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暗夜密会·毒影重重(2/2)
“再危险,我也必须留下。”她打断裴炎,“你告诉我,侯爷中的冰火蛊,毒发症状具体如何?陈御医开的什么方子?”
裴炎知道劝不动她,只得如实相告:“毒发时先寒后热,寒时如坠冰窟,四肢僵冷;热时如置火炉,五内俱焚。每日发作三次,每次持续一个时辰。陈御医开的方子是柴胡桂枝汤加减,但服药后症状反而加重。”
果然!沈惊棠心中一凛。冰火蛊最忌用温热之药,柴胡桂枝汤虽能解表,但其中的桂枝、生姜皆是温药,会激发蛊毒,令其更加肆虐。
“陈御医是故意的。”她冷声道,“他根本不想救侯爷。”
“属下也如此怀疑。”裴炎咬牙,“但侯爷如今在刘琮掌控中,我们无法接近。太医院的药都是陈御医的人经手,我们的人尝试换药,但都被发现了。”
沈惊棠沉思片刻,忽然道:“我有办法。冰火蛊需三味奇药:雪山莲蓬、赤焰草、百年石髓。这三味药太医院没有,但京中各大药铺或许有存货。我可借为侯爷寻药之名,正大光明地搜集药材,调配解药。”
“可是夫人,陈御医会起疑……”
“他已经在怀疑我了。”沈惊棠苦笑,“但正因为怀疑,他反而会让我去做——若我成功了,是他的功劳;若我失败了,是我的罪过。这是他一贯的手段。”
她从怀中取出那份药单:“这是我白日抄录的,正缺这几味药。明日我会向陈御医禀报,说查阅古籍发现了解毒之法,需要这些药材。他必定应允。”
裴炎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与担忧:“夫人,您要小心。刘琮的人在宫中无处不在,尤其是慈宁宫。那个陈御医,还有他身边的太监、医女,都可能有问题。”
“我知道。”沈惊棠点头,“你也要小心。你在京中如何藏身?锦衣卫搜捕甚严。”
“属下藏在西城的一处暗桩,是侯爷早年安排的。”裴炎道,“夫人若有消息,可到西市‘回春堂’药铺,找一个姓吴的掌柜,说‘北境的风雪停了’,他自会传信给我。”
“好。”沈惊棠记下暗号,又想起一事,“对了,你可知道昭仪陈玉容的事?她怀有龙嗣,却在服用马钱子。”
裴炎脸色一变:“马钱子?那会致胎儿畸形!她为何……”
“要么是她不知情,被人所害;要么是她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沈惊棠低声道,“我更倾向于后者。若她生下畸形皇子,或皇子夭折,后宫必乱。而陈御医是她的叔父,刘琮是她的靠山……这其中的阴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远处传来打更声——子时了。
沈惊棠一惊:“我必须回去了。裴炎,你务必保重。侯爷那边,我会想办法。”
“夫人也要保重。”裴炎深深一礼,“属下会一直在京中,随时待命。”
沈惊棠转身快步走向西华门。裴炎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内,才悄然隐入夜色。
三、药房惊魂
回到慈宁宫时,已近子时三刻。沈惊棠从侧门进入,那名缇骑还在岗哨处,见她回来,点了点头。
“药可找到了?”
“跑了几家药铺,只找到赤焰草,其余两味还需时日。”沈惊棠说着,将一小包药材递给他,“这是大人的药,按我说的方法使用,三日内必愈。”
缇骑接过,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王医官,小心陈御医。他……不简单。”
沈惊棠心头一震,面上却平静:“多谢大人提醒。”
回到厢房,春儿已经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才松了一口气:“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刚才陈御医派人来问,说太后夜半醒了片刻,要您过去看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半个时辰前。来人等了一会儿,见您不在,便走了。说是若您回来,立即去太后寝殿。”
沈惊棠心中一紧。这个时候太后醒来,是好事还是坏事?陈御医深夜召见,又是何意?
她不敢耽搁,重新整理衣冠,前往太后寝殿。
殿内灯火通明,陈御医和两名御医都在,还有几位宫女太监侍立一旁。太后的凤榻前围了屏风,里面传来细微的呻吟声。
“王清参见陈大人。”沈惊棠躬身行礼。
陈御医转过身,神色看不出喜怒:“你去了何处?”
“下官夜观医书,发现一剂古方或可解靖北侯之毒,需几味珍稀药材。因心急救人,便斗胆出宫寻药。”沈惊棠将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同时呈上那包赤焰草。
陈御医接过药材,仔细查验:“赤焰草……这是解热毒的奇药。你还需什么?”
“还需雪山莲蓬和百年石髓。”沈惊棠道,“下官查阅古籍,靖北侯所中之毒似为‘冰火蛊’,此毒需三味奇药同用方可解。赤焰草解热毒,雪山莲蓬解寒毒,百年石髓调和阴阳。”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陈御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竟知道冰火蛊?”
“家父手札中曾有记载,说北境有此奇毒,中者寒热交替,如坠冰火两重天。”沈惊棠谨慎回答,“下官见靖北侯症状相似,故大胆猜测。”
陈御医沉默良久,忽然道:“太后方才醒了片刻,说了两个字:‘玉……玺……’便又昏睡过去。你可知这是何意?”
玉玺!沈惊棠心头狂震,面上却茫然:“下官不知。或许是太后神志未清,胡言乱语?”
“或许吧。”陈御医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既懂得解冰火蛊,便专心为靖北侯配药。太后这边,本官自有安排。从明日起,你可自由出入太医院药库,所需药材皆可支取。但每张方子、每味药材,都需详细记录在案。”
“下官遵命。”
离开寝殿时,沈惊棠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陈御医最后那一眼,分明是看穿了她什么。还有太后说的“玉玺”……难道真如萧绝所说,刘琮的目标是玉玺下的秘密?
回到厢房,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如何,现在有了正当理由为萧绝配药,这是最重要的。只要解了冰火蛊,萧绝恢复健康,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她取出纸笔,开始拟定药方。赤焰草有了,还需雪山莲蓬和百年石髓。这两味药极其罕见,京中未必有。但父亲手札中记载,雪山莲蓬可用天山雪莲的花蕊代替,百年石髓可用钟乳石的精华替代。虽然药效稍逊,但若能配以针灸,或许也能解毒。
她写下方子,又标注了替代药材。正要吹熄蜡烛休息,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沈惊棠立刻吹熄蜡烛,躲在窗后。透过窗纸的缝隙,她看见两个黑影悄然接近她的房门。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什么,在门缝处停留片刻。
迷烟!他们想迷晕她!
沈惊棠屏住呼吸,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这是解迷药的药丸,父亲所制。然后她装作被迷晕的样子,倒在榻上。
门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闪入。他们走到榻前,其中一人低声道:“晕了。搜!”
两人开始在房中翻找。书箱被打开,医书被翻开,甚至连床褥都被仔细检查。沈惊棠心中庆幸,重要的东西她都随身携带,房中只有寻常物品。
“没有。”一人道,“看来真是普通医官。”
“陈大人多虑了。”另一人道,“走吧,回去复命。”
两人悄然离去,房门被重新关上。
沈惊棠躺在黑暗中,心脏狂跳。陈御医果然在怀疑她,今夜是试探。若不是她机警,恐怕已经暴露。
她轻轻抚摸着小腹,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微弱胎动。
孩子,对不起,让你跟着母亲受惊了。
但我们必须坚持下去。
为了你父亲,为了真相,为了……活着。
窗外,夜色如墨,寒意透骨。
而黎明,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