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火中取栗·太医署暗查（1/2）
一、昭仪宫的火光
昭仪宫的火势在子夜时分达到顶峰。
沈惊棠赶到时，整座宫殿已陷入一片火海。烈焰舔舐着雕梁画栋，琉璃瓦在高温下炸裂，发出噼啪脆响。宫人们排成长龙传递水桶，但杯水车薪，火势仍在蔓延。
陈御医站在最前方，面色铁青地指挥救火。他的官袍下摆已被火星烧出几个破洞，却浑然不觉。沈惊棠注意到，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宫殿西侧——那是陈玉容的寝殿方向。
“娘娘呢？”沈惊棠拉住一个慌张跑过的宫女。
“不、不知道！”宫女带着哭腔，“火起得太突然，嬷嬷们都在找……”
话音未落，西侧殿宇忽然传来轰隆巨响——一根主梁倒塌了。烟尘与火星冲天而起，人群发出惊呼。就在这混乱中，沈惊棠看见几个太监模样的人抬着一顶软轿，从侧门悄然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那软轿遮得严严实实，但从轿帘缝隙中，她瞥见一抹明黄色的衣角——是陈玉容！
她正要上前，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回头一看，是冯千钧。
“别去。”他低声道，拉着她退到阴影处，“这场火有问题。”
“娘娘她……”
“已经转移了。”冯千钧眼神冷峻，“我的人看见，起火前半柱香，就有人抬着轿子从后门离开。火是故意放的。”
沈惊棠心中一寒：“为什么？”
“毁尸灭迹。”冯千钧的声音压得更低，“或者说，制造‘意外’。”
他递给她一块烧焦的布料碎片：“这是在火场边缘找到的，上面有火油味。”
火油！宫中严禁火油，除非有人故意纵火。
“陈玉容为什么要烧自己的宫殿？”沈惊棠不解。
“不是她要烧，是有人要烧给她看。”冯千钧冷笑，“刘琮这是在警告她——或者说，警告所有人。三日后的大变，若有谁不配合，这就是下场。”
远处传来陈御医的怒吼：“找！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但他眼中并没有真正的焦急，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沈惊棠忽然明白了——陈御医知道陈玉容已经安全撤离。这场火，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你先回去。”冯千钧松开手，“今夜宫中必有大搜查，你留在慈宁宫最安全。记住，无论谁问起，都说一直在药房煎药，哪里都没去。”
“那你……”
“我要去查一件事。”冯千钧的目光投向火场深处，“太医署的药库就在昭仪宫隔壁，我怀疑这场火的真正目标不是昭仪宫，而是药库。”
药库？沈惊棠想起周文渊的《太医院秘录》。如果药库被烧，里面的药材、记录、甚至可能藏着的秘密，都会付之一炬。
她看着冯千钧消失在人群中，转身快步返回慈宁宫。途中遇到几队锦衣卫，正在盘查所有夜行之人。她出示了太医院的令牌，又说出陈御医的名号，这才得以通过。
回到药房时，春儿已经急得团团转：“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刚才来了好几拨人查问，我都按您教的说了——您在药房煎药，累了在里间歇着。”
“做得好。”沈惊棠拍拍她的手，“从现在起，无论谁问，都这么说。”
她走到窗边，望着西边天空渐渐暗淡的火光。这场火来得太巧，烧得也太“及时”。陈玉容假孕之事若想彻底掩盖，一场“意外火灾”确实是最好的方式——既能让“孕妇”合理消失，又能销毁所有证据。
但冯千钧说药库才是真正目标，这让她想起另一件事：周文渊的秘录中提到，太医院有某些药材的进出记录，可能牵扯到更大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今日在药库发现的那个暗格。周文渊将秘录藏在药库，是因为那里最安全，还是因为那里藏着其他东西？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她必须再去一趟药库，赶在火势蔓延或被彻底搜查之前。
二、太医署夜探
寅时初刻，火势终于被控制住。
沈惊棠以“查看药材是否受火势影响”为由，向陈御医申请前往太医署药库。陈御医正忙于处理火灾后续，无暇细想，随手给了她令牌。
“速去速回。药库若受损，及时报来。”
“是。”
太医署与昭仪宫仅一墙之隔，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地面满是积水。药库所在的三层楼阁虽未被火直接波及，但西侧外墙已被熏黑，几扇窗户的琉璃已炸裂。
守库的老药工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两名锦衣卫缇骑。见到沈惊棠的令牌，他们仔细查验后放行，但警告道：“只能在一层查看，二层以上已封锁。”
“为何？”
“冯大人有令，火灾原因未明前，任何人不许进入。”缇骑面无表情。
冯千钧的动作真快。沈惊棠心中暗忖，面上却点头：“下官明白，只查看常用药材是否受潮。”
进入药库一层，她立刻感觉到异样——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有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这气味她熟悉，是“化尸散”的味道！这种药粉遇水会产生剧毒气体，能迅速腐蚀血肉。
她屏住呼吸，快速从药囊中取出口罩戴上——这是用浸过解毒药液的棉布特制的。然后她循着气味走去，在一排存放珍稀药材的药柜前停下。
气味来自最底层的暗格。她记得这个位置，正是今日发现周文渊秘录的地方！
暗格已经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但暗格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像是有人试图用火烧毁什么，却又中途停止。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灰烬，她用银针拨开，发现几片未燃尽的纸页残片。
残片上的字迹依稀可辨：“……腊月初八……子时……九龙壁……”
腊月初八，就是三日后！子时，正是冯千钧约定接她出宫的时间！
沈惊棠心脏狂跳。周文渊的秘录中果然记录了关键信息！有人想烧毁这些证据，但火势蔓延太快，不得不放弃。
她继续搜查，在暗格下方的地板缝隙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颗黑色的药丸，以及一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上是周文渊的字迹：“若见此信，余已遭不测。此丸名为‘封喉散’，服之立毙，无痛无痕。刘琮欲以此药谋害陛下，余偷换其三，以此假丸充数。真药藏于……”
字迹到此中断，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晕开，难以辨认。
沈惊棠拿着药丸，手微微颤抖。刘琮竟敢谋害陛下！而且用的是太医院特制的毒药！周文渊偷梁换柱，救驾有功，却也招来杀身之祸。
她将药丸和纸条小心收好，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二层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不是说明二层已封锁吗？难道是冯千钧的人？
她悄声上楼，躲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二层药库比一层更加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远处摇晃。借着微光，她看见一个身影正在翻找药柜，动作急促而慌乱。
那人穿着太监服饰，但身形高大，动作也不像太监那般拘谨。沈惊棠仔细辨认，忽然认出——那是陈御医身边的亲信太监，姓李，平日沉默寡言，此刻却像在寻找救命稻草。
李太监从一个药柜中取出一包药材，打开看了看，脸色大变。他将药材扔在地上，又去翻找下一个柜子。
沈惊棠看清了那包药材——是“血地”，正是她之前在阎老板商队中发现的那种伪造熟地！
原来太医院里也有问题药材！而且看李太监的反应，这些药材恐怕不是用来治病，而是用来害人的。
她正要后退，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李太监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杀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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