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 > 第311章 用我的脐带换你的骨髓(再续)

第311章 用我的脐带换你的骨髓(再续)(2/2)

目录

店里很静。

吊扇还在转,嗡嗡的。后厨的水龙头没关紧,滴滴答答的水声。街对面修车铺的敲打声,铛,铛,铛。

女人看着红梅,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然后,她突然跪下了。

膝盖撞在地砖上,咚的一声闷响。

“李大姐,”女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张姐“哎哟”一声,撂下抹布就冲过来。她没见过这场面,本能地先去拽女人的胳膊,嘴里的话又急又实在:

“大妹子!快起来!这地上多硬啊!有啥天大的事儿咱站起来说!是缺钱还是遭了难?你倒是说啊!”

她的手碰到女人的胳膊,心里一惊——这胳膊瘦得就剩一把骨头,硌手,还在不住地抖。张姐嗓门大,力气也不小,可这回,她愣是没拽动。

这女人像是长在了地上。

女人把头低下去,额头几乎碰到地。

红梅僵在原地。她的手还扶着柜台边沿。

小年似乎感觉到什么,哇一声哭了。

英子从妈妈怀里接过小年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常莹的瞌睡全吓醒了,心里咯噔一下:老天爷,这是唱的哪出?

老刘停下了干活的动作,张着嘴。

大玲从后厨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在门边,没说话。

女人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她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洗得发白,边角磨破了。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纸。

她双手捧着那沓纸,举过头顶,递给红梅。

“我儿子……”她哭出声,声音嘶哑,“得了白血病……医院说,只有亲兄弟姐妹的骨髓……能救他……”

“骨髓”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吸管,要插进别人丰腴的人生里,嘬出生命的浆液。她抛弃时嫌多余的那部分,如今成了救命的唯一药引。

红梅没接。

她的眼睛盯着那沓纸。

最上面一张是病历,纸已经皱了,边角卷起。

上面印着字,黑色的,她看不清具体内容,只看到“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几个字。

英文缩写:ALL。

“ALL”——全称。它像一个冷酷的医学注脚,注解了这个女人一生的“全部”:全部的苦难,全部的罪孽,以及此刻,全部的、孤注一掷的绝望。这个英文缩写,比任何中文哭诉都更具判决意味。

“我……我不是人……”女人的哭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破碎不堪,“十八年前……我实在……实在养不起了……就把她……扔在小沟村了……”

女人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半步,手举得更高:

“‘那个女儿……就是你抱走的……就是你养大的……’”

女人说到这里,停住了,她抬起头,浑浊的泪眼里,映出英子苍白的脸。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那三个字:

“‘……蒲小英”

这三个字,像三把生锈却无比锋利的钥匙,在同一秒,插进了三把锁:

一把, “咔哒”打开了女人背负十八年的罪孽之柜,恶臭与尘埃扑面而来;

一把, “咔嚓” 捅破了红梅用半生心血糊好的平静窗纸,寒风呼啸灌入;

最后一把, “轰隆” 一声,直接拧开了英子刚刚交完答卷、尚未来得及踏入的,崭新人生之门。

门后不是期待的曙光,而是一片未知的、凛冽的、名为“真相”的狂风。

灰尘扬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店里死寂。只有吊扇还在徒劳地转着,一圈,又一圈,切割着凝滞的空气,却切不断那根从十八年前荒野小沟村,一路蜿蜒至此的、透明的脐带。

十八年前那场遗弃,割断的是脐带。

十八年后这场跪求,想连接的却是骨髓。

血缘这东西,论斤卖不值钱,论情感却重如泰山。可如果那座山从一开始就没为你遮过风挡过雨,那它叫什么山?叫飞来峰,专砸你现世的安稳。

这一刻,英子站在两个女人之间。

一个给她生命又抛弃,

一个给她世界却非亲生。

世间最残忍的选择题:你要用谁赐予的骨血,去报答谁给予的人生?

未完待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