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火中取栗·太医署暗查(2/2)
沈惊棠来不及躲藏,索性从阴影中走出:“李公公,是我,王清。”
李太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利器。
“王、王医官……你怎么在此?”
“陈大人命我来查看药材是否受损。”沈惊棠镇定道,“李公公在此又是为何?”
“我……我也是奉陈大人之命,来清点药材。”李太监眼神闪烁,慢慢向她走来,“王医官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该看的都看到了。”沈惊棠不退反进,“李公公在找什么?血地?还是其他问题药材?”
李太监的手已握住腰间短刀的刀柄:“王医官,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活不长。”
“就像周文渊那样?”沈惊棠忽然道。
李太监浑身一震:“你……你知道周文渊?”
“我知道他为什么死。”沈惊棠盯着他的眼睛,“我也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封喉散,对不对?”
这句话如同惊雷。李太监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最后变得狰狞:“你果然不该活着!”
他拔出短刀,猛扑过来。沈惊棠早有准备,袖中银针滑入掌心,在他扑到的瞬间,三枚银针精准刺入他颈侧的穴位。
李太监僵在原地,刀停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满是惊骇。
“这是‘定身针’,半个时辰后自解。”沈惊棠从他手中取下短刀,又搜了他的身,找到一块令牌和几封信件。
令牌是锦衣卫的通行令,级别不低。信件则是与宫外某人的通信,内容隐晦,但提到了“腊月初八”、“换药”、“不留活口”等字眼。
她收起证据,看着李太监惊恐的眼睛:“回去告诉陈御医,他要找的东西在我手里。若想拿回,明日午时,太液池畔凉亭见。记住,只许他一人来。”
说完,她转身下楼,留下李太监僵立在黑暗中。
三、黎明前的暗涌
回到慈宁宫时,天已蒙蒙亮。
沈惊棠一夜未眠,却毫无倦意。她将今夜所得一一整理:周文渊的秘录残片、封喉散假药、李太监的令牌和信件,还有太后给的龙形玉珏。
这些碎片拼凑出一幅令人胆寒的图景:刘琮与荣王勾结,欲在腊月初八子时发动宫变。陈玉容假孕是为了制造皇子出生的假象,太后被下毒是为了清除障碍,萧绝中毒是为了除掉军权在握的武将。而最后一步,很可能是谋害陛下,然后以“皇子”名义,扶持荣王血脉继位。
但周文渊偷换了封喉散,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必须找到真药,或者找到周文渊藏起来的证据。
腊月初八,只剩两天了。
她将证据分藏三处:玉珏贴身携带,秘录残片缝在衣襟夹层,假药和信件藏在药房暗格。然后她开始准备与陈御医的会面。
午时将至,她提前来到太液池畔。冬日池水结冰,冰面上覆盖着薄雪,四周寂寥无人。凉亭在池心小岛上,需走过一道九曲桥。
她在亭中等候,手中握着一包药粉——是用曼陀罗花粉和安息香特制的迷药,药效比昨夜用的更强。
午时整,陈御医果然来了。他独自一人,穿着常服,神色平静,但眼中藏着冰冷的杀意。
“王医官好手段。”他在亭外停下,“李太监到现在还不能动,太医院的医官都束手无策。”
“雕虫小技,让陈大人见笑了。”沈惊棠不动声色。
“你要什么?”陈御医开门见山。
“我要真相。”沈惊棠盯着他,“周文渊怎么死的?太后中的什么毒?靖北侯的毒,是不是你下的?”
陈御医笑了,那笑容阴森:“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知道真相,才能决定站在哪一边。”沈惊棠缓缓道,“陈大人,您真的相信刘琮会信守承诺吗?事成之后,您这位知道太多秘密的御医,还能活多久?”
陈御医的脸色微变。
“周文渊就是前车之鉴。”沈惊棠继续道,“他为您办事多年,最后呢?一杯毒酒,暴病身亡。他的家人,现在何处?”
“你……”陈御医的手微微颤抖。
“我可以帮您。”沈惊棠走近一步,“封喉散的真药在我手里,周文渊的秘录我也找到了。有这些,您就有了和刘琮谈判的筹码。事成之后,全身而退,安享晚年,不好吗?”
陈御医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问:“你究竟是谁?”
“我是能救您命的人。”沈惊棠不答反问,“腊月初八,子时,九龙壁。我说得对吗?”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陈御医的心理防线。他踉跄后退,扶住亭柱,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更多。”沈惊棠将药包放在石桌上,“这包药,能让太后‘病情加重’,但又不会真伤及性命。您拿去,向刘琮证明您的价值。至于封喉散和秘录,事成之后,我自会交给您。”
陈御医盯着药包,眼中闪过挣扎。许久,他终于伸手拿起:“你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沈惊棠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给我真正的冰火蛊解药。第二,腊月初八子时,将太后转移到安全之处。”
“解药我可以给。”陈御医咬牙,“但转移太后……太难。那时宫中必是大乱,慈宁宫会被重兵把守。”
“所以需要您的配合。”沈惊棠低声道,“火灾之后,太后受惊,需移至安静处休养。您以此为由,提前一日将她转移到……太医署的药库二层。那里最安全,也最不起眼。”
陈御医倒吸一口凉气:“你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为了活命,不得不算。”沈惊棠直视他的眼睛,“陈大人,这是您最后的机会。是成为刘琮的弃子,还是与我合作,搏一条生路?”
寒风掠过冰面,卷起细雪。陈御医站在风雪中,身影显得格外萧索。良久,他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冰火蛊的解药,真药。给靖北侯服下,十二个时辰内必愈。”又取出一块令牌,“这是太医署的密令,凭此可出入药库。太后那边,我会安排。”
沈惊棠接过,仔细查验解药。色泽、气味、质地,都与她所知的冰火蛊解药相符。她收好药瓶和令牌,躬身行礼:“陈大人明智。”
“不必说这些。”陈御医转身欲走,又停住,“王清,或者我该叫你真名——不管你是谁,记住,若你敢骗我,我死之前,必拉你垫背。”
“彼此彼此。”
陈御医的身影消失在九曲桥尽头。沈惊棠站在亭中,看着冰封的太液池,长长吐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将解药送到萧绝手中,然后等待腊月初八的到来。
她摸了摸袖中的药瓶,又按了按小腹。
孩子,再坚持两天。
两天后,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远处钟声响起,午时已过。
而深宫中的暗涌,正在汇成吞噬一切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