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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三日之约·宫闱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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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药炉前的抉择

冯千钧离去后,药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炉火哔剥作响,药汤在罐中翻滚,蒸腾的热气在烛光下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如同沈惊棠此刻纷乱的思绪。

她盯着桌上那枚羊脂白玉佩——雪山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三年前萧绝在北境战场为救副将时,被流箭擦过留下的。这玉佩他确实从不离身。

冯千钧说的是真话吗?若是陷阱,这代价未免太大。可若是真的,一个锦衣卫镇抚使为何要背叛刘琮?

她收回玉佩,指尖摩挲着那道裂痕。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下来。无论冯千钧是敌是友,眼下最要紧的是救萧绝。这服药必须送出去,而冯千钧是目前唯一可能的通道。

药炉里的赤焰草已煎成深红色,药汤浓稠如血。她按照父亲手札所载,在最后半刻钟加入雪莲花蕊。雪白的蕊丝在红汤中缓缓舒展,如同冰雪在烈火中融化,景象奇异而美丽。

最后一步是调入石髓粉。她取出自己的小瓷瓶,正要打开,手却顿住了。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若冯千钧是刘琮的人,这服药到了萧绝手中,会不会被调包?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打算让萧绝服药,只是想骗取药方?

她盯着药炉,忽然有了主意。

从药柜中取出三只一模一样的药瓶,分别标注“甲”、“乙”、“丙”。然后她将煎好的药汤分成三份:甲瓶装原药,乙瓶中加入少量甘草调和药性,丙瓶中则悄悄掺入一味“归元散”——这药对冰火蛊无害,但服后会令脉象暂时紊乱,看起来像是病情加重。

若冯千钧真心救萧绝,必定会选择甲瓶;若他有异心,很可能会选择乙瓶或丙瓶。乙瓶药性略减但不伤身,丙瓶则会制造假象,让她有机会争取时间。

她刚封好药瓶,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冯千钧,而是陈御医身边的小太监。

“王医官,陈大人请您去一趟。”小太监的声音尖细,“太后醒了,要见您。”

太后醒了?还要见她?

沈惊棠心中一惊,面上却平静:“我这就去。这服药还需凉一凉,劳烦公公稍等。”

她快速将三瓶药藏入药箱夹层,只留下乙瓶放在显眼处,又往炉中添了些水,制造仍在煎药的假象。然后才随小太监离开。

夜色已深,慈宁宫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晃,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沈惊棠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太后苏醒是变数,她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二、太后寝殿的密语

寝殿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不仅陈御医在,连多日不见的张院判和赵御医也到了,还有几位她不认识的御医,皆肃立两侧。太后斜靠在凤榻上,虽面色依旧蜡黄,但眼神清明了许多。

“王清拜见太后,拜见诸位大人。”沈惊棠躬身行礼。

太后抬起枯瘦的手,声音微弱却清晰:“走近些,让哀家看看。”

沈惊棠上前三步,在榻前三尺处停下,垂首恭立。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审视的、警惕的、好奇的。

“哀家听说,是你开的方子救了哀家?”太后的目光如针,刺得沈惊棠后背发凉。

“臣只是尽本分。太后凤体康健,方能药到病除。”

太后笑了,那笑容苍凉而苦涩:“康健?哀家这身子,自己清楚。”她顿了顿,忽然道,“你们都退下,哀家要与王医官单独说话。”

众人皆是一愣。陈御医上前:“太后,您凤体初愈,不宜劳神……”

“退下。”太后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御医脸色微变,终究躬身:“臣等告退。”

殿门缓缓关闭,偌大的寝殿只剩下太后和沈惊棠两人。烛火在寂静中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皮影戏中的角色。

“你叫王清?”太后忽然问,“保定府清苑县人氏?”

“是。”

“你父亲王济世,哀家听说过。”太后的眼神变得深远,“景泰十八年,先帝南巡时突发急症,随行御医束手无策,是一个民间郎中救了驾。那郎中姓王,名济世,可是令尊?”

沈惊棠心中巨震。父亲从未提过此事!她强压惊骇,谨慎回答:“家父……确实曾行医济世,但从未提及此事。”

“他当然不会提。”太后咳嗽几声,缓了缓气,“救了驾,却不肯入太医院,只求先帝赐他自由行医。先帝允了,还赐他一块‘济世救人’的金匾。这匾额,可还在?”

“回太后,家中……曾遭大火,匾额已毁。”沈惊棠说的半真半假——王家确实遭过火,但那是在她出生前。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你不是王清。”

沈惊棠的心跳几乎停止。

“你不必惊慌。”太后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哀家年轻时也习过医,虽不精深,但望闻问切还是懂的。你行走时步伐虽刻意放轻,却仍能看出有孕在身;你说话时虽压低嗓音,但某些音调仍是女子声线。更重要的是——你诊脉的手法,与当年王济世一模一样。”

沈惊棠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哀家不管你为何女扮男装入宫,也不管你是何人。”太后缓缓道,“哀家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救哀家?”

“臣……自当尽力。”

“不是救哀家这病。”太后的眼神陡然锐利,“是救哀家的命,救这大周的江山。”

她从枕下摸出一物,用颤抖的手递给沈惊棠。那是一枚龙形玉珏,通体碧绿,雕刻精细,龙眼处镶着两点血红宝石。

“这是先帝留给哀家的信物。”太后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见玉如见君。哀家要你拿着它,去找一个人。”

“何人?”

“靖北侯萧绝。”太后一字一顿,“告诉他,玉玺下的东西在‘九龙壁’第三块龙鳞后。让他务必拿到,那是……扳倒刘琮的关键。”

沈惊棠接过玉珏,触手温润。她看着太后憔悴的面容,忽然明白了一切——太后根本没中毒,或者说,她中的毒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重。这一切都是做给陈御医、做给刘琮看的假象!

“太后您……”

“哀家的时间不多了。”太后打断她,“陈玉容假孕之事,哀家早就知道。刘琮和荣王勾结,欲谋朝篡位,哀家也知道。但哀家手中无兵无权,只能装病拖延。如今萧绝回京,是他们唯一忌惮的人。可惜……”

她剧烈咳嗽起来,沈惊棠忙上前为她拍背。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在绢帕上晕开暗红的花。

“可惜萧绝也中了毒。”太后喘息着,“哀家听说你能解,可是真的?”

“臣已配好解药。”

“好……好……”太后紧紧抓住沈惊棠的手,力道大得不似病重之人,“三日后,宫中会有一场大变。你若能救萧绝,就让他带兵入宫。若不能……就带着这玉珏逃出去,永远别再回来。”

殿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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