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解药风云·宫门生死(1/2)
一、未时三刻·药房密谋
未时三刻,慈宁宫药房。
沈惊棠将那瓶冰火蛊解药放在灯下细细端详。药液呈琥珀色,透光可见细密的金色微粒悬浮其中,这是赤焰草精华与雪山莲蓬完美融合的标志。陈御医这次没有骗她——这确实是真药。
但问题在于,如何将药送出宫?
冯千钧约定的是腊月初八子时,距离现在还有整整一天两夜。萧绝等不了那么久。冰火蛊发作的频率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一日三次到后期的一日六次,每一次发作都是对心脉的摧残。若再拖延,即便服下解药,也会留下不可逆的损伤。
她必须今天就送药出宫。
春儿从门外进来,脸色发白:“小姐,外面多了好些锦衣卫。听说是昭仪宫失火后,刘公加强了宫中戒备,各宫门都增派了双倍人手,许进不许出。”
意料之中。刘琮这是在为腊月初八做准备,提前封锁宫禁,防止消息走漏。
“陈御医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大人去了太后寝殿,说是太后昨夜受惊,病情反复,需要静养。”春儿压低声音,“但奴婢看见,陈大人离开时,身后跟了四个陌生面孔的太监,看着不像宫里人。”
沈惊棠心中一凛。陈御医果然在调换太后身边的守卫。所谓“静养”,实则是软禁。好在按照约定,明日他会将太后转移至太医署药库——那将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取出一张空白的药方笺,提笔写下几味药材名,却不是真正的药方,而是用医家密语写成的消息:“药已得,酉时送。西华门柳树。”
然后将药方笺卷成细条,塞入一个中空的药丸中。这是父亲教她的传信之法——将密信藏于蜡封药丸,即便被查,也只会当成寻常丸药。
“春儿,你把这丸药送到西市‘回春堂’,交给吴掌柜,就说这是陈大人要的‘安神丸’。”她将药丸递给春儿,“记住,无论谁问,都这么说。若遇到盘查,就说是替陈大人跑腿。”
春儿接过药丸,手微微颤抖:“小姐,万一……”
“没有万一。”沈惊棠按住她的肩膀,“这是唯一能救侯爷的机会。你一定要送到。”
春儿用力点头,将药丸贴身藏好,转身离去。
沈惊棠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色。冬日的白昼短暂,申时未到,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飞过宫墙,如同一场无声的祭奠。
她取出一枚银针,在灯火上灼烧消毒,然后刺入自己手臂的几处穴位。这是“激脉针”,能暂时提升气血运行,增强体力,但副作用是之后会虚脱数个时辰。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撑过今夜。
针入穴位,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酉时的行动。
二、酉时初·西华门变
酉时初,暮色四合。
沈惊棠换上最不起眼的灰色太监服,将解药分成三份:一份藏在发髻中,一份缝在衣襟夹层,一份置于袖袋暗格。若遇搜查,至少能保住一份。
她提着一只药箱,里面装满了各种药材和瓶罐——这是她的掩护。若被问起,就说奉陈御医之命,为宫外某位大臣送药。
西华门的守卫果然比平日森严许多。不仅原有的侍卫增加了,还有四名锦衣卫缇骑驻守,领头的是个面生的百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令牌。”百户伸手。
沈惊棠递上陈御医给的太医署密令。百户查验后,又盯着她的脸:“王医官?这么晚了,出宫何事?”
“奉陈大人之命,为兵部尚书李大人送药。”沈惊棠镇定回答,“李大人旧疾复发,急需这服药。”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兵部尚书李崇德确是陈御医的旧交,也确实患有咳喘之疾。即便对方去查,也能对上。
百户眯起眼睛:“药箱打开。”
沈惊棠依言打开药箱。里面瓶瓶罐罐摆得整齐,每一瓶都贴着标签:川贝枇杷膏、麻黄杏仁汤、玉屏风散……全是治疗咳喘的方剂。
百户拿起一瓶,打开闻了闻,又递给身后的医官查验。医官是太医院派来协助盘查的,沈惊棠认得他——姓赵,是个谨小慎微的老医官。
赵医官查验后点头:“确是治咳喘的方药。”
百户这才挥手:“走吧。宫门戌时落锁,务必在之前返回。”
沈惊棠躬身道谢,提起药箱正要出宫,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且慢!”
陈御医带着两名太监匆匆赶来,面色阴沉。
沈惊棠心头一紧,面上却平静:“陈大人。”
“你这是要去哪儿?”陈御医盯着她,眼神复杂。
“奉大人之命,为李尚书送药。”沈惊棠重复道。
陈御医沉默片刻,忽然道:“李尚书的药,本官已另派人送去。你随我回慈宁宫,太后病情有变。”
这是陷阱!沈惊棠瞬间明白。陈御医后悔了,他想收回解药,或者——他想灭口。
“陈大人,”她缓缓道,“太后的药,下官已配好放在药房。李尚书的药事关重大,还是下官亲自送去为妥。”
“本官说,回慈宁宫。”陈御医的声音冷了下来。他身后的两名太监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是兵器。
百户察觉气氛不对,皱眉道:“陈大人,这是……”
“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开!”陈御医忽然亮出一块令牌——不是太医署的,而是锦衣卫的千户令牌!
沈惊棠瞳孔骤缩。原来陈御医不仅是刘琮的人,还在锦衣卫中挂了职!难怪他能调动宫中守卫,难怪他能轻易封锁消息。
两名太监一左一右夹住沈惊棠,力道大得惊人。她想挣扎,但激脉针的效果正在消退,一阵虚脱感袭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锦衣卫飞驰而来,为首之人高喊:“冯镇抚使有令!即刻封锁西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冯千钧?沈惊棠心中一振。
陈御医脸色一变:“冯千钧?他凭什么……”
话音未落,冯千钧已策马冲到门前,翻身下马,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惊棠身上。
“王医官,”他声音平静,“本官接到密报,有人欲借送药之名,私携宫禁之物出宫。请你配合查验。”
陈御医上前一步:“冯大人,王医官是奉本官之命……”
“陈大人,”冯千钧打断他,举起手中一卷文书,“这是刘公手谕,今夜所有出宫之人,不论官职,一律由锦衣卫查验。您有异议?”
陈御医盯着那卷文书,脸色青白交替,终究退后半步:“不敢。”
冯千钧走到沈惊棠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道:“药箱给我。”
沈惊棠递上药箱。冯千钧打开,仔细检查每一瓶药,甚至每一包药材。他的动作看似严厉,实则巧妙——在检查到某个药瓶时,他手指微动,将袖中一物塞入瓶底,又将瓶中药丸倒出少许,假装查验。
“这瓶药,”他举起那个药瓶,“需要带回去详细查验。王医官,你随本官走一趟。”
“冯大人!”陈御医急道,“这是李尚书的药,耽搁不起!”
“若有问题,本官一力承担。”冯千钧冷冷道,“陈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陈御医犹豫了。冯千钧明显是在护着王清,但刘公手谕在前,他无法硬拦。更重要的是,他摸不准冯千钧到底知道多少,是否也在刘琮的计划之中。
“罢了。”陈御医最终让步,“既然是刘公之命,本官自当遵从。只是冯大人,查验之后,还请尽快放人。太后那边,还等着王医官照料。”
“自然。”冯千钧颔首,对沈惊棠道,“走吧。”
沈惊棠提着药箱,跟随冯千钧走向锦衣卫的马车。她能感觉到陈御医的目光如芒在背,也能感觉到那两名太监的杀意未消。
上了马车,车门关闭。冯千钧这才低声道:“药在哪个瓶里?”
“第三个白玉瓶,瓶底有蜡封。”沈惊棠快速回答,“大人刚才塞进去的是什么?”
“是一张假药方和几两碎银。”冯千钧道,“若陈御医事后查验,会发现你确实是为李尚书送药,只是多带了些‘私货’。”
原来如此。冯千钧是在为她制造合理的出宫理由。
“但陈御医已经起疑了。”沈惊棠忧心道,“他可能会对太后下手。”
“不会。”冯千钧摇头,“太后现在是他保命的筹码。刘琮生性多疑,若太后在此时出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陈御医。他不敢。”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沈惊棠掀开车帘一角,发现走的不是去锦衣卫衙门的路线,而是往城西去。
“我们要去哪儿?”
“靖北侯府。”冯千钧沉声道,“侯爷的毒,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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