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京城在望·暗流汹涌(2/2)
王太医和老赵都愣住了。
“夫人的意思是……”
“既然进不了城,就想办法混进去。”沈惊棠眼神坚定,“易容改扮,混在每天进出城的商队里。刘琮在搜捕怀孕的妇人,那我就扮作……扮作生了病的男子。”
“这太冒险了!”王太医反对,“夫人您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而且易容需要特定的药材和技巧,稍有不慎就会被识破。”
“我有办法。”沈惊棠从行囊中取出那本《北境医典》手稿,翻到其中一页,“父亲记载过一种‘改容膏’,用黄芪、白芷、石膏、珍珠粉等药材调配,可以暂时改变肤色和肤质。再配合发型和衣着的改变,应该能瞒过普通士兵。”
她看向春儿:“春儿也要改扮,扮作我的书童。王太医和老赵不变,还是我的父亲和兄长。”
王太医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惊棠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这个女子,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
“需要哪些药材?我去买。”老赵问。
沈惊棠列了单子。除了易容用的药材,还有几味安胎药——吴大夫开的方子虽然好,但缺了几味珍贵药材,效果会打折扣。
老赵和王太医分头行动。沈惊棠则开始设计改扮的细节:男子该如何走路、说话、行礼?怀孕的肚子该如何隐藏?声音该如何改变?
她让春儿找来一身男子的旧衣裳试穿。衣裳是向客栈老板借的,宽大不合身,正好能遮掩身形。她在腹部裹了几层软布,既能保护胎儿,又能让肚子看起来平坦些。
“小姐……不,公子,”春儿看着镜子里的沈惊棠,惊讶道,“您这样一扮,还真像个书生。”
镜子里的沈惊棠,脸色用深色药膏涂暗了些,眉毛描粗,头发束成男子发髻,穿着宽大的青布长衫。除了身形略显单薄,确实像个文弱书生。
“声音还要练。”沈惊棠压低嗓音说话,声音沙哑低沉,“春儿,从今天起,叫我‘公子’,不要再叫‘小姐’了。”
“是,公子。”
傍晚,王太医和老赵都回来了。药材买齐了,还带回来一个消息:明日有一支运药材的商队要进京,商队老板是山西人,与怀来多家药铺有生意往来。老赵打听到,商队缺个懂药材的账房先生。
“这是个机会。”沈惊棠眼睛一亮,“王太医,您以老大夫的身份去应聘,就说要带儿子和书童进京城寻亲。我扮作您的儿子,懂些药材知识,可以做账房。”
“那老赵呢?”
“老赵还是我大哥,护送我们到京城后,就回保定。”沈惊棠迅速安排,“这样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计划定下,四人分头准备。王太医去商队接洽,沈惊棠继续练习男子言行,春儿准备行装,老赵则去置办路上需要的物品。
夜深时,沈惊棠站在窗前,望着京城方向。那座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隐隐可见,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侯爷,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处境如何,我都要去到你身边。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三、十一月初四·商队同行
运药材的商队老板姓阎,是个精明的山西商人。见到王太医时,他起初有些犹豫——商队确实缺个懂药材的账房,但带个“病弱”的儿子和书童,总觉得是拖累。
“阎老板,”王太医将一包上好的黄芪放在桌上,“这是老夫珍藏的阴山黄芪,您看看品质。只要您带我们进京,这包黄芪就是谢礼。而且,我儿子虽然体弱,但对药材的鉴别能力不在我之下。这一路上,他可以帮您查验药材,防止以次充好。”
阎老板拿起黄芪细看,断面黄白色,油润有光泽,确实是上品。他又看了看站在王太医身后的沈惊棠——脸色暗黄,身形单薄,但眼神清亮,确实像是个读书人。
“令郎真懂药材?”
沈惊棠上前一步,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晚辈自幼随家父学医,对常见药材的性状、功效、真伪鉴别略知一二。阎老板这批货里,若有柴胡、黄芩、防风之类的北境药材,晚辈更能帮上忙。”
她说话时,拿起桌上另一包药材,仔细看了看:“这是党参,但品质一般。您看,根条细瘦,断面裂隙多,是生长年限不足。若卖到京城,恐被识货的买家压价。”
阎老板眼睛一亮:“公子好眼力!这批党参确实是次品,我正愁怎么处理呢。”
“可混入等量的黄芪一起卖。”沈惊棠建议,“黄芪补气,党参补血,二者配伍,功效更佳。而且黄芪价格高,能拉高整批货的价值。”
“妙啊!”阎老板拍手,“就这么办!王大夫,令郎我要了!你们明日卯时到城东货栈集合,我们辰时出发。”
回到客栈,沈惊棠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次日清晨,四人准时来到货栈。商队规模不小——十辆马车,二十多个伙计,还有五个护卫。阎老板将他们安排在中间的马车上,这辆车装的是珍贵药材,需要懂行的人看管。
辰时正,商队出发。沈惊棠坐在车里,透过车窗观察外面。怀来城门盘查依然严格,但阎老板显然打点过,士兵简单检查后就放行了。
出城后,沈惊棠终于有机会仔细看这批药材。车厢里堆满了麻袋,里面是各种药材:当归、白芍、川芎、熟地……都是补血养血的,而且品质参差不齐。
“阎老板这是要做大生意啊。”王太医低声道,“这么多补血药运进京城,恐怕不是普通买卖。”
沈惊棠心中一动。是啊,京城现在局势紧张,太后病重,需要大量补药。但刘琮也在京城,他会不会借药材生意做什么手脚?
她仔细检查每一袋药材。在检查到一袋“熟地”时,她停住了——这些熟地颜色太黑,气味也不对。她掰开一块,断面不是应有的乌黑色,而是暗红色,带着淡淡的腥味。
“这不是熟地。”她沉声道,“是‘血地’,用动物血和普通地黄染色伪造的。血地不仅没有补血功效,长期服用还会伤肝。”
王太医接过来细看,脸色变了:“这么多血地……阎老板知道吗?”
“他可能不知道,也可能……”沈惊棠没有说下去。如果阎老板知道还故意运,那这批货的目的就值得怀疑了。
她继续检查,又在几袋“当归”里发现了问题——掺入了外形相似的“独活”。独活与当归相似,但功效完全不同,当归补血,独活祛风,孕妇忌用。
“停车!”沈惊棠忽然喊道。
马车停下,阎老板骑马过来:“怎么了?”
“阎老板,”沈惊棠指着那袋掺了独活的当归,“这批货有问题。您看,这里掺了独活。独活孕妇忌用,若被孕妇误服,可能导致流产。”
阎老板脸色一变,跳下马车仔细查看。果然,在一堆当归里,混着不少独活根。他怒道:“这是从哪儿进的货?老刘!过来!”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跑过来,阎老板指着药材质问。管事支支吾吾,最后承认是为了省钱,从一个小药商那里进的货,没仔细查验。
“混账!”阎老板气得脸色发青,“这批货是要送进太医院的!要是出了事,我脑袋还要不要了?”
太医院?沈惊棠和王太医对视一眼。这批货的目的地竟然是太医院!
阎老板平息怒气后,对沈惊棠拱手:“多谢公子!若不是您,我这次就栽了!这些掺假的药材,我立刻处理掉。公子,这一路上,还请您多费心,帮我仔细查验。”
“阎老板客气了。”沈惊棠还礼,“晚辈既然受雇于您,自当尽心。”
商队继续前行。沈惊棠却心中不安。太医院现在由谁主事?孙思邈院判在北境,太医署在清洗,这批问题药材要送给谁?刘琮会不会借此做什么文章?
她望向京城方向,那座城越来越近,但迷雾也越来越浓。
侯爷,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我又将面对什么?
马车颠簸,她的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无论如何,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孩子,为了萧绝,为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