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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歧路暗谋·京城森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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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马车密谈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车轮轧过碎石发出规律的声响。车厢内,药材的气味混杂着陈旧木料的味道,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沈惊棠重新坐回角落的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藏于袖中的银针——那是王太医给她的,针尖淬过麻药,危急时刻可做防身之用。她的目光落在那些被挑出来的问题药材上,思绪飞速旋转。

“太医院……”她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抬眼看向王太医,“王太医,您离京前,太医院是何人主事?”

王太医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色凝重:“老夫离京时,孙院判尚在北境,太医院暂由左院判李时勉代管。但李院判年事已高,实际事务多由几位御医共同处理。其中以陈御医最为活跃——此人是三年前通过刘琮举荐入太医院的。”

“刘琮的人。”沈惊棠眼神一凛。

“正是。”王太医压低声音,“更蹊跷的是,太后病重后,陛下下旨由陈御医专职侍疾。如今太医院的药材采购、方剂调配,恐怕都已掌控在此人手中。”

沈惊棠的手指收紧。如果陈御医是刘琮的人,那么这批问题药材进入太医院,就绝非偶然。独活致流产,血地伤肝——这是要针对谁?

太后?还是……

她忽然想起萧绝信中的一句话:“太后病得蹊跷,恐有人做手脚。”

“阎老板说这批货要送进太医院,”沈惊棠沉吟道,“但太医院采购药材自有规程,需经层层查验。如此大量的问题药材,如何能蒙混过关?”

王太医摇头:“若在往常,确实不可能。但如今太医院人事动荡,规矩松弛。且若陈御医有意为之,查验不过是走个过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夫离京前听说,后宫有位新晋的昭仪娘娘也怀了龙嗣,已有四个月身孕。太医院近日往那位娘娘宫中送的安胎药,都是陈御医亲自调配。”

沈惊棠心头一震。后妃有孕,本是喜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配合太后的“蹊跷”病重,就透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位昭仪娘娘,是何来历?”

“姓陈,名玉容。”王太医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惊棠,“是陈御医的侄女,去年选秀入宫。入宫不到半年,便从才人晋为昭仪。”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刘琮举荐陈御医入太医院,陈御医安排侄女入宫,侄女怀上龙嗣,太后“病重”——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问题药材,恐怕就是要用在某些人身上,确保这张网的最终收拢。

沈惊棠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下意识护住小腹,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些看不见的阴谋。

“我们必须阻止这批药材进入太医院。”她坚定地说。

“如何阻止?”王太医苦笑,“我们如今自身难保,还要混入京城。若是打草惊蛇,暴露了身份……”

“不一定要硬来。”沈惊棠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阎老板不知内情,只是被人利用。我们只需让他‘主动’发现这批货的问题,且问题严重到不敢送往太医院。”

她重新检查那些药材,心中渐渐有了计划。独活掺当归、血地充熟地,这些虽然有问题,但还不足以让阎老板彻底放弃。需要更致命的问题——比如,药材中混入剧毒之物。

但这样会害了阎老板。沈惊棠否定了这个念头。阎老板虽然精明贪利,但罪不至死,且对他们有收留之恩。

“有了。”她忽然想起《北境医典》中记载的一味药材,“‘鬼见愁’。”

王太医一怔:“鬼见愁?那不是……”

“外形极似川芎,但气味刺鼻,久闻令人头晕。若混入川芎中,稍有经验的大夫都能发现。”沈惊棠解释道,“最重要的是,鬼见愁虽非剧毒,但孕妇忌用,会致胎动不安。若太医院的药材中发现此物,负责查验的人都脱不了干系。阎老板不敢冒这个险。”

王太医思索片刻,点头:“此法可行。但鬼见愁生长在西南深山,北地罕见,我们从何处得来?”

沈惊棠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几片干燥的根茎切片,颜色暗褐,纹理细密:“离开北境前,父亲给我备了一些罕见药材,其中就有鬼见愁。他说,有些药材虽不常用,但关键时刻或能救命。”

她取出一片,用匕首仔细削成与川芎相似的薄片,然后混入那袋问题川芎中。做完这些,她将剩余的鬼见愁收起,又仔细检查了其他药材,确保只有这一处“致命”问题。

“等到了歇脚处,我会‘偶然’发现这袋川芎有异。”沈惊棠说,“阎老板经此前教训,必会严查所有药材。届时他不仅会发现问题,更会怀疑供货方意图陷害他——毕竟鬼见愁太过显眼,不像是无意掺入。”

王太医看着沈惊棠有条不紊的动作,心中感慨。这个女子,不仅医术精湛,心思也缜密至此。若非生为女儿身,又逢乱世,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马车外传来吆喝声,商队在一处茶棚前停下歇脚。时近午时,日头正烈。

二、龙泉镇的阴影

十一月初四,酉时三刻,商队抵达龙泉镇。

镇子不大,但地理位置紧要——此处是通往京城西直门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后一处可以大规模休整的驿站。镇上车马喧嚣,客栈、酒肆林立,往来行人多是商旅模样,但细看之下,其中夹杂着不少眼神锐利、步履沉稳之人,腰间鼓囊,似藏兵刃。

阎老板显然对这里很熟,直接带着商队进了镇东最大的“悦来客栈”。客栈掌柜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胖子,见到阎老板便热情迎上:“阎老板!可把您盼来了!房间都给您留好了,还是老规矩,二楼东头三间上房,马厩也收拾干净了。”

“有劳张掌柜。”阎老板拱手,又压低声音问,“近日进京,可有什么新规矩?”

张掌柜的笑容收敛了些,左右看看,才低声道:“西直门盘查严得很。锦衣卫的人在城门设了卡,所有商队都要开箱查验,还要核对货单、路引、人员名册。听说……”他凑得更近,“在找一男一女,女的有孕在身。画像都贴到镇口告示栏了。”

沈惊棠站在王太医身后,闻言心头一紧,但面色不改,依旧保持着病弱书生低眉顺眼的模样。

阎老板皱眉:“这么严?我那批货……”

“药材查验更细。”张掌柜说,“太医院出了告示,凡进贡药材,需有产地官印、药商联保、押运人画押,三重凭证缺一不可。您的手续都齐备吧?”

“自然齐备。”阎老板说着,却不由自主瞥了眼马车方向。

安顿好后,沈惊棠以“头晕不适”为由,请王太医陪同回房休息。春儿跟在后面,手里捧着刚熬好的安胎药。老赵则去马厩照看马匹,实则是观察客栈内外情况。

二楼东头上房果然宽敞,临街的窗户推开,能看到半条街景。沈惊棠靠在窗边,目光扫过街道——暮色渐沉,灯笼陆续亮起,行人匆匆。几个穿着皂衣的官差在街口设了桌案,对过往车马进行盘问登记。

“戒备比怀来更严。”王太医低声道。

沈惊棠点头,她的视线落在远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庄园上。庄园占地颇广,白墙青瓦,飞檐翘角,在暮色中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那就是龙泉山庄?”她问。

王太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凝重:“正是。荣王在京郊有三处别院,龙泉山庄是最大的一处。荣王……与刘琮往来甚密。”

话音未落,山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十余人骑马从山庄大门驰出,沿着街道朝客栈方向而来。为首之人身着深蓝锦袍,腰佩长剑,虽在暮色中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气势逼人。

沈惊棠下意识后退半步,将身形隐在窗后。那些人马在客栈门前停下,蓝袍男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客栈掌柜早已迎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异常。

“那人是谁?”沈惊棠轻声问。

王太医眯眼细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冯千钧。”

锦衣卫!沈惊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北镇抚司专理诏狱,权力极大,镇抚使更是锦衣卫中的实权人物。这样的人出现在龙泉镇,绝不只是盘查那么简单。

楼下传来交谈声,虽刻意压低,但沈惊棠耳力极好,隐约能捕捉到片段:

“……已经布控……西直门加派了三百人……”

“……侯爷那边……裴炎看得紧……”

“……孕妇……必须找到……”

冯千钧的声音冷硬如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刘公交代,绝不能让那孩子出生。”

沈惊棠的手猛地按住小腹,指尖冰凉。孩子……他们果然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王太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两人继续倾听,但冯千钧等人已走进客栈内堂,声音被墙壁隔绝。

半柱香后,冯千钧带人离开。客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股肃杀之气。

夜深后,老赵悄悄来到房间,带来他打探到的消息:“冯千钧此行带了五十名缇骑,分散在龙泉镇各处。西直门明早开始实行‘三查令’:查人、查货、查车。所有孕妇,无论年纪身份,都要带到一旁由稳婆查验真伪。”

“查验真伪?”春儿不解。

老赵脸色难看:“就是验明是否真怀孕,孕肚是真是假。听说……要解衣查验。”

“岂有此理!”王太医怒道,“这简直是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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