去亲了顾夜宸的脸颊一口：“谢谢舅舅爸爸！这个萝卜跟我的玩偶一样可爱！”
富贵也凑过来，用爪子在盐画旁边扒拉了两下，画了个乱七八糟的图案，盐粒撒得四处都是。顾夜宸笑着说：“富贵这是画了块腊肉吧？圆滚滚的，还带着‘油花’，挺像！” 大家都笑了，院子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盐香、萝卜香、香料香混在一起，格外温馨，可翠花心里的那点慌，却始终没散 —— 顾夜宸的细心，像炒盐时飘出的香味，明明想忽略，却总往鼻尖钻，挥之不去。
盐撒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晨雾散去，阳光洒满了整个小院，照在腌萝卜的大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顾夜宸帮翠花把缸盖好，又在缸口压上块沉甸甸的青石板，说 “这样密封性好，萝卜不容易坏，还能更快入味”。翠花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说：“谢谢你，夜宸，每次都麻烦你，从买盐到炒盐，还帮我这么多。”
顾夜宸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摇了摇头：“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是朋友，帮点忙是应该的。”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温柔，像阳光落在水面上，闪着细碎的光，却很快移开，转而帮小宇捡掉在地上的奥特曼卡片，“小宇，卡片别乱丢，丢在泥地里就脏了，以后玩完要收好。”
顾夜寒看着他们，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 顾夜宸的心意，太明显了，明显到连富贵都看得出来，却始终克制着，只敢以 “朋友” 的名义守护，怕给翠花添麻烦，怕破坏她现在的幸福。他走过去，拍了拍顾夜宸的肩膀：“中午别走了，一起吃腊肉炒饭，让翠花给你多放两块腊肉，补偿你跑这么远买盐。”
顾夜宸愣了愣，随即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好啊，正好尝尝翠花的手艺，在海外想了很久，外面的炒饭都没有这个味道。” 他说着，又拿起旁边的香料包，眼睛亮了亮，“对了，这个香料放炒饭里应该也好吃，少放一点提香，试试？”
翠花看着他们，笑着点头：“好啊，今天就试试新口味，看看东南亚香料配腊肉炒饭是什么滋味。” 她转身往厨房走，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心里却清楚 —— 顾夜宸的细心，像这炒好的海盐，看似普通，却能让平淡的萝卜干变得格外香浓，也让她平静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分不清是朋友间的感动，还是藏不住的心动。
富贵突然叼起顾夜宸带的香料包，扑棱着翅膀往厨房跑，嘴里喊着 “炒饭！放香料！香！好吃！”，顾夜宸赶紧追过去：“你这小家伙，别捣乱！香料放多了会齁的，得少放一点！” 小宇和念念也跟着跑，院子里的笑声再次响起，混着海盐的咸香、香料的甜香和腊肉的醇香，成了这个清晨最温暖的烟火气。
而翠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追闹的几人，嘴角挂着笑，心里却轻轻泛起了一丝不确定 —— 顾夜宸的细心，到底是朋友间的照顾，还是藏不住的深情？她不敢深想，却又忍不住期待，就像期待这缸新腌的萝卜干，不知道会腌出怎样的味道，却又满心欢喜，盼着它能如想象中那般，脆爽香浓，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