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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暗夜密会·毒影重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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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夜赴约

戌时末,慈宁宫敲响了落锁的钟声。三十六下钟响在寒夜中格外沉重,每一声都宣告着宫禁的开始。各殿门窗陆续关闭,太监宫女们提着灯笼在廊下穿梭,进行最后一次巡查。

沈惊棠坐在厢房内,面前的医书摊开着,目光却停留在窗外的夜色中。春儿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早早睡下——或者说,假装睡下。沈惊棠知道这丫头在装睡,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过于规律的呼吸出卖了她,但她没有点破。

亥时初,她吹熄了蜡烛。黑暗中,她换上最暗色的衣裳——一件深灰的太监常服,是白天让春儿从浣衣局“借”来的。头发全部束起,藏在同色的幞头下。脸上用特制的深色药膏涂抹,遮掩了原本的肤色。最后,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枚银针和几包药粉。

赴约需要理由。她早已想好说辞——太后服药后夜半口渴,需去小厨房取温水。这是医官的职责,合情合理。但真正要去的是西华门,这就需要一个更大的借口。

她从袖中取出白天偷偷抄录的一份药单,上面列着几味珍稀药材:雪山莲蓬、赤焰草、百年石髓。这些是解“冰火蛊”之毒必需的药材,萧绝若真中此毒,太医院必定在寻找。而据《太医院秘录》记载,太医院药库并无这些北境奇药,需要从宫外寻购。

这是个完美的借口:夜半出宫,是为了紧急寻药救治靖北侯。即便被发现,也有正当理由。

亥时二刻,她悄声推开房门。廊下只有一个守夜的小太监,靠着柱子打盹。她轻手轻脚绕过,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慈宁宫通往西华门的路她白天已经记熟:出慈宁宫西门,穿过御花园北角,沿宫墙夹道走一里,再拐进西六宫与宫墙间的窄巷,尽头就是西华门。这条路夜间少人行走,但沿途有三处岗哨。

第一处岗哨在御花园北门。两名侍卫持戟而立,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沈惊棠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这是用曼陀罗花粉和安息香混合制成的迷香,点燃后散发的气味能让人短暂昏沉。

她躲在假山后,用火折子点燃药粉。微弱的青烟随风飘向岗哨,片刻后,两名侍卫开始打哈欠,眼神涣散。她趁机快速通过。

第二处岗哨在西六宫巷口。这里不能用迷香,因为巷口开阔,风大易散。她选择绕路——从一处荒废的宫殿后墙翻过。这处宫殿年久失修,墙角有个狗洞,白天她已探查过。

钻过狗洞时,她的腹部被挤压,一阵抽痛传来。她停下动作,深呼吸,轻轻抚摸小腹,心中默念:“孩子,再坚持一下。”疼痛渐渐缓解。她知道这样对孩子不好,但别无选择。

第三处岗哨就在西华门内。这里是重中之重,有四名侍卫把守,还有一名锦衣卫缇骑带队。沈惊棠藏在巷口的阴影里,观察着岗哨的情况。

离亥时三刻还有一刻钟。她必须想办法出去。

这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带队的那名缇骑频频看向宫门方向,神色焦虑,似乎在等什么人。而且他的站姿有些奇怪——右手一直按在左臂上,手指微微颤抖。

受伤了?沈惊棠仔细观察,发现他左臂的衣袖在肘部有深色污渍,虽然刻意掩饰,但在灯笼光下仍能看出是血渍。

机会来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从阴影中走出,径直朝岗哨走去。

“站住!”侍卫立刻喝道,“宫禁已闭,何人夜行?”

沈惊棠停下脚步,用刻意压低的嗓音说:“下官太医院医官王清,奉陈御医之命,有紧急药材需出宫采买。”

“令牌!”

沈惊棠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令牌——这是白天从陈御医那里“借”来的出宫令,只说需要查阅宫外医馆的旧方,陈御医不疑有他。令牌是真的,只是用途不对。

侍卫检查令牌,又看了看她:“为何夜半出宫?”

“靖北侯病情危重,急需几味北境奇药。太医院药库已无存货,需连夜从京中各大药铺寻购。”沈惊棠语气急促而诚恳,“若是耽搁了,侯爷性命堪忧。诸位想必知道,侯爷是北境功臣,若有闪失,谁也担待不起。”

这话半真半假,却击中了要害。靖北侯在北境军中的威望,连宫中侍卫也有所耳闻。那缇骑闻言走过来,接过令牌仔细查看。

“王医官?”缇骑盯着她的脸,“本官白日似乎在慈宁宫见过你。”

“正是下官。”沈惊棠面不改色,“下官专职照料太后汤药,但靖北侯的病情也需兼顾。陈御医吩咐,若太后这边无碍,可优先处理侯爷的急症。”

缇骑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懂治伤吗?”

沈惊棠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略通。大人可是有伤在身?”

缇骑左右看看,压低声音:“白日追捕要犯时中了一箭,箭上有毒,太医院的药不管用。”他掀起衣袖,露出左臂——伤口在肘上两寸,已经发黑溃烂,周围的皮肤呈暗紫色,正是中毒之象。

沈惊棠仔细查看:“这是‘黑蝎毒’,北境沙漠毒蝎的毒液。中毒后伤口发黑溃烂,三日内若不救治,毒入心脉则死。”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蝎毒散’,专解此类毒素。大人可取温水化开,外敷伤口,内服一钱,连用三日可愈。”

缇骑接过瓷瓶,眼神复杂:“你随身携带此药?”

“下官研究北境奇毒多时,以备不时之需。”沈惊棠坦然道,“大人若不信,可先试用少许,半个时辰内必见缓解。”

缇骑不再犹豫,对侍卫挥手:“开门,让王医官出去。一个时辰内必须返回,过时不候。”

“多谢大人。”沈惊棠躬身行礼。

西华门的侧门缓缓打开,仅容一人通过。她快步走出,身后传来门闩落下的沉重声响。

宫外,寒风凛冽。

二、柳下密谈

西华门外是一条僻静的街道,因靠近皇宫,寻常百姓不敢在此居住,只有几户官员的府邸。此刻夜深人静,街面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棵老柳树在街角,枝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沈惊棠走近时,一个人影从树后闪出,动作快如鬼魅。

“夫人。”那人低声道,正是裴炎。

他比在北境时瘦了许多,脸上有新添的伤疤,衣衫褴褛,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见到沈惊棠,他单膝跪地:“属下该死,让夫人受苦了。”

“快起来。”沈惊棠扶起他,急切地问,“侯爷呢?他怎么样了?”

裴炎警惕地环顾四周,拉着她躲到柳树后的阴影里:“侯爷入京当日便遭暗算,中的是‘冰火蛊’。下毒之人应是刘琮安插在接风宴上的内应,毒下在酒中。侯爷察觉有异,只饮了半杯,否则当场毙命。”

冰火蛊!沈惊棠心头一沉。果然是此毒!

“侯爷现在何处?病情如何?”

“在靖北侯府,表面说是养病,实则是软禁。府外有三百锦衣卫把守,许进不许出。侯爷毒发时寒热交替,痛苦难当,但神志尚清。他让我无论如何要找到夫人,传一句话。”

“什么话?”

“不要进宫,不要找他,立刻离开京城,回北境去。”

沈惊棠摇头:“不可能。太后中毒,宫中局势诡谲,侯爷又被软禁,我怎能一走了之?”

“侯爷早料到您会这么说。”裴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侯爷的亲笔,您看了便知。”

沈惊棠接过信,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阅读。字迹潦草,显然是忍受着病痛写下的:

“惊棠吾妻:见字如面。京中局势已非你我所能掌控。太后之毒、昭仪之孕、刘琮之谋,皆是连环局。为夫身陷此局,已是死棋。唯愿你与孩儿平安。裴炎会护你离京,北境军中仍有忠义之士,可保你们母子周全。切莫犹豫,速离。萧绝绝笔。”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她将信紧紧攥在手中,指尖发白。

“侯爷还说了什么?”

裴炎低声道:“侯爷说,刘琮的真正目的并非皇位,而是‘玉玺下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侯爷来不及说便毒发了。但侯爷查到,刘琮与北境蛮族有勾结,蛮族可汗手中有一件信物,能揭开先帝驾崩的真相。”

先帝驾崩……沈惊棠想起父亲手札中隐约提到的宫廷秘辛。先帝在位时身体康健,却突然暴毙,当时还是太子的今上仓促即位。朝中虽有疑虑,但被太后和几位辅政大臣压了下去。

如果先帝之死有隐情,那今上的皇位……

她不敢再想下去。

“裴炎,”沈惊棠抬头,眼神坚定,“我不能走。太后所中之毒,我能解。侯爷所中之毒,我也能解。若我现在离开,他们必死无疑。”

“可是夫人,宫中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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