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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固安茶烟·消息暗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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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沈惊棠点头,“那就走西山。”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启程。太阳落山时,已经深入西山。山路果然难行,但好在有路引在手,心中踏实不少。

天黑前,他们找到了一个猎户的临时窝棚——用树枝和茅草搭成,简陋但能遮风。窝棚里还有些干柴和一口破锅,显然常有过路人使用。

生火做饭时,沈惊棠终于有时间仔细看那四份路引。路引做得极精细,名字、籍贯、年龄、相貌特征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官府备案的编号都有。这绝不是临时伪造的,而是真正的官府文书。

“侯爷从哪里弄来这些?”春儿好奇。

“应该是裴炎安排的。”沈惊棠猜测,“锦衣卫有这种手段。侯爷提前料到我们需要路引,所以准备好了。”

她将路引分给大家:“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王太医是我父亲,老赵是我大哥,春儿是我妹妹。我们是保定府人,去京城探亲。”

“那夫人您……”春儿看着路引上“沈氏,年二十二,保定府清苑县人”的字样。

“我就用本名。”沈惊棠道,“沈姓常见,不会引起怀疑。况且,刘琮要找的是靖北侯夫人,不是普通民妇沈氏。”

这一夜,四人睡得相对安稳。虽然窝棚漏风,虽然山中野兽嚎叫,但有了路引,有了萧绝平安的消息,心中有了底。

沈惊棠躺在干草铺上,握着那封信。信纸已经皱巴巴的,但她舍不得放开。这是萧绝留给她的唯一东西,是这些天来唯一的安慰。

她轻轻抚摸小腹,低声道:“孩子,你爹平安到固安了。他会到京城的,一定会的。我们也快到了,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月光从窝棚的缝隙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也照在那封珍贵的信上。

前路依然艰难,但希望已在眼前。

三、十一月初一·西山遇险

在西山的第三天,沈惊棠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连日奔波,加上山路颠簸,她的孕吐再次发作,而且比上次更剧烈。从清晨开始,她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会吐出来。到了午时,她已经虚弱得无法行走,只能靠王太医和老赵轮流背着。

“必须找个地方让夫人休息。”王太医焦急道,“再这样下去,胎儿不保。”

老赵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这深山老林的,哪儿有地方啊?”

正说着,前方树林中传来砍柴声。一个樵夫打扮的中年汉子背着柴捆走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这位大哥,”王太医上前行礼,“我女儿病了,需要个地方歇脚,不知附近可有村庄或人家?”

樵夫打量他们,目光在沈惊棠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往前五里有个药王庙,虽然破旧,但能住人。庙里还有个老道士,懂些医术,也许能帮你们。”

“多谢大哥!”

药王庙坐落在半山腰,确实破败——门歪了,窗破了,院墙塌了一半。但正殿还算完整,供着药王孙思邈的神像,虽然落满灰尘,但香炉里还有香灰,显然有人打理。

他们进庙时,一个白发老道正在扫院子。老道很瘦,道袍补丁摞补丁,但眼神清澈,见到沈惊棠的样子,他放下扫帚:“这位女施主,可是有孕在身?”

王太医一惊:“道长如何得知?”

“面色青白,手护小腹,气息短促,是典型的妊娠恶阻之象。”老道走过来,也不把脉,直接道,“而且已经伤了脾胃,再不治疗,恐有滑胎之险。”

沈惊棠虚弱地点头:“道长说得对……我已经吐了两天了……”

老道转身进殿,从神像后取出一个药箱:“贫道年轻时学过医,后来出家在此,常为山中百姓看病。女施主若不嫌弃,贫道可为您诊治。”

王太医忙道:“我也是医者,可否与道长一同参详?”

“原来也是同行,请。”

两个老医者会诊,很快就确定了方子。老道从药箱中取出几味药材——都是山中采的,新鲜有效。王太医则从自己的药囊中取出补充的几味药。

药在破锅里熬煮,庙里弥漫着药香。沈惊棠靠在春儿怀里,闻着药香,恶心感竟缓解了些。

“药气也能治病。”老道一边熬药一边说,“特别是妊娠恶阻,闻药止呕有时比喝药还管用。”

药熬好后,沈惊棠勉强喝了几口。这次没有吐,药汤在胃里暖暖的,很舒服。她松了口气,渐渐有了睡意。

老道安排他们在偏殿住下——那里有张旧炕,虽然硬,但干净。春儿铺上被褥,沈惊棠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已是傍晚。沈惊棠感到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还是虚弱,但不再恶心了。她坐起身,看到老道和王太医正在殿前说话。

“……这山中最近不太平。”老道的声音传来,“前日来了几个官差模样的人,说是搜捕逃犯,把山里几户猎户都查了一遍。听说逃犯是一男一女,女的还怀着身孕。”

沈惊棠的心猛地一紧。

王太医也神色凝重:“他们搜到这儿了吗?”

“还没,但估计快了。”老道叹气,“这庙虽偏僻,但猎户们都知道。官差若问,他们肯定会说。你们明日一早就走吧,往北走,翻过这座山就是怀来县地界,那里安全些。”

“多谢道长提醒。”

夜里,沈惊棠把老道的话告诉了大家。春儿吓得脸色发白,老赵则握紧了柴刀。

“明日一早就走。”沈惊棠做出决定,“不能连累道长。”

“可是夫人的身体……”王太医担忧。

“我好多了。”沈惊棠坚持,“道长开的药很有效,我能走。”

她说的不完全是安慰话。老道的医术确实高明,那剂药下去,她感觉好多了。虽然还是虚弱,但至少不再呕吐,有了些力气。

次日清晨,天未亮他们就准备出发。老道送来一包干粮和药材:“这些你们带上。干粮是山芋干,能充饥;药材是安胎的,路上若不适,可煎服。”

“道长大恩,没齿难忘。”沈惊棠深深行礼。

“医者本分而已。”老道还礼,“女施主保重。愿药王保佑你们平安。”

离开药王庙,他们向北行进。山路越来越陡,有时甚至要手脚并用。沈惊棠走得很慢,但很稳。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翻过这座山,就离京城更近了。

午时,他们爬到半山腰。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山下的情形——一队官兵正沿着山路向上爬,大约有十余人,为首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显然是画像。

“他们来了!”春儿惊呼。

“快走!”老赵催促,“前面有个山洞,我知道,能藏人!”

四人拼命向上爬。沈惊棠感到小腹又开始抽痛,但她顾不上,只能咬牙坚持。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很隐蔽。

刚钻进山洞,就听到山下传来官兵的喊声:“这边有脚印!追!”

山洞很深,但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们向深处躲去,黑暗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芒在洞口晃动。

“搜!仔细搜!”

沈惊棠捂住嘴,手放在小腹上。孩子,别动,千万别动。

火光在洞口停留了很久,终于渐渐远去。

他们安全了,但暂时不能出去。

黑暗中,沈惊棠靠在岩壁上,轻轻抚摸着小腹。

快了,就快到了。

京城,就在山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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